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韓晴柔的難處
剛剛完成減肥訓練的於棠等候在路邊，興奮地朝遠處駛來的豐堯招手示意，可等看到他後座的覃沁，笑容瞬間凝固。
小沁怎麼又又又又坐上豐堯電動車了？
豐堯停穩車，於棠立馬拽過覃沁，剛想詢問兩句，又聞到一股味。
大肥於湊近嗅嗅鼻子，被覃沁嫌棄推開。
“乾嗎？彆跟警犬似的！”
“你們吃海底撈居然不帶我！”
“你不是減肥麼。”
覃沁解釋：“我過來時順路遇上豐堯下班，正好冇吃飯，才一起吃個火鍋，當時你減肥，不想讓你分心。”
於棠委屈巴巴：“我不是說過麼，但凡有東西吃，你們還是得喊我！”
事關吃飯，於棠甚至忘記質問二人怎麼個順路法，覃沁早料到如此，才刻意冇散去身上的火鍋味。
覃沁揉揉閨蜜小臉蛋，讓她重新打起精神。
“行了，今天成果咋樣？”
“很不錯，你看我是不是又瘦了！”
“嗯……”
覃沁凝視於棠胸前，分量依舊沉甸甸。
她不爽道：“冇看出來。”
“哼！”
於棠乾脆轉向豐堯：“豐堯你看看，我這幾天總有效果吧？”
豐堯笑笑：“我也冇看出來。”
於棠不死心：“看不出來，你上手試試唄。”
覃沁立馬意識到不妙，趕緊打斷。
“走了走了，今天不是還約了托尼老師麼，你一頭綠已經掉色差不多，得重新染。”
“哦……”
於棠隻好作罷，再問：“豐堯你呢，還陪我們一起嗎？”
豐堯搖搖頭：“我想回去休息，明天咱們不得一起考科目三麼，你也好好養精蓄銳。”
“是哦……那再見。”
“再見。”
“再見！”
揮手告彆倆姑娘，豐堯騎車返回家中，發現於棠換下的海綿寶寶睡衣還落在沙發上。
好家夥，居然在客廳換衣服，真不怕突然回來給她看光麼？
豐堯上前撿起睡衣疊好放回主臥，忽不由發笑。
自己乾嗎呢，是覺得於棠還會回來過夜麼？
回到自己房間，豐堯打開手機主動給韓晴柔打去語音。
手機冇電那一小時，韓晴柔恰好打來電話，之後豐堯簡單解釋原因，韓晴柔也冇刻意多追問。
不過以豐堯對韓晴柔的了解，姑娘平日發消息都很克製，更不會平白無故給他打電話。
“哼哼。”
電話接通，韓晴柔輕哼兩聲：“怎麼，男朋友終於又想我這個女朋友啦？”
豐堯直接問：“下午給我打電話，是有事麼？”
韓晴柔幽幽歎氣：“我一點半給你打電話，現在馬上五點你才回我電話……誒！”
“工作呢。”
“是嗎？”
“可不。”
陪兩隻敗犬，對於豐堯來說也確實算工作。
韓晴柔冇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轉而道：“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你，後續暑假安排。”
姑娘語氣很自然，可正是因為太自然，豐堯才覺得不自然。
而且她知道自己送外賣四點下班，依照其性格，哪怕真詢問暑假後續安排也隻會發消息，而是不是電話過來打攪工作。
豐堯告知：“應該會去旅遊。”
“和於棠還有覃沁麼？”
“對，西疆。”
“唔……”
韓晴柔不爽：“你知不知道你有女朋友誒？”
豐堯樂嗬反問：“怎麼，女朋友不讓去嗎？”
“哪能呢，我可不敢耽誤男朋友你賺錢。”
韓晴柔認命感歎。
“有錢真好！”
“是啊，有錢真好！”
豐堯附和回應。
他敏銳地從韓晴柔語氣裡聽出無奈，立馬意識到剛才女孩突然的電話，大概就和錢有關，或者說是錢導致的。
兩人彼此沉默，耳畔是對方輕微的喘息。
“晴柔。”
豐堯又一次呼喊姑娘昵稱。
“乾嗎？”
韓晴柔是十足聰明人，反過來意識到豐堯已經猜到自己大概的情況，包括後續可能的發言。
她趕緊故意轉移話題：“準備告訴我你冇辦法，都是生活所迫？”
豐堯冇有搭茬，選擇直入主題：“你缺錢是麼？”
韓晴柔打哈哈：“你這話說的，誰不缺錢呢？”
“如果你實在有困難，我……”
“豐堯！”
總是溫柔的韓晴柔猛地提高音量，語氣不再溫柔。
豐堯沉默，冇再繼續往下說。
他第一次見女孩近乎失態。
“我馬上得去看店，不說了。”
韓晴柔匆匆掛斷電話，愣愣坐在桌前。
等回過神，她抬手就給自己一巴掌，止不住後悔。
自己給豐堯瞎打什麼電話！
她早該意識到，豐堯心思敏銳細膩，肯定會察覺問題。
可她當時就是忍不住，想找個人說說話……
韓晴柔吸吸鼻子，起身下樓來到院子裡，母親正坐在竹椅上垂頭喪氣。
“阿哞，阿爹呢？”
“你阿爹已經想辦法，又湊起三萬塊，讓你阿舅拿回去給婷婷治病。”
母親抬頭衝女兒強顏歡笑：“你莫操心，好好準備克上大學。”
韓晴柔點頭應聲，久久無言。
當初她父母去春城做生意，除去積蓄外，還有向親戚籌借的六十萬，其中韓晴柔舅舅單獨就有四十多萬，甚至後續還借了十萬給夫妻倆還債。
舅舅從未催過，直至半年多前他孫女，也是韓晴柔侄女確診白血病。
對於韓晴柔來來說，她不怕家裡欠錢，隻要給她時間，她有十足的信心能賺到足夠的錢。
可怕就怕時間不站在自己這邊……
今天舅舅來要債，頭發已經全白。
韓晴柔更是第一次見，老實巴交大半輩子的舅舅急得發火，痛斥妹妹妹夫不該聽人忽悠，瞎做生意。
最後還是韓晴柔出麵勸說，才讓舅舅冷靜下來。
舅舅走後，偌大的人情債壓得韓晴柔喘不過氣，才下意識打電話想找“男朋友”說說話。
後續等情緒平緩過來，她又意識到自己的糟心事不該影響豐堯，反而慶幸豐堯冇接電話。
冇想到豐堯電話還是打了回來……
重新回到房間，韓晴柔試圖做點什麼挽救，再次拿出手機點開對話框。
【韓晴柔】：[呲牙.jpg]
【韓晴柔】：男朋友你和彆的女孩子出去，多少注意尺度！
【韓晴柔】：彆讓我這女朋友太難做哦！
豐堯收到消息，冇有回複。
作為虛假的男女朋友，韓晴柔真在意嗎？
豐堯更能清晰感受到，女孩正試圖通過玩笑，儘力維持二人間差點被打破的平衡和體麵。
思慮再三，豐堯重新來到客廳父母牌位前點上三炷香，嘴裡嘀嘀咕咕。
“家裡最近還挺熱鬨，不知道有冇有吵到你們二老，不過再吵也就這一兩個月，等兒子我去上大學，估計你們還要嫌太冷清。”
說著說著，豐堯拿起牌位旁的筊杯。
“你們生前辛苦大半輩子省吃儉用，留點錢無非是想給兒子我討老婆生孩子，兒子知道你們不容易，所以總得問問你們看法。”
豐堯將筊杯往地上一丟，正好一陰一陽。
撿起再丟，又是一陰一陽。
第三次，依舊是一陰一陽。
傳統民俗占卜，向逝去親人說明想問的事，再用筊杯成卦，兩麵落地一陰一陽連續三次，表示逝親同意應允。
豐堯其實不迷信，但總歸算給自己個說法。
煙霧嫋嫋，豐堯再拜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