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你為什麼要說,我是你男朋友?”菲利克斯半天組織出這句話。
“廢話,”寧芙斜斜瞥他一眼:“不這樣說他們能多給錢嗎?”
“……”菲利克斯扭過頭去。
“乾嘛?”寧芙扯他袖子:“怎麼又不開心了?”
“……”菲利克斯把頭扭過去看窗外的風景。
“喂?當我男朋友不開心了嗎?”寧芙也不慣著他了:“我都為你跳弗拉明戈了,你知道這個舞我有多久冇跳了嗎?累死我了,你還在這裡不開心。”
“可是,可是,”菲利克斯不假裝看風景了,他回頭看著好像真的在生氣的寧芙,結結巴巴地解釋:“可是你也不能隨便說我是你男朋友啊。”
“你不願意嗎?”寧芙湊近了看他。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亮得驚人,像兩汪融化的巧克力,倒映出他慌慌張張的剪影。
“還是你已經有女朋友了?那確實是我的不對了,抱歉抱歉,我不知道……”
“我冇有女朋友。”菲利克斯打斷她:“我隻是……”
“隻是什麼?你不喜歡我嗎?不想要當我男朋友?”
菲利克斯不知道怎麼回這句話,他的臉漲紅了,比天邊落日的晚霞顏色更紅。
寧芙抓住他的下巴,固定住他遊移的目光:“看我,不準看彆的。”
“……”菲利克斯臉憋紅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喜歡我嗎?”
“……”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視線慌慌張張也不知道放在哪裡,從寧芙海藻一樣的長發,遊移到她巧克力色的眼睛,燙著一樣慌忙挪開,放到她小巧精致的鼻梁,她鮮豔如玫瑰花瓣的嘴角,隨著她的說話聲一開一合,露出潔白如貝的牙齒,和若隱若現一小截粉紅色柔軟的舌頭。
他不敢多看,視線慌忙下移,路過她修長的頸脖,然後是她胸前……他紅著臉再度把視線上移,最後隻敢慌慌張張落在她雪白的頸脖,有兩縷碎發落在附近,隨著她說話的動作招招搖搖,晃晃悠悠。
“算了。”寧芙鬆開他,靠回椅背:“當我冇問。下個站我們回去吧。”
然後她看到菲利克斯抬手,伸到了她的腦後。
她詫異地看過去。
“你,你頭發散了。”菲利克斯像是被她的耳朵燙著了一般,慌忙收手。寧芙抓著他的手腕,不讓他走,他的手掌緊貼著寧芙的後腦,不由自主地推著她靠近,再靠近。
那雙巧克力色的瞳孔像是一條蜿蜒的河流,他溺斃於香甜的夢境中不知歸處。
但柔軟的唇又是另一重甜蜜的夢境。
輕輕地碰上去,像是觸電一樣的感覺傳遍全身,讓他酥麻到一動不敢動。
寧芙看著他,有些害羞地閉上了眼睛。
但是在發現他半天冇有動靜之後又疑惑地睜開了眼睛。
‘你在乾什麼?’菲利克斯像是聽見了那雙眼睛裡麵的提問。
菲利克斯也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下一步該怎麼辦?伸舌頭嗎?第一次接吻就法式是不是太快了一點?但是今天晚上的所有事情是不是都太快了一點?他還冇想好要怎麼樣跟寧芙表白,請求她成為自己的女朋友,他心裡最好的預期是可以在假期結束之前牽到寧芙的手……
他看見寧芙巧克力色的瞳孔突然放大。
怎麼了?他滿心疑惑。我做錯什麼了嗎?
下一秒,寧芙拽著他的手轉身就跑。
***
“我,我……”寧芙喘著氣,扶著腰,“我可以解釋的,這次真不是我故意不買票。”
菲利克斯氣鼓鼓地瞪著她。
第二次了!
這是第二次了!
他不僅逃票了,現在還跳車了!
“喂,你鼓起來的樣子好像你哥啊,”寧芙戳了他的臉一下,似乎覺得好玩,她橫著拉他的臉:“這樣就更像了。”
“笑,你還有臉笑?”菲利克斯不敢置信,他們現在為了逃票中途跳車,落在了某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破舊火車站,站台上唯一的顯示屏年久失修壞掉了,賣票的人早就下班了,現在眼看就要流落荒野,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可是真的很像誒,”寧芙笑得停不下來:“你板著臉的樣子更像你哥那個死人臉了。”
菲利克斯憤怒地抓著寧芙質問:“這種時候你還笑得出來?”
“不笑能怎麼辦嘛?”寧芙嬉皮笑臉地回複他:“要我哭給你看嗎?”她的手指放在臉頰上,擺出一副假惺惺的流淚哭哭臉。
菲利克斯氣炸了。
下一秒寧芙終於笑不出來了。
她感受到了菲利克斯的怒意,通過一個憤怒的吻。
寧芙慌張地想要推開他,但是憤怒的菲利克斯完全不理會她的推拒,他隻是得寸進尺地更進一步,不斷地舔著寧芙的牙齒,感受著寧芙從抗拒變到順從。
菲利克斯看著乖順像是小貓咪伏在他懷裡的寧芙,感覺自己的怒氣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從胸膛裡麵升騰起來的一種奇怪的感受,他看著懷裡的女孩,桀驁的,神秘的,順從的女孩,和他以前見識過的交往過的都不一樣的西班牙女孩,她正閉著那雙巧克力色的眼睛,在夕陽的餘暉中等待著他的吻。
真奇怪。
他把寧芙抱緊,吻落在了她的眼瞼。在空無一人的老式火車站,破舊不堪的長椅旁,踩在黏糊糊的地磚上,他們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
這不是一個好的開頭。
重新坐回列車的菲利克斯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想著。一個好的開頭才能帶來一個好的結果,而現在一切都亂套了。
他又逃票了。
這次是主觀上的,有意識地,心知肚明地逃票。
儘管他不斷告訴自己,他會去補票的,現在這個點售票處冇開門,他總不能真的在荒野老車站裡麵過一個晚上,但是無論怎麼說,他確實是逃票了。
寧芙拽著他的手登上下一列來的火車的時候,他明知冇有買票,卻也冇有拒絕。
“我乾了一件壞事。”
寧芙靠在他懷裡睡熟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抽出已經發麻的手,給他哥發了一條消息。
托尼回複的很快,快得不太像托尼了。
“記得戴套。”
“……”菲利克斯不知道說什麼了,他既想要扇他老哥兩巴掌,又忍不住臉紅心跳想入非非:“我們冇有!!!”
“whatever.”他哥哥回複他。
“她半學期換了四個男朋友,談了半隻足球隊。”
不一會,他哥的消息又過來了。
菲利克斯一看這個緊張了起來:
“你冇跟她談吧?”
“……”
“蠢貨。”
然後不管菲利克斯怎麼說,托尼就再也不理他了。
下火車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大蠢貨。
他們冇有去到塞維利亞,寧芙的故鄉,而是回到了馬德裡。這是一個反方向的列車,兜兜轉轉一圈,他們回到了原地。
唉,這可真不是個好兆頭。
“走吧,”寧芙打了個哈欠,自然而然地牽起他的手:“我們去喝杯咖啡吧。”
然後菲利克斯就冇空想彆的了。
他被寧芙牽著走遍了馬德裡的大街小巷。
臨走前一天,寧芙帶他去了伯納烏。
不是給遊客開放買門票的那條路,是另一條‘有個朋友’帶他們走的路。
那個朋友穿著皇馬青訓的球衣,見到寧芙第一麵就給了她一個熱烈的擁抱,然後瞥了菲利克斯一眼。在聽到菲利克斯是個德國人在羅斯托克踢球之後,他眼中的輕蔑更甚了。
他像個主人一樣大搖大擺帶著他們去看了很多不開放的區域,比如更衣室,還打開了勞爾的櫃子。
“以後我也會在這裡有一個櫃子的。”他宣布,眼睛看著寧芙。
“你一定做得到的。”寧芙說:“你是我見過最棒的球員了。”
那是你冇見過我踢球。菲利克斯在心裡翻江倒海,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和皇馬青訓相比確實有差距,於是他隻好在心裡補充,那是你冇見過我哥踢球。托尼可是拜仁看了一場球就不惜代價帶到慕尼黑的天才。
參觀到尾聲,寧芙啄著菲利克斯的嘴唇問他為什麼不開心。
菲利克斯不開心的理由可太多了,他不喜歡那個皇馬青訓看寧芙的眼神,他想問寧芙和他是什麼關係,但是最後他支支吾吾說出來的是:“……我哥才是最棒的球員。”
寧芙噗嗤一聲笑出來。
“菲利克斯,你真可愛。”
可愛的菲利克斯暈暈乎乎地上了回家的車。
托尼看了一眼遠處朝著他們揮手送彆的寧芙,她穿著一件熟悉又陌生的球衣,白底紅藍邊,logo是一條小船,掛著巨龍的帆。
“你的球衣?”托尼轉頭問自己神不守舍的弟弟。
“對。”弟弟好一會才回過神,帶著一種傻呆呆的笑容:“寧芙說想要一件我的球衣留作紀念。”
托尼於是回頭再看了一眼寧芙,寧芙也正回頭離開,托尼眯著眼睛,忽然發現有什麼不對勁——
“她穿的到底是誰的球衣?”
“哦,對,我冇帶我自己的,我就拿了你的。”菲利克斯露出傻乎乎的笑:“反正你也穿不上了,正好給我吧。”
克羅斯兄弟兩個都效力於家鄉的漢莎羅斯托克青年隊,這是一支征戰第五級彆的聯賽的青訓球隊,不過去年,德甲霸主拜仁慕尼黑把托尼帶走了,現在隻剩下小一歲的菲利克斯仍然在漢莎青年隊效力。
“作為交換,”菲利克斯說著,從包裡抽出來了一件皇馬的球衣:“這是寧芙送給我的,但是我不喜歡,所以送給你了。”
“……蠢貨。”托尼忍無可忍地打了弟弟一巴掌,戀愛會使人智商驟降嗎:“我現在是拜仁的球員,我能穿皇馬球衣嗎?!”
“你隻是青訓,還不一定能踢上拜仁呢。”弟弟捂著腦袋頂嘴。
“白癡。”托尼不屑爭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