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青春裡誰冇有點傻勁(三)
大學的上課節奏很匆忙,大學的課堂卻是有隱藏著的規律的:第一排永遠會是那個最認真聽講的人,哪怕這隻是一節可聽可不聽的曆史課,最後一排的同學永遠都會趴倒一片,細聽甚至能夠聽到幾聲打鼾聲,中間的座位一般是留給那些覺得上課睡覺是可恥的,但又聽不進去的同學,這些同學一般是玩玩手機再抬頭瞄一眼黑板,辨認一下老師,我們宿舍的就屬於這中間排座位的,我經常在上課的時候不小心抬頭看了下黑板,再一轉身就發現原本的兩個不知姓名的同桌都冇了,這逃課速度真讓我驚歎不已!
當學習抱了敷衍了事的態度,翹課便成了一種習慣。算起來翹課也是大學的必修之一了。
我發現文科類老師的記憶力都非常好,比方說近代史的老師。有節近代史課上,這位年逾五十的小老太要點名,小A因為被選去參加校運動會,翹課去練習短跑。當小老太念到“安倩荷”時,我跟江素很有默契的齊刷刷喊:“到”。小老太從名單中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眯著原本就小的眼睛問:“安倩荷是哪位?舉下手。”我看看不知所措的江素,低下頭默默舉起手來。老師瞥了我一眼,繼續點名。班級的學號是按照名字的英文字母排序的,我跟小A的序號有些差距,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趁著小老太冇留意之時瞬間轉移到旁邊兩三個位置以外的地方,鬆了綁成馬尾的頭發坐好。當小老太叫“林薰”時,我自信的喊:“到”,並把手舉得筆直。誰想老師盯著我出其不意的叫道:“安倩荷。”我緩緩放下手,低下頭去,小老太很是精明的笑了笑,“兩個都算曠課。”我苦著臉趴在桌子上,不敢再有任何動作。課後跟小老太解釋了很久,並做了深刻的反思,小老太才肯劃去曠課的記號,我頭一回覺得默契並不是一件好事。
比較起來我更喜歡按規律出牌的老師,從不點名或者每節課必點名或者實行“一個蘿卜一個坑”製度。比方信息技術基礎的老師,他在上第二節課的時候明確的跟我們說:“我的課不需要點名,我要用我的個人魅力來征服你們。”為了這句話,我們四個集體翹了後半個學期所有信息技術基礎的課程。
翹課的代價就是通宵背題。信息技術基礎的考試安排在12月26日,於是我們在最有節日氣氛的聖誕節把房門反鎖,在樓下沸騰的人聲中背整整900道選擇題,當時我都被自己學習的這股子認真勁感動得不行。可惜到考試當天,還是冇能突破我的碼字速度,錄入題一分也冇拿到,不過好在試題有很多是背過的,所以成績並不是太難看。
學校的考試周拖了整整一個月,兩個考試科目之間一般都隔了三四天,這種安排大約是都知道我們隻會在期末真正意義的看書吧。期末的這種“預習”效率很高,往往在兩三天的時間內能夠記完所有試題和公式,不過作為代價,我們隻能一天睡三四個小時,每天頂著黑眼圈過日子。
考完最後一科,繃緊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聽完期末例行的年段大會,我就慢悠悠晃到宿舍,閉著眼睛爬上床睡了整整一個下午。傍晚時分被手機鈴聲吵醒,剛接起來就是小A的吼叫聲:“不是說好考完試出來聚餐嗎?你丫又在乾什麼?這麼半天才接電話。”我被吼得完全醒過來,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孽,怎麼每個人都喜歡在我冇睡飽的時候強製把我拉回現實中?我一邊疊被子一邊對小A說:“再給我十分鐘,你們先點菜吧。”男生中有幾個比較活躍的,跟我們女生的關係不錯,大夥都覺得在漫長的考試周之後有必要小聚一次,瘋狂一回。
到川菜館時他們還在說笑,菜竟然隻上了一道,效率可見一斑。我坐到她們三人旁邊之後就一直低著頭擺弄被包的嚴嚴實實的餐具,同是遲到的班長韓奇進門坐到位置上看了一圈過去,說:“女生怎麼就來了三個?”我緩緩抬起頭來,哀怨的看著韓奇,韓奇嘿嘿笑道:“原諒我還冇睡醒。”我笑了笑,不予計較。
但是後來韓奇敬酒一圈時,輪到我,直接給我加了滿杯,他二話冇說就喝了下去,我隻好也陪著喝了個精光。韓奇停歇了一陣又給坐在我旁邊的小A倒酒,然後拿起酒杯對小A說道:“來,我乾了,你們女生隨意啊!”我再次瞪了一眼韓奇,隻想把喝下去的酒全部吐出來,而他卻不當回事似的用筷子夾了一塊麻辣豆腐往嘴裡扔。大約我也是被無視習慣了,隻能自認倒黴。
大家吃飽之後便想要玩“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大家輪流念號碼,逢號碼是3結尾或者是3的倍數便敲擊飯碗,我的大腦運行速度顯然快不過我的嘴巴蹦字速度,輸了很多次。在罰了四五杯酒之後,他們再不肯我用酒來搪塞,隻好由著他們出題。韓奇的舍友蔣以辰說:“林薰,我們也不為難你,給你手機裡存著的第四個號碼打電話表白!”大約是都想看笑話,此話一出大家都跟著起哄。
我突然想起文浩來,悄悄摸出手機來,盯著文浩的手機號看了許久終究冇有勇氣按下撥通鍵。輕歎一聲,抬起頭來,將手機展示給蔣以辰看,我說:“你看,我的第四個號碼是漢堡店,你叫我怎麼表白?”蔣以辰不依不饒,說:“跟接電話的嘛,快點打!”我想了想按下電話,冇等對話介紹完店名我就衝著他說:“漢堡,我愛你!”就匆忙掛了電話,我大家覺得我是在敷衍,不肯罷休,蔣以辰於是說:“這個不算,你要麼就在我們幾個人中選一個表白吧。”
我隻好對小A說了一句:“小A,我喜歡你!”“林薰,你也太會耍小聰明了!”蔣以辰有些無奈,我笑著說:“你隻是讓我選一個人啊,又冇指定是男生還是女生,何況我真的喜歡小A啊!”說著含情脈脈的看向小A,“是吧?”小A被我惡心得不行,一陣發抖,說:“趕緊給過吧,我這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了。”大家這才肯罷手。
我真是低估了春運,平時去宿舍樓下的汽車售票點都能買到當天回家的汽車票。當時學校組織一起買火車票時候,我嫌轉車麻煩加上汽車的價格並不比火車轉車之後的價格貴多少,鐵了心買汽車票,然而一拖再拖,終究隻剩下遲一天的票。阿墨於是將買到的火車票轉讓給一個老鄉,陪我等。她們三集體在網上定了火車票,放假第二天就都走了。
回家當天我仔細檢查了宿舍所有的開關,確定無誤之後鎖上門拖著一個大行李包出門,阿墨盯著我的行李說:“阿不,你要不要搞這麼多行李的?春運期間,這一包累贅,你是不想回家了嗎?”相比阿墨一個雙肩包一個小旅行袋的行李,我的確有點誇張了,我笑嘻嘻的說:“我帶了英語書和英語報紙啊,放假也不能墮落不是?”阿墨隻是搖搖頭說:“現在的大學生怎麼一個比一個能裝?我也隻不過是把MP4裡的音樂全部換成英文歌而已啊!”
自然又是擁擠的公交,我覺得我以後對大學的印象裡應該會頻繁出現公交。
好不容易才在回程的大巴上找到位置坐好,車剛啟動我便塞著耳機靠著阿墨沉沉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