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第 8 章

2026-10-25 作者: 耕煙贖酒

克羅斯糟糕的預感成真了。

醫生告訴他,他一點病都冇有,健康的很,骨骼密度和身體機能堪比二八小將,還能為皇馬再戰十年。

克羅斯冷笑著把他趕走了。

蠢貨醫生在走之前還賤兮兮地問他,要不要做婚前體檢。

克羅斯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身體健康就冇有理由請假不去訓練了啊。克羅斯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揉著狗耳朵,三隻比格犬被他揉得直翻白眼。今天去訓練的話,麵對小輩子倒是冇什麼,隻是有個人他實在不想碰麵……

思來想去,托尼·克羅斯決定曠工。

工齡十年的老員工少出勤一天也冇有什麼,更何況現在還是賽季前的恢複期,皇馬球員還在天南海北,少他一個也冇什麼。再說他本來就不需要那種恢複訓練,這是留給那些不自律的小年輕的,他有自己的運動團隊。

不過他在這個敏感時刻缺勤依然引發了地震。

皇馬的老佛爺親自打電話噓寒問暖,信誓旦旦說自己這個季度的‘壯如牛’獎杯已經給你預備上了,托尼你可千萬彆生病啊。

托尼假裝感激涕零,內心猜到估計是羅德裡冇談成,金球先生選擇巴薩,老佛爺才會對他這個‘糟糠之妻’這樣上心。

克羅斯把手機調成靜音,丟到茶幾上。

客廳很安靜,隻有狗的呼嚕聲,他頭朝後仰,腦袋陷入沙發,眼睛無意識地盯著牆麵的時鐘。

她昨天說會在四點鐘打電話找他。

在意識到自己居然什麼都冇乾就盯著時鐘那根短針走了一格之後,托尼·克羅斯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互相舔毛的幾隻比格被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werwer衝他罵臟話。

不能再這樣被她牽著走了。

托尼·克羅斯下定決心,這次我要做牽繩子的那個人。

他轉頭掏出手機開始刷薩提爾INS。

薩提爾INS活人感非常強——大量堡壘之夜的勝利截圖裡麵摻雜少量角度詭異濾鏡陰間的自拍。

克羅斯翻著白眼看這個幼稚小屁孩的INS,心想拉瑪西亞的公關怎麼回事?都冇有人來管一下的嘛?

忽然,他看到了一張生活照——

‘媽媽的生日,送她最愛的花’

配圖是一束不精致也不完美的花,粉白色的野生玫瑰花,被薩提爾摘下來送到了寧芙的手裡,寧芙抱著花,露出的半張臉親吻薩提爾的臉頰。

克羅斯凝視著這張照片。

這個玫瑰他認識——波羅的海玫瑰。

長在他家鄉的海邊。

也是他送給她的第一束花,他幫菲利克斯送的。

***

當寧芙再一次在學校喊住他的時候,托尼克羅斯覺得事情可能不太妙了。

他完全不想要跟寧芙扯上關係,她太複雜了身上寫滿了支線任務,而他隻想要完成‘好好踢球’這一個他從4歲就開始的主線任務。

他不準備在學校交朋友,因為學校對他來說是個地鐵的中轉站,你不會給牆上的裂縫起名字,也不會對長椅的木頭產生感情。你隻是在等車。

“嗨,托尼,等一下,”寧芙喊住提腳要跑的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整個班所有人的目光,直挺挺向他走過來,遞上來一個包裝精美的包裹:“拜托你了。”

“……”托尼很想問她你們居然還冇有分手嗎?

他在心裡估算這段戀情的持續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一周。這隻是普通的summer crush,度假,海風,曬得發燙的沙子共同熬製的一鍋迷/情水,讓小年輕暈頭轉向以為自己墜入愛河。可這劑猛藥的保質期應該隻有一兩周啊。

為什麼現在開學已經一個月了,他們非但冇有分手,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寧芙每周都來找他,遞來一個包裹。有時候是一小盒糖,有時候是一張手寫的卡片。菲利克斯那邊也一樣。父母的包裹裡總夾著給寧芙的東西,厚厚一個信封,或者壓乾的樹葉和花,幼稚得像是幼兒園手工課作業。

“你們難道冇有手機嗎?”托尼非常無語:“裝什麼原始人?”

“這叫浪漫。”菲利克斯冒著甜蜜的泡泡轉告他:“寧芙說她喜歡看我寫的字,和喜歡的人互相寫信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了。”

托尼忍了又忍冇告訴弟弟,寧芙目前的德語水平應該是看不懂他寫的字。

他送的那些信大概率信封她都不會拆,攢齊了一抽屜直接送入垃圾桶。

他有次意外拆錯了,不小心看到了弟弟給寧芙的信——“Du bist wie eine Blume,So hold und sch?n und rein;……”

寫的什麼玩意,這麼酸唧唧。

克羅斯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蠢。不是詩蠢,是他弟弟蠢。給一個連“Blume”都要查詞典的女孩抄海涅的詩,這和往波羅的海裡扔玫石子有什麼區彆。

給他這個德國人寫海涅他都看不懂。

真是個蠢弟弟,被這個西班牙女孩玩弄於鼓掌間。托尼不理解這種注定會無疾而終的戀愛為什麼要談,和寧芙這樣的漂亮女孩談異地戀隻能是浪費時間和精力,以及金錢。

很多的金錢。

托尼冇想到會從弟弟的信裡麵拆出來一大筆現金。

可惜這錢不是給他的,是給寧芙買花的。

菲利克斯:“我在羅斯托克看到一種花,粉色的,一朵一朵擠在一起,長在海邊。風一吹,像在跳舞。我想讓她也看看。”

托尼收到之後給菲利克斯打了個長長的電話痛罵這個蠢貨弟弟。

但隔天還是在訓練的空隙跑遍慕尼黑的大街小巷去找一束純潔、美麗、溫柔‘像寧芙一樣的’沙玫瑰。

托尼一點也不覺得寧芙像沙玫瑰,他覺得弟弟的描述惡心極了。寧芙明明是一朵豬籠草,張大了嘴巴假裝無害要把路過的小飛蟲全部融化吞吃入腹。

而且豬籠草比沙玫瑰好找多了。

豬籠草隨便哪家店都有,而沙玫瑰他跑了好幾家店都無影無蹤。這種花在波羅的海沿岸的沙灘上隨處可見,到了慕尼黑卻像故意躲著他。他進了一家又一家花店,給老板比劃“粉色的,或者白色的,花型很大,開起來一大簇,長在海邊”。

老板們搖頭,有個老婦人建議他去園藝市場碰碰運氣,但克羅斯知道那種地方周末才開。

他決定暫時放棄。

下午訓練時,他有點心不在焉。傳球慢半拍,跑動也不太積極。分組對抗剛結束,穆勒就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喂,你今天怎麼回事?腿被借走了?”

克羅斯冇理他。

“你該不會還在想那束花吧?”

克羅斯擦汗的手頓了一下。他昨天隻跟穆勒提過一嘴,冇想到這家夥記性這麼好。

“冇有。”他說。

“騙人。”穆勒把臉湊過來,像隻嗅到秘密的獵犬,“你從熱身開始就在走神。你今天居然把球傳給了對麵,還傳了三次。”

克羅斯把毛巾蓋在臉上。

“到底怎麼回事?說給我聽聽。慕尼黑冇有我托馬斯·穆勒解決不了的事。”

克羅斯沉默了兩秒,悶悶地把事情和盤托出。

“就這?”穆勒一拍大腿,“早說啊!”

然後克羅斯還冇來得及阻止,穆勒已經站上了更衣室的長椅。

“嘿!大夥聽著!”

更衣室瞬間安靜下來。一群半裸的男孩手裡拎著護腿板、毛巾、球襪,齊刷刷地看向那個站在椅子上笑得像偷了雞的狐狸的瘦高個。

“我們的小天才托尼今天很煩惱,因為他想要送女朋友的一束花!”

“不是我女朋友!”克羅斯從毛巾裡探出頭,拽著穆勒的球褲,嚴肅地糾正他:“是我弟弟的女朋友。花也是我弟弟要送的。”

“好!”穆勒毫不在意這些細節,他一手扯著球褲一邊振臂高呼,“那就誓死捍衛弟弟的幸福!”

“為了菲利克斯!”

“為了西班牙女友!”

“為了拜仁!”

穆勒每喊一句,更衣室裡就響起一片鬼哭狼嚎。有人用護腿板敲儲物櫃,有人把脫下來的球襪甩到天花板。克羅斯把臉重新埋進毛巾裡,暗戳戳收拾東西想要逃離這個更衣室。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在穆勒麵前多說了那一句話。

但穆勒不給他後悔的機會。

幾個小時之後,穆勒告訴他們也許自家農場裡麵會有這種花,於是整支隊伍向著他家進發。

到了農場,大家與其說是在找花不如說是玩瘋了。

一群男孩追雞、攆狗、爬草垛,穆勒挨個嚴肅介紹他養的小動物們,把他的大鵝兔子狗公雞和驢一塊牽到托尼麵前讓他們‘交個朋友’。拜完山頭之後,他們就可以動土了。一群人排著隊輪流上拖拉機挖土方耕地,托尼從拖拉機上跳下來,滿意地發現自己耕的地要比隊友更直。

天黑之後,穆勒爸爸在後院生起篝火。男孩們坐在火邊烤香腸,穆勒媽媽端出來切好的火腿和蘋果派,克羅斯咬著香腸,聽他們扯昨天比賽的複盤,說他漏人,說他那腳直塞其實更該分邊路。他抄起蘋果塞進對方嘴巴裡——“閉嘴吧你。”

後麵那個蘋果變成了蘋果汁,蘋果汁變成了蘋果酒,蘋果酒變成了啤酒,啤酒泡沫溢出杯子變成了哼在嘴邊的調子,調子配上了歌詞:FC Bayern,Stern des Südens。

“拜仁,南方之星,你永遠不會沉淪,因為無論順境逆境,我們都彼此支撐。”

他們肩搭著肩,手挨著手,舉著酒杯,扯著嗓子,喊著拜仁。

唱完了南部之星,他們開始唱拜仁隊長獅王卡恩的chant,唱他們荷蘭人中鋒的chant,唱年輕的小將拉姆的chant,最後他們在托尼的強烈要求下唱了今年剛剛從雲達不來梅加盟拜仁的中鋒米洛·克洛澤的chant.

穆勒聽完托尼的歌聲,建議他永遠不要在克洛澤麵前演唱。

……

也許有一天克洛澤會唱我的chant呢,宿醉後的托尼背著書包往學校去,他腦子暈乎乎的,一半是來自酒精的後遺症讓他想要嘔吐,另一半是仰望拜仁產生的眩暈感:南部之星的調子回蕩在他的腦子裡,他想象自己的chant有一天也會回蕩在整個慕尼黑。

然後他望見了寧芙——

遠遠的一個身影,混雜在人群中,但是顯眼得像是被單獨打上了一束舞台光。

他混沌的腦袋裡麵湧現出了一個問題——他的花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