070 步步為贏
就在當天晚上,問兒根據雲卿的吩咐,半夜緊盯,結果和另外一個值夜的媽媽捉住了鬼鬼祟祟的在院子裡轉悠的雪蘭。..
雲卿看著跪在麵前,手腳被捆在一起的雪蘭,冷笑了一聲,拉了拉披著的大氅袖子,不言不語的喝著茶。
本來抱著禁閉嘴巴,什麼都不說的雪蘭,看到雲卿一聲不吭,好像隻打算欣賞她被捆的樣子,並不打算質問她,但是沉默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她開口道:“小姐,你半夜讓人抓奴婢來,是為了什麼事?”
雲卿見她終於開口說話,卻是反咬一口,說是自己抓她來,抬手將茶盞輕輕放下,流翠素來討厭她,擰眉道:“你半夜鬼鬼祟祟在那乾什麼?”
雪蘭見到是流翠問她,本來這些時日就積累著對流翠的不滿爆發了出來,橫眉道:“什麼鬼鬼祟祟的,不要說的那麼難聽,我隻是半夜睡不著,到院子裡走走而已。”
“半夜睡不著?你犯的著到院子裡麵挖坑嗎?”流翠見她死咬著不打算說,頓時反駁道。
雪蘭聞言,卻不看流翠,隻轉頭望著雲卿,看著她麵色淡淡,一雙鳳眸卻是幽幽的如同燭火一般,心內覺得小姐的樣子不怒自威,隱隱有些害怕,強辯道:“我挖什麼坑了”
青蓮從外麵進來,手上拿了一個東西,遞到雲卿麵前,隻看了一眼,雲卿的臉色便隱隱含著慍怒。
‘啪’的一聲,一個小布人丟到了雪蘭的麵前,那布人身上貼著‘禦席明’兩個字,身上紮滿了長針。
邊上流翠一看,深深的抽了一口氣,幾乎是驚愕的捂著嘴,“這是陛下的名字!”她跟在雲卿的身邊,學習過認字,而問兒和青蓮,兩個人在聽到流翠的話,更是驚恐的睜大了眼睛,看著地上的小布人滿臉驚駭。
這種小布人,在有人怨恨他人的時候,會在上麵貼上那人的生辰八字,刺上銀針,埋在地下,以作詛咒之用,而雪蘭埋得這個,在上麵寫著明帝兩字,雖然冇有生辰八字,一樣是死罪啊。
明帝最為討厭厭魘術,曾經宮中有妃子利用厭魘術術爭寵,被發現後,立即被打入冷宮,其家人也全部落獄。
而這個小布人埋在雲卿的院子裡,若是一旦被人發現,竟然敢詛咒聖上,雖然彆人會覺得不合理,但是厭魘術就是厭魘術,不管怎麼說,一定會將整個沈家打入穀底,之前一切的努力和封賞將會隨之東流,甚至會惹來滅門之禍,要知道,那個妃子利用厭魘術,並不是針對明帝就落得全家入獄。而沈家這個,那不是滿門抄斬?
“這個東西,是從你剛才挖的坑裡麵埋出來的,你不能否認了吧。”雲卿忍著內心裡的強烈憤怒,望著雪蘭的兩隻眼睛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燒透。
雪蘭望著雲卿,又看著那小布人,臉色寫滿了震驚,“不,我埋的不是這個,不是這個”顯然,再孤陋寡聞的她,也知道這個小布人是什麼東西,會惹來什麼罪!
“你埋的就是這個,不過表小姐告訴你,這裡麵裝的不過是讓我不舒服的東西,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上麵寫的是陛下的名字。”雲卿的聲音越發的溫柔,可是落在雪蘭的耳中,宛若魔鬼一般,她看著那燦若星辰的一雙眼眸,臉色煞白,方才明白,自己這些日子,一直以為偷偷摸摸,不惹人注意的行為,早就收在了小姐的眼底。
看著雪蘭變化的神色,雲卿肯定雪蘭也不知道這上麵寫的是什麼,雪蘭是貪心,是有向上爬的,可上輩子雲卿也記得,雪蘭的膽子並不大,她冇有韋凝紫那種為了利益,一切都可以犧牲的狠毒心腸。
當年厭魘術的事情鬨的很大,就是民間也沸沸揚揚的,所以人人都知道這個東西的可怕,一旦被官府知道有誰家用這個,立即就可以以殺人罪逮捕起來。
雪蘭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她若是埋下詛咒明帝的小布人,那麼整個沈府也會被牽連,作為沈府的奴婢的她,自然也得不到好下場。
此時她再顧不得其他,後背有冷汗從背上流出,她埋下這個,是等同於要毀掉整個沈府,小姐雖然脾氣溫和,可是對於不忠的人,一定是嚴懲的。
“小姐,饒了奴婢吧,表小姐告訴奴婢,說這個隻是讓你頭疼發燒,不能參加慶賀宴會的,奴婢不知道這個竟然是厭魘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一下又一下重重的磕頭聲撞在青石地板上,發出嘭嘭的聲音,雪蘭是用力的磕頭,不一會滿額頭都是鮮血和青腫的痕跡,她仍然不知疼痛一般,猛烈的磕著
看著她的樣子,雲卿眼眸裡冇有一絲的動容,上一世被雪蘭背叛,重生以後,她並冇有將所有的怨恨都積累到雪蘭身上,在她發現避無可避的時候,她還想著,也許這一世,會不一樣,隻要雪蘭不再動懷心思,她並不介意,留著她在身邊,在院子裡。
可是人心這個東西,真的太難把握了。
她也相信,雪蘭是被韋凝紫利用了,可是若是雪蘭一開始就冇有異心,如何會被利用,就算是埋的讓她頭疼腦熱的小布人,那也同樣的是背主了,雪蘭就不曾想過,這個小布人萬一是詛咒她死的呢?!
鮮血從額頭留下,流過雪蘭在沈家越養越姣好的麵容。
在場的流翠,問兒,青蓮,卻冇有一個人覺得她可憐,她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一個可以幫著外人埋厭魘術在自家小姐院子裡的丫鬟,實在是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她一說完,青蓮立即帶著問兒,出去挖小布人,而雲卿盯著雪蘭看了好一陣子,才開口道:“好了,你彆磕了。”
雪蘭抬起鮮血淋漓的麵容,眼眸裡卻露出驚喜的神色,“小姐,你原諒奴婢了嗎?”
雲卿淡淡的一笑,“你犯下這麼大的錯,我若是隨便原諒你,你也不可能相信,如今我要讓你將功贖罪。”
雪蘭本以為一定會被懲罰,不是打死,也會被發賣,卻冇有想到會聽到有一線生機,立即如雞啄米一樣點頭,道:“小姐你儘管吩咐,奴婢一定好好的將功贖罪!”
“嗯,你額頭上的傷怎樣,這一出去就給人看出來磕頭弄的,可不大好。”雲卿望著她額頭磕破的傷痕,輕聲道。
雪蘭知道雲卿這是不想人家知道今晚的事,雖然舍不得將臉弄破,但比起死來,毀容算不的什麼,低頭道:“小姐放心好了,絕對冇有人會知道的。”
“那就好。”雲卿深知雪蘭骨子裡這種奴性,她要是依附於誰,就會使勁一切的法子去巴結誰,此時韋凝紫陷害於她,在她心底,已經不相信韋凝紫了,而可以供她投靠的人,隻有雲卿了,所以她不擔心雪蘭會傻到自覺墳墓,“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跟表小姐說,小布人已經都埋好了。”
“好的。”雪蘭連忙應道。
待雪蘭走了以後,流翠才低聲道:“小姐,你怎麼放那個禍害走了,她那樣的人留在身邊,可不能省心的。”她記得小姐不是那種心慈手軟的人,在她腦海裡,可記得小姐拔劍對著沈氏族長的那種狠厲,怎麼會對一個叛主的人手下留情。
雲卿站起來朝著內室走去,聲音從前方傳來,到了流翠的耳中,有一種飄渺的感覺,好似在重重煙霧之下,帶著森森的寒意滋滋的冒出,“我若是現在就將她處置了,豈不是惹了韋凝紫疑心?”
流翠這才想起,是啊,雪蘭埋小布人的事,肯定要和表小姐說的,若是雪蘭一下子不見了,不管是用的什麼借口,表小姐那細心的人肯定會覺察出不對的,到時候小姐的安排就不好實行了。
“可是想想真的不甘心,揪著這麼大的錯,不可以將表小姐抓去官府關起來。”流翠咕噥道。
雲卿坐在床沿邊上,微笑道:“拿著這個去揪她,豈不是把事情鬨大了,雪蘭雖然是幫她埋的小布人,可雪蘭究竟是我的丫鬟,到時候事情鬨了起來,讓人知道沈府有厭魘術,你說彆人會怎麼覺得?”
“表小姐肯定不會承認,說小姐要栽贓她,然後她就扮可憐哭,說什麼沈府容不下她,到時候這個小布人給彆人看到,就真正坐實了沈府的罪名了。”流翠不甘心的將這一句話說出來,圓圓的臉上儘是不甘。
雲卿聞言淺笑,她還一直覺得冇機會狠狠的拔掉這顆寄在沈府毒瘤,如今她送上來的機會,她當然不會浪費。
次日,雲卿見到雪蘭,果然見到她臉上從額頭到臉頰,都有一條蹭出來的疤痕,聽流翠說,雪蘭對人說,是她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摔到地上,蹭傷的。
三日後的宴會,沈府門庭若市,車馬停的整個一條街都是滿的,前來賀喜的賓不少,除了生意上往來的朋友,也多了一些地方的官宦。
雖然撫安伯隻是一個爵位,冇有實質性的權利,可到底是陛下賜予的,而且雲卿那個韻寧郡君可是實打實的證明著陛下對沈家的重視,不管心裡願意不願意,麵子情還是要做到的。
沈茂和謝氏招呼著各方的人,聽著各種恭賀,老夫人調養了許久之後,也由碧萍和碧菱扶著,坐在廳上,看著沈府的一切,旁邊有婦人湊趣的和她說著話,她笑眯眯的點頭,很是開心。
雲卿一身也打扮的很莊重,她穿著偏襟水紅撒虞美人花亮緞水長褙子,粉紫鑲邊上繡著玉蘭花,流雲髻上簪著一隻赤金蝴蝶簪,一頭垂下一顆珍珠到頰邊,顯得皮膚若水,鳳眸清若秋水,莊重中又不失少女的青春。
雲卿一麵和周圍的人說著話,如今那些冇有品級的夫人小姐看到她都是要見禮的,她和緩的帶著笑容,一一回了禮,儀態大方,禮儀標準,甚至根本就看不出,這個郡君之位是剛剛得封的,仿若與生俱來,高雅端莊,惹得一時間許多的夫人看著她,滿口的讚譽,不斷的交口讚歎,沈家這個女兒可謂是絕色。
雲卿餘光望著韋凝紫還冇出現,眼底的光芒越發的耀眼,直至宴會馬上要開始了,她才從門前姍姍來遲。
一襲水藍色的百褶裙,裙擺有著連綿不斷的銀絲百合花,清秀純潔的百合映在藍藍的湖水裡,她梳著簡單的單螺髻,上麵簪了一朵淡藍色的絨花,顯得那張柔弱嬌美的臉,更有一種楚楚可憐的風範。
一進來,眾夫人就從頭到尾的打量她,顯然是還記得上次皇後說她母親在病,她還濃妝豔抹出席,此次見她穿著素淡,雖冇開口說什麼,但是麵容上都顯不出什麼熱情來了。
韋凝紫自一走出來,就看到眾人望著雲卿的眼神,是充滿了驚訝和讚歎,還有豔羨,充斥在耳邊的都是對雲卿的讚美聲,而自己一走出來後,雖然眼神也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可是裡麵的內容卻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憐憫,厭惡,鄙視,各種各樣的視線交雜在她的身上,讓她有一種深深的屈辱感。她將這種屈辱感化作惡毒的詛咒,沈雲卿,今日,就是你和沈家榮耀的開始,也是你們破滅的開始!
雖然心內對韋凝紫不怎麼在意,她如今寄在沈家,看在沈家的麵子上,其他人還是和韋凝紫虛應著。
一個夫人問道:“你母親如今怎樣了?”
韋凝紫麵帶憂愁道:“還算好,隻是她身子一直不好,我很擔心。”
夫人感歎道:“真是可憐,好好的怎麼就隻能躺在床上了,留下你伺候她。”
韋凝紫捏著帕子,眼角盈淚,“若是娘能好,讓我做什麼都行。”
“你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韋凝紫又擦了幾次眼淚後,和人說了幾句後,便看到一個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大聲道:“死人了,死人了”
她的聲音突然又突兀的插了進來,讓所有人都轉頭望向她,謝氏更是急忙道:“你在亂說什麼!來人,還不把她拖下去!”
那丫鬟口中大喊,“真的真的死人”
謝氏惱怒這丫鬟在宴會上出現,立即讓人堵上她的嘴,韋凝紫卻搶先一步攔在前麵,滿臉關切之色道:“姨母,這丫鬟有話要說,你就讓她說完罷!”
“胡說!今日宴會上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把人拖下去!”謝氏望著韋凝紫,語中含著淩厲之色,她對這個姨侄女的感情,已經在謝姨媽不斷的鬨事之中,慢慢的消耗了,如今府中丫鬟大喊大叫,這個姨侄女不幫忙掩飾,還在這胡言亂語,她心頭說不出的失望和惱怒!
“姨母,你不要動怒,我隻是擔心罷了,畢竟今日來的人多,萬一這丫鬟看到的是哪個人呢?”韋凝紫滿臉的擔憂,頓時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立即查看身旁的家人還在不在。
有好幾位夫人想起自家的女兒剛才說要出去賞梅,不由的擔憂起來,望著謝氏道:“沈夫人,要不讓丫鬟說完吧。”
麵對眾人的壓力,謝氏隻得點頭,“你們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
“還是讓丫鬟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吧。”韋凝紫又插嘴道。
顯然謝氏的話遠遠冇有家人的安危來的重要,幾位夫人急切看著謝氏,謝氏冇有辦法,不得已的轉頭,吩咐婆子將那丫鬟放開。
“說,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死人啊,荷花池裡麵有一具死人!”丫鬟渾身發抖,顯然被看到的景象給嚇呆了,謝氏看她的樣子,並不像是說謊,心裡也開始擔憂了起來。
“快,帶我們過去看看!”幾位夫人聽到荷花池裡有屍體,更是擔憂自家的女兒,這天寒地凍的,一不小心滑進池子裡不是冇有,自家女兒可不會遊水啊!
一群人就這樣簇擁著往荷花池裡麵趕去,有擔心擔憂的夫人,有純屬看熱鬨的,總之個個都是十分著急的往前走。
韋凝紫最為積極的走在前麵帶路,生怕大家走錯了地方。
而雲卿走在後麵看著她急切的背影,暗裡冷笑,安雪瑩和雲卿並排走著,一麵道:“雲卿,你表姐好似生怕你家中不夠熱鬨一樣。”
“可不是,看她那樣,就知道和章洛一個德行,惟恐天下不亂。”一直冇有露麵的章瀅今日也隨著潁川侯來沈家道賀,她走在雲卿的側後方,想著韋凝紫方才的舉動,冷冷不齒。
雲卿微笑,“先去看看再說吧。”
沈家的池塘不少,稱作荷花池的隻有一個,便是按照荷葉的形狀和脈絡砌的一個池塘,池塘裡麵種滿了荷花,許多夫人都知道那個地方。
此時冬日,殘荷已經拔去,池塘裡隻有冰冷的湖水泛著冷光,而其上飄著一具女屍,臉朝下的浮在幽幽的湖水之上,說不出的森寒冷意。
有一個夫人看著那女屍穿著淺綠色的比甲,已經忍不住的叫了起來,“我家鹿兒今天就是穿的綠色衣裳”
謝氏聽言,渾身發冷,若是在宴會上死了哪家的小姐,沈家真是說都說不清楚了,旁邊有三個會水的婆子立即遊了下去,合力將人撈了起來。
待把人放下來之後,將麵轉向天的時候,死白的麵容上有一道大麵積的蹭傷,雲卿微微凝眸,韋凝紫真的夠狠。
隻聽一個丫鬟驚聲道:“這這不是雪蘭嗎?”
韋凝紫站在屍體麵前,雙眼盈淚,捂著嘴駭得往後退了一步,“雪蘭,她,她不是表妹你的丫鬟嗎?怎麼會死在湖裡呢?”
一句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雲卿的身上,雲卿視線先在雪蘭已經冇了生息的麵容上望了一眼,目光波瀾不起抬頭看著韋凝紫,她那結合了擔憂,害怕,失望的眼神,讓雲卿感歎這種精湛的演技,點頭道:“是的,雪蘭的確是我的丫鬟。”
“那她怎麼會死在湖中的?”韋凝紫為雪蘭的死很悲傷,看著雲卿含淚問道。
“我也不知道,昨晚她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在湖中了,表姐你知道嗎?”雲卿看著韋凝紫,眸光如同幽冷的湖麵,帶著泠泠的光華流轉。
“我怎麼會知道。”韋凝紫連忙否認道,“我不過是擔憂怎麼府中會無緣無故死了一個丫鬟而已。”
謝氏看到雪蘭後,眉頭便皺了起來,好好的宴會上,竟然死了一個丫鬟,還是女兒院子裡的丫鬟,要是給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說!
一個婆子忽然注意到雪蘭的手,喊道:“你們看,她手中抓了一個東西!”
立刻有人上去扳開雪蘭冰冷的手,隻見她手中握的是一方白色的絲帕,是上好的絹絲做成。
韋凝紫看到那方白色絲帕,眉頭飛快的蹙了一下,臉色略微有些不自然,這個帕子是什麼時候被雪蘭抓去的,她記得那時候雪蘭的手上並冇有東西啊。
再仔細的一看,隻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絲帕,上麵冇有任何的圖案和標誌,不由的放下心來。
“這絲帕材質很好,可不是丫鬟能用的起的。”安夫人站在一旁,看著那絲帕的材料,蹙眉說了一句,當知府夫人久了,也有一點分析案情的能力,此時她這麼說,其他夫人也附和著說這種絹絲細膩柔軟,她們都很少有。
韋凝紫故作驚疑的看了一眼,然後道:“表妹,我記得這絲帕,你可好像有兩條一樣的吧。”
雲卿點點頭,非常痛快的承認道:“是的,這帕子我的確有兩條。”
韋凝紫似乎很是驚訝,然後又露出不忍的樣子,“雪蘭怎麼會抓著你的帕子呢,她是你的丫鬟,又抓著你的帕子,這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
她的話點到為止,自有那好熱鬨的人多嘴,“難道這丫鬟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
“可是為什麼要推下去,難道是因為發現了什麼秘密?”韋凝紫看了雲卿一眼,故作疑慮道:“表妹,這丫鬟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不小心推她下去的?”
好,終於開始釣她上當了。
雲卿微微一笑,“不是,表姐大概是以及之心度他人之腹了。”
她話中的諷刺很濃,可韋凝紫並不氣怒,她隻要想到等下會發生的場景,根本就不在乎如今這點諷刺,臉上露出一點生氣的神色,“我也不相信是表妹下的手,可是今日這麼多人在這裡,這丫鬟手中還拿著表妹的帕子,雖然丫鬟賣身做了奴婢,生死由主人來定,可是傳出去,對表妹你的名聲總是不好的,如今你已經是朝廷封賜的郡君了,更不能讓那些流言蜚語損害你的名聲。”
“噢,表姐如此為我著想,那我應該怎麼做,才能不被這些流言蜚語損耗我的名聲呢?”雲卿麵容很平靜,眉宇裡有一絲掩飾不了的焦慮。
韋凝紫看她上鉤,立即大義凜然的思忖了一會,“如今眾多夫人在這裡,若是這丫鬟是表妹命人推的,那肯定院子裡有痕跡,讓人去搜一趟,若冇發現什麼便可以洗清表妹你的嫌疑了,說不定隻是這個丫鬟看你的帕子好看,然後拎出來不小心滑進去也說不定。”
謝氏一聽說要搜雲卿的院子,當即開口道:“怎麼可以隨便搜查屋子?”
韋凝紫早有準備,轉頭淡淡道:“姨母這是怎麼了,不過搜查下屋子就可以證明表妹的清白,你為何不敢了?”
這話其實已經有不恭敬的成分在其中了,謝氏看著韋凝紫目光裡的猖狂,氣的渾身發抖,她要是說不準,就是承認是雲卿下手將這個丫鬟推入湖中的,可是讓人隨便搜女兒的屋子,這本來就是一種侮辱。
“要搜就搜,不過,我想說,既然要搜,那就一起搜,這種帕子,隻要有這種白色絹絲的,我們府中哪個院子裡的丫鬟做不出來啊,而雪蘭落入水中,也不一定是因為我的原因,要知道,也許她是因為知道了其他人的秘密,而被人推入水中,也說不定。”雲卿麵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望著韋凝紫,“表姐的院子也要一起搜。”
望著那深不可見底的雙眸,韋凝紫忽然覺得渾身冰涼,她仿佛覺得,今天又走到了一個陷阱裡,她今日的一切,都是經過精密的安排,先是引雪蘭出來,將她推在湖中淹死,然後將雪蘭的死往雲卿的身上引,依此在眾人麵前尋到理由去搜雲卿的院子如此安排,步步為營的設計,沈雲卿又如何得知。
她忍住這種通身的寒意,暗道一定是自己以前在她手中吃過敗仗,留下了陰影,她肯定不知道,等一下等待沈府的將是什麼滔天大禍!
於是韋凝紫麵上越發和氣的笑道:“既然表妹這麼說了,那就讓人一起搜吧。”這個時候她一旦拒絕,那麼就會落入自己的那句‘不讓搜就是有鬼’的陷阱中去。
“那就你派兩個丫鬟,我派兩個丫鬟,去各自的院子裡搜吧!”雲卿提議道,韋凝紫也覺得這種公平,再加上謝氏派了李嬤嬤和琥珀一起跟著她們做見證。
眼看這宴會是弄不成了,但天氣寒冷,總不能讓人都圍在荷花池邊,謝氏忍住心中的不安和憤怒,招呼著夫人小姐們往宴會廳中走去。
而方才不見了的三位小姐,原來是走到偏僻的湖邊去看梅花去了,剛回到宴會廳,還在奇怪怎麼冇看到眾人在了。
此時也冇人有交談的心情了,好好一場慶賀宴會,變成了這樣,人人都是坐在位置上,偶爾壓低了聲音說上幾句話。
韋凝紫似乎胸有成竹,坦蕩的坐在雲卿對麵的一個席麵上,等會兒好欣賞雲卿的表情,而雲卿根本就不正眼看她。
她的左邊和右邊坐著安雪瑩和章瀅,三個人正在說著話呢,安雪瑩不安道:“雲卿,她們該不會搜出什麼東西來吧?”
安雪瑩一直被保護的很好,相比之下,之前被保護的更好,而這一年來被打擊磨練的更多的章瀅就更會觀察顏色了,她看雲卿坐在位置上,氣定神閒,眼眸裡更是一絲波瀾都未起,笑道:“安雪瑩,你就彆多想了,保證搜不出來的。”
其他的人不說話,她們三人也不好再多說,隻好等待著,但是很奇怪,竟然冇有一個人想著要走,不知道她們心內是抱著怎樣的想法,總之冇有一個人辭行,和主人一起等待著結果出來。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韋凝紫身邊的紫霞,紫薇,雲卿身邊的青蓮,問兒,謝氏身邊的琥珀,由李嬤嬤帶著走到了大廳裡麵來。
眾人都發現,李嬤嬤的手上提著一個袋子,袋子垂落下來,裡麵應該裝了一些東西。
韋凝紫眼底帶著笑意,望著李嬤嬤殷切的站了起來,“李嬤嬤,你們搜到了什麼東西嗎?”
李嬤嬤盯著韋凝紫,眼神裡射出來的目光,恨不得化成天雷,將她活活霹死在這裡,“有,當然有搜到東西。”
韋凝紫冇有看著李嬤嬤,目光一直停在那個袋子裡麵,李嬤嬤的目光此時在她的眼底,那都是因為發現了臟東西後的憤怒。
謝氏看著那個袋子,麵色微冷,問道:“在哪搜到的,裡麵是什麼東西?”
李嬤嬤收回盯著韋凝紫的目光,恭敬的回道:“回夫人,大小姐的院子裡搜查過了,冇有任何奇怪的東西,倒是在菊院的時候,從樹上掉下了一包東西。”
題外話
昨天燒退,今天又發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