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情癡修道難為仙
在峨眉山腳下看峨眉金頂,不過彈丸之地,如今三人在金頂上轉悠了大半個時辰,才來到清音閣。
清音閣在一處山崖之上,山崖邊是白玉的砌的圍牆,一座三層的小樓在圍牆的儘頭,小樓上掛著一塊扁,上書兩個大字“清音”。
門口兩個守門的弟子見無月領著二人走近,恭敬地打開了清音閣的大門。
守門的兩個弟子也都不簡單,吳極略微查探之下,兩人竟都有兩百年的真氣。
清音閣是雲天派所有典籍的儲藏處,是一派重地,自然要格外小心謹慎。哪怕這清音閣是在雲天派整個建築群的深處,外圍有眾多高手守護。
吳極在無月的引領下走進清音閣,入目是一架又一架的書籍。書架的掛角處是一個旋梯,可以上到二樓。
無月冇有在一層停留,而是直接走上旋梯,玉雯攙著吳極跟了上去。
二樓的景象與一樓完全不同了,冇有什麼書架典籍,隻有一些亮閃閃的石頭。每個石頭放在一個小石台上,石台前方還有些小字。這些石台整齊地排列著,約莫有二十來個。
“這些是什麼東西?”吳極指著石頭問。
“這是記憶晶石,裡麵儲存的是曆代掌門的記憶。”
“乖乖!還有這等奇妙的東西?”
無月徑直走到最靠近他們的一個石台邊,拿起那塊晶石,說道:“這是我師尊有關我派的記憶,現在交與你一看。”
吳極接過晶石,仔細端詳著。
“這怎麼用的?”
“師弟將真氣注入即可,腦中出現什麼畫麵也不要抵觸。
吳極謹慎地將真氣注入晶石之中,果不其然,隻一瞬間腦海中就出現了萬般景象。
吳極仿佛被帶入了另外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中,他是個女子
她出生在雲天派,父親乃是雲天派的掌門,高高在上。
十七歲那年,她終於修為有成,被父親準許和門中其他弟子一同修煉,也就是那年她碰見了令她一生都魂牽夢縈的師兄了緣。
二人青梅竹馬,在一起的時候修為突飛猛進,隻用了五十年便功過百年。後來了凡的父親將紫青雙劍賜予二人,一是因為二人是下一代弟子中最為傑出的,二也算是他這個當父親的替女兒做了主。
二人前些紫青雙劍多年,終於達到了心意相通之境。兩人此時均已年過百歲,相貌也到了中年模樣。
派中還有一位傑出的弟子,名叫了塵。了塵的天分不錯,修煉的速度也不可小覷,在冇有紫霄青霞這等寶劍的情況下,修為也直逼了緣了塵二人。
轉眼間,兩百年後,了凡的父親迎來了天劫。
不過時運不濟,渡劫未成,灰飛煙滅。
渡劫前,了凡的父親就已經指定了緣為代掌門,管理著派中大小事務。
可是了塵不服,他認為他才是掌門的不二人選,他一直認為了緣了凡乃是借了寶劍之威才擁有這一切。
他尤其妒忌了緣的成就,他現在貴為八大派之一的雲天派掌門,何等威風。
於是他在了凡的父親渡劫時動了手腳,將一些護體大陣儘數破壞,不知從何處引來紫色神雷,造成了了緣破壞大陣的假象。
掌門渡劫失敗,了緣自然成了眾矢之的。沉浸在痛苦之中的了凡難以冷靜下來,第一個拔劍相向。
了緣一氣之下離開雲天派,不久了塵就發動了反叛,了凡一個人竟然是他的對手。
了塵那時已經和兩人一樣,擁有了四百多年的真氣,而且,他已經將玉清訣修煉到了極致,天下少有敵手。很可惜,他迷戀於名利詮釋,道心很不穩固,在兩人都開始悟道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天道是何物。
了塵擊敗了了凡,將一乾弟子囚禁起來,得意之時無意之中說出自己在渡劫大陣上動手腳的事情。
了凡後悔,可是一切都遲了。
數日,了緣歸來,那個英氣劍眉的中年人已經一去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須發儘白的老人,若不是紫霄劍,誰也認不出他來。
師傅死了,戀人不相信自己,師門將自己逐出,任誰都承受不聊這個打擊。
也正是這些失望、傷心和絕望讓了緣離天道更近了一步。
那場金頂大戰,引來了修真界數派之人圍觀。
了緣手持紫霄劍,仿佛一尊戰神,將了塵壓在腳下。
了緣冇有殺掉了塵,他來,僅僅是為了製服了塵,還給雲天派一個安寧,也給自己的良心一個安穩。
抓了了塵,廢了他的經脈,了緣就離開了,甚至連雲天派的大門都未踏進一步。
了凡如願親手處決了了塵,雲天派經此一役元氣大損,了字輩的人更是隻剩下了寥寥數人,了凡不能撇下雲天派不管去追了緣。此後百年,雲天派也是韜光養晦,就連十年一度的出世之日也成了敷衍世人。
於是兩人百年未見,百年之後,了緣白日飛升,相見之期未可知。
吳極輕輕收回真氣,心中久久難以平靜。
“怎麼樣,師弟,師伯為什麼離開師門你知道了,你可願意代替師伯回來,也算了了師尊的一個心結?”
“哎看完這些,我隻想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被隻愛之人傷害,換作是我,我也不會回來。”吳極歎息道,“不過,你們都錯怪了師父,他不是因為生氣,因為受委屈而不肯回來。”
無月驚訝道:“哪是為何!”
“師父堪破了天道,是從心裡放下了這一段塵緣,所以才不回來。師父曾經教導我‘道法自然’,若是師父當真還放不下這裡的一切,就該回來。”
“咳咳!原來如此,師兄你還真是讓我冇想到啊!”頭頂一陣聲音傳來,了凡順著旋梯走了下來。
“師尊!”無月恭敬道。
了凡揮了揮手,道:“‘道法自然’,好一個道法自然。我了凡百年來為情所困,他卻徹悟了天道,飛升而去,難道這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嗎?”
吳極上前一步說:“前輩!前輩這句話又說的不對了!所謂‘道法自然’,就是隨心而動,前輩不是為情所困,而是前輩的道,就是這情道。師父教導我一切隨心,既是隨心,便是修道。”
無極說完,了凡眼睛一亮,仿佛在那一瞬間徹悟。
無月也在細細品咂吳極的話,冇有注意到了凡轉身離去。
“父親說‘情癡修道難為仙’,難道這是錯的嗎?”了凡自語,步履有些蹣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