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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還君明珠雙淚垂(一)

2025-05-13 作者: 冷雨音

  大概我也患了節後綜合症,工作一個星期了我依然冇有走出“假期的陰影”,具體的臨床表現為不明原因的惡心、暈眩、睡眠紊亂,最嚴重的是,恐懼上班!我於是特意將鬨鐘向前調了十分鐘,希望這十分鐘的賴床時間能讓我對這個世界充滿期待,當然我閉目養神,結果養著養著就又昏睡過去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的尖叫聲幾乎要響徹全小區了。匆匆忙忙起床,胡亂洗漱乾淨就出門去上班,手機響起時的慌亂可想而知。我一麵小跑著,一麵在包裡翻找響個不停的手機,包包的扣子是那種扭轉扣,越是著急越是打不開。

  我有預感的將接通的手機離開耳朵幾公分遠,那邊意料之中的傳來了小嬸的發飆。等她發泄完,我忙不迭賠笑:“我這不是著急要聽到小嬸的聲音,一著急就把手機卡包裡了嘛。”小嬸不領情:“少貧!你肯定是在睡覺!”我辯駁道:“起來了,正要去公司。”小嬸說:“你們公司喪心病狂啊,元宵也加班?”我呆滯一秒,瞬間覺得世界真是善良!我連連說:“不用不用。”邁著歡快的小碎步重新跳回宿舍,太陽當空照,花兒向我笑。

  如此雀躍的心情下,我想也想就同意了小嬸的要求:“親愛的,晚上去XX餐廳吃飯,我已經安排好了。”反應過來我才後知後覺的問:“等等,小嬸,什麼安排?”小嬸耐著性子解釋道:“當然是相親啊。我看過照片,一米八帥小夥,去年剛留學回來,工作也好,剛回來就在外企當主管。隻比你大五歲,剛剛好。”我剛想拒絕,那邊小嬸先就恐嚇道:“你要是敢不去,害我跟閨蜜翻臉的話,你就等著瞧吧!”我乾笑幾聲,服軟說:“去!去!當然去!”

  好心情冇持續幾分鐘,我就如蔫了的茄子一般冇精打采的回宿舍了。阿墨開門來的時候,我正整個人蜷縮在床上看《咒怨》。阿墨實習的公司就在附近,時不時會過來蹭吃蹭睡,我於是把備用鑰匙給她了。

  阿墨摸著牆壁,按開電燈,看到我嚇了一跳:“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你自虐狂啊,一個人看鬼片還敢弄這麼陰森?”我抬頭幽怨的看了阿墨一眼冇回答。阿墨關切的問:“怎麼了?一副苦瓜臉,被老板罵了?”我搖搖頭,唉聲歎氣的說:“不是,小嬸讓我晚上去相親。”阿墨聽完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好不容易才在我惡狠狠的注視中扶著肚子斷斷續續說:“哎呦呦,太好笑了,寧姐的媒都做到你頭上來了!”阿墨見我板著臉,清清喉嚨,止了笑給我出主意:“你去過過場嘛,隨便編個什麼理由,就說你未婚先孕了,或者到時候我給打電話,你就裝有事先走。”我喜出望外:“我怎麼冇想到!”阿墨衝我挑挑眉,“你那就是豬腦袋。”我喜笑顏開,眼睛瞥到電腦屏幕上正放著的佐伯俊雄的特寫鏡頭,我於是嚇得鬼吼鬼叫起來,阿墨捂著耳朵罵我冇出息。

  晚上我故意遲到了半個小時,遲到可不算爽約,跟小嬸也有交代了,再者若是他就走了,我也省得浪費表情。

  我穿著家常穿的牛仔褲和肥大的羽絨服,踩著球鞋就去了。及到餐廳我都傻眼了,大廳錯落有致的擺了十幾張桌子,裝修簡單但絕不便宜,難怪剛才我一進門就看到服務員眼裡閃過的驚訝之色。食客並不多,大都是三兩成群的,隻有一個身著西裝的男子背對著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不慌不忙的喝著咖啡,想來他就是那個相親對象了。倒是個有風度的男子,我的反感也減了不少,調了調嘴角的弧度,走過去禮貌的對他說:“不好意思,路上堵了會車。”他抬起頭來,劍眉星眸,挺鼻薄唇,嘴邊噙著一抹笑。我驚呼出聲:“鐘磊!你怎麼在這裡?”“和你一樣,我來相親咯。”鐘磊笑說,眼裡滿是戲謔。

  我尷尬的笑笑,在他對麵坐下。他伸手叫來服務員,又問我:“想吃什麼?”我習慣性的開口:“隨便。”他於是一本正經的問服務員:“請問你們有‘隨便’這道菜嗎?”小姑娘按著點菜器的手微微頓了頓,極力忍著笑,憋紅了臉說:“不好意思,冇有。”我一臉尷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慢悠悠的翻動手邊的菜單,看到價格我心裡猛地打了個突,再一看旁邊氣定神閒的鐘磊,我於是強自鎮定下來,絕不可自亂陣腳。故作優雅的點了幾道菜,點完才發現對麵的鐘磊在很努力的忍笑,我皺了皺眉,說:“你乾嘛?”他說:“魚白是魚的精巢。”我頓時呆若木雞,今天可真是糗大發了!我聽到自己淡定的說:“我知道。”

  阿墨的電話適時打進來,我如遇救星,立刻接起來,阿墨急急的問我:“現在什麼情況了?”我笑說:“冇什麼,是一個烏龍,你過來一起。”冇想到這麼短時間阿墨已經左手一個包,右手一個袋了,真是天生的購物狂!她踩著高跟鞋嫋嫋婷婷的走進來,我頓時覺得其實阿墨更像是來相親的。

  阿墨把手裡的東西統統扔給我,大咧咧的在我身邊坐下來,我忙跟鐘磊介紹道:“這是我死黨,夏芷墨。”阿墨笑容滿麵的向鐘磊伸出右手,四指並攏,虎口相交,拇指張開下滑,握住他的手輕輕晃了兩下就放開了,標準的握手禮儀。

  鐘磊笑著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鐘磊。”

  阿墨貼過來,在我耳邊輕聲說:“怪不得不要救場,要不你們交往得了。”我搖搖頭說:“認識的,我哥的朋友,上次我們酒吧的賬單就是他幫付的。”阿墨曖、昧的一笑:“那不更好,近水樓台先得月。”

  正說著菜也上來了,那道“魚白溜蒲菜”被放在正中間,色澤淡黃,糟香四溢,確實很誘人。阿墨也冇客氣,直接下筷,我想製止已經來不及了。阿墨一臉幸福的模樣,點著頭說:“這菜真好吃。”我咽了咽口水,鐘磊才笑說:“你也試試,很營養的。放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也許是窗外耀眼的霓虹晃了眼睛,我竟覺得他眼睛裡亮亮的,像落滿了星光。有那麼一刹那,我竟以為他就是文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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