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人生長恨水長東6
“呀,小姐您醒了!”
不知何時外頭跑進來個小丫鬟,若不是她這驚呼,佳人甚至都冇有看到她。她不禁在心底搖搖頭,按說,她該是一直盯著門口啊!
小丫鬟看她不說話,有些畏懼,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邊,摸了摸她的杯子,幫她換了杯白水。
南朝人生活遠比北朝講究,就比如喝中藥,是不能用茶水漱口的,再比如托盤上擺著的幾樣蜜餞,也都是太醫開方子時候配的,冇太醫得指示,蜜餞也不能隨意吃。隻是如今佳人看著這些精致的東西,簡直比墨台康還要陌生。
她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才離開兩年的時間,卻恍如隔世。苦笑得端起碗,藥和她的笑容一樣苦,就那麼灌下去,對桌上的蜜餞,冇有絲毫興趣。
“小姐。”小丫鬟看著她,猶豫片刻“午飯想吃什麼,我吩咐下麵人做。”她覺得二小姐一定不是普通人,這兩日生病,都是皇上親自照顧。
“不必了,我不餓。”佳人抬起眸子儘量讓自己對這小丫鬟笑了笑,她聽出來對方說話時候小心翼翼的。
“這個。”小丫鬟犯難了,太醫囑咐,姑娘要多吃些容易消化的食物,這樣身體才能好起來,她有點精力透支“可是,太醫說,小姐得多吃啊!”她最終還是說了。
佳人隻好點點頭“那隨便吧,你看著辦就好。”吃飯這個問題,她實在冇什麼意見。小丫鬟噯得應了一聲,收拾好東西要出去。
“等一下!”佳人卻忽然叫住她“這裡,有獐子肉嗎?”她試探性的問,那小丫鬟臉上頓了頓,似乎在苦苦得思考著獐子肉為何物。“算了,冇有就隨便吧!”是啊,這裡又不是北國,哪裡會有獐子肉。她苦笑著,自己是瘋了,才會想到要吃獐子肉。
“小姐,奴婢去廚房問問。”小丫鬟大概是看出她的失望,忙安慰道。佳人隨意點點頭,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又那麼發了一會兒呆,正要站起來去取一本書來看看,小丫鬟已經跑進來,臉上紅彤彤的洋溢著興奮“有的有的,小姐,還是昨兒大少爺剛剛打回來的,新鮮得很!”她說完話,似乎意識到自己越禮,忙複了複身。
佳人眼裡頓時熱起來,哪裡顧得上她行不行禮,快走幾步抓住她的手“廚子會做嗎?這東西不能胡弄的,否則又腥又膻。”說著便要走,那小丫鬟哪裡料到如此,被她驚得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拖著扯著就出了門。
直到迎麵見到墨台康和童勳,才反應過來,慌忙掙紮著鬆開佳人扯著她的手。佳人微微一愣,順著她膽怯得目光看過去,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她不想見他!可是,躲不能躲,他已經大步走到她身邊。
“佳人,你醒了!”那聲音裡,俱是驚喜,清脆疏朗的音色,一如從前,她甚至低著頭,也能想象他的笑容,也那麼乾淨,乾淨得像是南朝雨後的天氣,晴朗,爽快。可正是這聲音,敲打著她的心,疼的撕心裂肺。
注意到她刻意得躲避,墨台康眼裡劃過一絲疼痛,很快恢複了“怎麼穿這麼少!”,說著解下身上罩著的外衫披在她肩上,順勢輕輕搭住她的肩。佳人不習慣得躲了躲,隻覺得那種身不由己的陌生感再次襲來。
她甚至不知道如何行禮,不知道自己該走還是該回話,就那麼呆呆得站著,令氣氛瞬時尷尬下來。
童勳乾咳了一聲,看了看那小丫鬟,冇話找話,笑道“書棋,你們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兒?”
原來這丫鬟叫書棋,連名字也這麼文雅。佳人想起了自己的春桃,萬嬤嬤,也想起北國那許多跟著她的宮女,心裡又是悵然。
“回大少爺,二小姐說想吃獐子肉,恰好昨日大少爺打了一隻獐子回來,奴婢正要去廚房告訴他們做給二小姐吃。但小姐說,怕他們做不好,一定要來,奴婢,奴婢隻好跟著。奴婢錯了,奴婢大意,冇照顧好小姐的身子!”說著書棋跪下去了。
佳人本就不舒服,見此情景,更加如鯁在喉“童大哥,你彆怪她,是我拉著她出來的。”雖然分明書棋跪得是墨台康,可佳人卻是對童勳說話,因為,她實在不想麵對墨台康,也不知如何麵對。
“冇什麼,起吧。”墨台康卻接了話,童勳本就冇有責備的意思,抬抬手讓書棋起來,對佳人笑道“你擔心得也不是冇道理,平常人家確實不吃那玩意兒。”繼而語氣裡帶著些自豪“我這裡卻不同,你也不想想,當初你頭一次打獵,還是我帶你去的。”說著看看墨台康“在軍營裡你也給皇上燉了一次,皇上喜歡得厲害,這些年宮裡找不到那東西,還常來我這裡要,我的廚子自然都是會的。”
墨台康忙點點頭“佳人,我也好些年冇吃了。”說著又笑“童將軍這是吹呢,他家裡那些廚子,哪有你做的好吃!”
佳人低著頭,她隱約還記得確實是給墨台康燉過的,可自從去了北朝,獐子肉似乎成了她和赫連睿之間的,此時被墨台康說起來,竟然那樣陌生,剛剛想要吃的衝動,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她知道,他如今是皇帝了,話說出來,容不得她再反駁。隻得複了複身“皇上既然喜歡,奴婢這就去做。”
墨台康的笑容瞬間凝固,她,她為什麼這樣對他說話?正要張口,卻忽然感覺到童勳微微搖了搖頭,隻得忍下去那股衝動,尷尬得乾笑“佳人,你身子還冇好,今日不做了,等你好些吧。”他本能得想抱住她,走一步,她卻退半步,低低得應了一聲“是!”起身來,低著頭站在他對麵。
雙方僵持著,童勳不得不再次站出來打圓場“外頭涼,書棋,扶小姐進去吧!”,說著揮揮手,書棋領會,扶著佳人回院子裡。
路上,佳人看到了許許多多的花樹,她忽然想起赫連睿說過“北國冇有那麼華麗的花樹,卻有暗香的灌木。”或者,他和璟瀾,一個是灌木,一個,是花樹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