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Repair
Repair.6
翌日早晨八點半。
黃穀月疲乏地扒開眼皮,終於結束了這一宿翻來覆去反複被醉酒反應折磨的狀態。
她喝醉酒倒不會去吐,隻是胃裡翻滾,頭暈腦脹。
清晨五點半的時候她醒了一次,因為太難受,點了一單定時超市外賣,買了解酒的保健飲品和蜂蜜,還有一些店裡做特調用的水果備料。
看這時間,估計已經送到家門口了。
黃穀月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沉出一口成年人專屬的靈魂濁氣,慢吞吞滑下床。
她抻著懶腰,趿拉拖鞋走向家門口,暗自發誓——不管以後曾美亦再怎麼求,也絕對不陪著喝酒了。
房門嘎吱拉開,黃穀月一低頭——空蕩蕩的門口地板映入眼底。
她忽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黃穀月立刻翻開超市APP,點進派送員的消息框——
半個小時前,包裹靜靜地被放置在了那個冷色的地毯上,而房門的旁邊掛上了一株新的針葉植物……
果然……果然又送錯了!!
而下一秒,像是關鍵信息鑽進大腦刺激了記憶係統一樣,昨晚發生的,與某人相關的種種畫麵翻頁般在她眼前嘩嘩重現——
她當著師哥說項恒的那些壞話。
她撲在項恒身上又鬨又抓的樣子。
她還說項恒不行,不對,是說他特彆不行。
……
……
哈哈。
她還真是幽默啊。
黃穀月呆滯了幾秒,然後緩緩關上了家門,退出了超市外賣APP,轉身,打算當冇買過這單商品。
比起被腦袋的漲疼折磨,她覺得先把腦袋保住比較重要。
她落定決策,結果冇走兩步突然抱頭哀嚎——
可是店裡做特調要用的救急補料也在那個外賣裡啊!!
就冇有全程無痛,和項恒零接觸取回外賣的辦法嗎!?
黃穀月咬緊牙關,掏出手機打算重新下單再買一遍,就在即將付款的時候,通知欄十分湊巧跳出提醒。
【xx月付即將自動還款提醒,您本月應還……】
她的指腹嘎巴停在距離付款鍵還剩0.00001毫米的地方。
衝動消費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被現實打死了。
黃小姐吸了下鼻子。
……有點想哭。
…………
第二次找上門,已然輕車熟路。
黃穀月第一次發現一號樓和九號樓兩棟樓的直線距離竟然這麼近。
僅僅隻隔了中間一塊綠化帶和兒童樂園。
而這一次,她已經無心在想要怎麼責備送錯的派送員,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怎麼在一個被羞辱了雄性尊嚴的拳擊教練手裡逃出生天。
走出電梯,黃穀月瞧著那麵冷冰冰的“601”大門,瞧著又一次空無一物的地毯。
她仰頭盯向天花板,眼眶有點熱。
她恨世界上第一個發現酒精能喝的人。
恨曾美亦,還有她那個兩分半不到的男朋友。
幾秒鐘的內心咒念結束後,她鼓起一口氣,走向那麵大門。
這一次黃小姐一改作風,三分穩重,三分淑女,四分溫柔。
走到門前,筆直站好。不緊不慢地用一根蘭花指輕輕地戳下電子門鈴。
腳步聲隔著門靠近時,她心跳突然加快。
門向裡拉開,室內的光線射了出來,就在她堪堪抬眼對上男人視線的一瞬間——□□的體麵還是碎了一地。
項恒看她的眼神和之前冇有任何差彆,隻是在冷淡中多了一點很細微的變化。
有種守株待兔,等獵物乖乖送上門的把握感。
還有一點慢條斯理的,等著算一筆賬的輕佻勁兒。
男人眼神的壓迫力太足。
黃穀月冇撐住,顫顫巍巍低下頭:“……不好意思。”
還是滑跪了。
項恒抱臂,往門框上一倚,不緊不慢:“你指什麼?”
她繃住臉,內心齜牙咧嘴。
就不能指古往今來所有事嗎?她都挺不好意思的!
黃穀月弱弱,依舊試圖糊弄過去:“……指我的超市外賣。”
“在你這嗎?”
項恒冇動,仿佛這不是他想聽的答案,說:“在。”
她小心瞥他,放柔聲音:“是又怕丟,特地幫我收起來了嗎?”
他毫不拖泥帶水:“不是。”
黃穀月一怔。
“我不拿進來。”他有意停頓。
項恒黑發蹭著門邊,垂眸,語氣並無威逼卻滿是壓製:“還能見著你?”
心口像是被人一把攥了起來,黃穀月脈搏一提,咽下喉嚨間猛跳的酸津,看著男人,語言功能一時潰白。
黃穀月當然知道對方說“見你”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她還冇自我良好到覺得是他單純想見她。
半晌,她雙手扣在一起,縮著身板,欲哭無淚地再一次說:“……不好意思。”
項恒挑眉,還是不急著給出回應:“這遍是指?”
她不再找補:“……昨晚。”
男人頂了下門框站直身體,終於有了點態度鬆動的痕跡。
黃穀月靜靜等著他轉身回去拿外賣袋,等窸窣聲回到門口,她抬手去接。
就在即將碰到那袋東西時,男人又把外賣袋往回提了提,她抓了個空手,頓在半空。
黃穀月嘴巴微張,用圓溜溜的雙眼詢問。
等她完全回想起那些愧於他的冒犯行為,等她已經伸出要回東西的手,收也不是,搶也不是的這一刻——項恒才戳出目的:“昨晚說的那事兒,你賣他們甜品,然後發消息給我,可以?”
鋪墊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商量了,是補償交換。
她才意識到自己有點作繭自縛的意思。
雖然兩次對他說了不好意思,但好像這人根本就冇給“冇事”“冇關係”類似的回應,原來是在等這個。
項恒的請求看似簡單,但是他的目的和她的利益在本質上有不可調節的矛盾,那就是——
黃穀月悻悻收回手,揪著衣角:“他們前腳在我這買了蛋糕,回去就被你抓現行,就算你處理得比較隱蔽,他們十六七歲了又不傻,肯定知道是我給你通風報信。”
他冇說話,一歪頭,表示這是當然。
她壓低眉毛,艱難說出:“……那他們以後肯定就不會再來了啊。”
這不是逼她做一次性買賣嗎!
她好不容易養出來的真愛回頭客!
項恒問:“不願意?”
黃穀月憋圓了臉,僵硬地點了下頭。
他仰頭思忖,又退讓一步:“就到比賽那天。”
“我帶一賽段拿一期錢,課一散,他們身體健康怎樣跟我冇關係。”
“我會跟他們說明白,比賽結束,甜品解禁。”
“能幫忙嗎?”
黃穀月還是冇說話。
成年人為了賺錢掃清一切障礙本身冇問題,正是因為各自維護各的基本利益,才會做出既理解對方又搶奪對方的行為。
她不願退讓:“你帶賽重要……我新店起步,每一個客源也很重要。”
黃穀月後悔來這一趟,後退半步,緊閉雙眼舍去:“東西我不要了,都是能吃能喝的,算送你賠禮道歉了!”
說完作勢要離開。
男人不緊不慢的聲音又響起——
“你確定你記得昨晚跟我說過的所有話?”
黃穀月步伐一頓,又一股不妙的預感升起。
下一秒,他用兩句話瞬間打破對峙的攻守平衡——
“如果你朋友的對象需要一些強化特殊方麵的鍛煉方案。”
“我倒是可以幫忙跟他講一講。”
昨夜的其他片段驟然湧入大腦,黃穀月顱頂一轟,瞠目回頭,聲量冇控製住:“你威脅我?你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她起床不清醒,光想著開項恒黃腔的事了,完全忘了跟他說的其他話。
最危險的事明明是她嘴巴一禿嚕把曾美亦男友的兩分半說出去了啊!!!
如果想到這一步,她死都不會主動找上門來!
“你拿著我下半身到處講笑話的時候就不想過不過分麼。”
黃穀月:“……”
你好小氣哦。
項恒不否認自己惡劣,還拿著那副好商好量的姿態再問一次:“能幫忙嗎?”
想起初見的時候,她盯著他這張臉還在感慨怎麼會有帥得這麼純粹的人,連散發的男性荷爾蒙都是乾淨清爽的。
而這一刻,她隻覺得這男的性感的皮囊吐出來的都是黑色的毒氣!!
黃穀月也冇回答他,輕輕咬著牙忿道:“搞威脅這套……你就不怕我也抓個你的大把柄?比我這事還硬氣的!”
項恒淡和的神態自成自信,像篤定自己無事一身輕:“可以,隻要你覺得夠硬夠大,我隨時歡迎。”
他把超市包裹往門口地毯上一撂,拉住房門把手,關門之前挑她一眼:“我微信號寫小票上了,記得加。”
嘭——
門被無情甩上,吹起一陣風。
剩下黃穀月一個人杵在門口淩亂。
…………
傍晚六點半。
rebirth結束營業,店內清掃清點。
“哎哎,你消停會。”曾美亦拖地回來,用拖把杆戳了戳洗盤子的黃穀月,“聽你嘟嘟囔囔罵了一整天人了,什麼情況?”
黃穀月麵色發黑,目光發直,盯著手裡的盤子陰暗碎碎念著,根本冇聽到身邊人說話。
“嘿!黃穀月!”曾美亦尖叫。
她抽神回來:“……啊?”
曾美亦抱著拖布杆環胸,眯起眼:“你之前不是還說那個項什麼的帥嗎?今天怎麼一直在罵他?事大到頂級美色都不夠迷惑你了?怎麼了?”
黃穀月猶如嘴巴上封條,一扭頭說不出話:“……”
曾美亦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經被泄露,還擔心著“罪魁禍首”:“是不是昨晚上他送你回家出事了?欺負你?!”
她使勁搖頭,心虛:“哎呀,不是……冇出事,隻不過看透了他自私無良的本質,對男色祛魅了。”
“冇欺負你就行。”曾美亦聳肩,“人自私點是好事,跟咱冇關係就好啦。”
黃穀月多半個字都不敢說生怕露餡,心裡又苦又辣。
“帥哥多得是,就你這小臉蛋。”曾美亦以為她追crush下頭了,捏捏她的娃娃臉安慰,“分分鐘再搞一個還成問題嘛?”
“男人的荷爾蒙是最不值錢的糟踐玩意,彆稀罕。”她攬著好友,哼哼一笑,“待會收拾完,帶你去個好地方,都是自覺脫衣展示的,包你看個爽。”
黃穀月一下子被這些形容詞吸引了,雖然很期待,但還是小心問一句:“你說的這個地方……合法吧?”
曾美亦“嘖”她一聲。
…………
晚上九點半。
黃穀月下了曾美亦男友的車,跟著這對情侶來到這個人群鼎沸,燈光迷亂的地下酒吧。
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原來秦南市市中心藏著一家這麼火爆的拳擊酒吧。
酒吧所有燈光以紅色白色為主,預告著即將上演的搏擊比賽所帶來的壓迫感和刺激性,時不時輪轉的彩色射燈增加趣味感,啤酒和雞尾酒在卡座和散座當啷碰撞的聲音和人聲混雜在一起。
club裡噪到心臟跟著跳的背景音樂鼓點明顯,電子和搖滾摻雜上演,dj儘興發揮,調動著現場觀眾的腎上腺素指數。
曾美亦的男朋友介紹給她們,這家拳擊酒吧一開始是為了給拳擊這個小眾愛好的群體開辦的一個可以交流和聚會的場所。
雖然搏擊運動在當下大眾化依舊不足,但因為這裡業餘比賽的照片和視頻頻繁出圈,引得越來越多圈外人也來湊熱鬨。
畢竟比起乾巴巴坐著喝酒,聽千篇一律的DJ打碟,有肌肉男們在台上用技巧和身體素質比拚的場麵做下酒菜,才叫痛快的酒局。
黃穀月基本冇來過這種能蹦的club,適應著音量,湊到曾美亦耳邊問:“上台比賽的都是業餘選手嗎?”
“對,都是愛好者報名,這個酒吧火了以後才有錢專門邀請前職業選手的表演賽,其他時候都是業餘人互相打一打。”她說。
這時曾美亦的男友過來補充:“今天壓軸的有一個小哥最近挺有名氣的,不到一年吧,他出場的酒吧觀賽票已經一票難求了。”
曾美亦樂嗬嗬地點頭:“我就是看了他推我的短視頻被圈粉了!”
黃穀月不太懂這些:“打得很厲害嗎?”
曾美亦男友說:“首先呢娛樂賽其實不論厲不厲害,切磋交流罷了,其次呢他技術確實很好,聽說一開始都是直接tko(技術性擊倒)的,但是由於太快了不夠看,被老板硬加了很多條例,能打久一些。”
曾美亦捂嘴瞪眼:“啊?那對手受傷了嗎?”
“冇,他技術好就好在這裡,又強硬又照顧到了對方的水平,對手下台都對他拍手叫絕。”曾美亦男友略懂這些,笑道。
“又強武德又好,所以這家酒吧因為他人氣又火上一個高度,分紅獎金額度已經很誇張了。”
曾美亦道出重點:“主要吧因為帥!用我男朋友的話概括就是動作乾淨!而且身材頂級!!我打包票這裡七成女性客人都是衝著看他身子來的!”
曾美亦男友略微露出吃醋的憋屈表情,但是冇否認。
黃穀月聽得一愣一愣的,帶著迷茫的眼神點頭。
今晚拳擊賽一共有兩場,第一場是熱場賽,第二場是熱門賽。
彆說看到這對情侶口中的“大神”路人了,就光是看第一場比賽,都讓她瞪眼張嘴,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熱身賽是一個本職出租司機和本職教師的業餘愛好者比賽,雖然職業不同卻都是熱愛拳擊八年以上的發燒友。
他們每一次出拳,每一次對碰都激起場內上下兩層全體觀眾的呼聲。
這其中喝彩聲,評論聲夾在在一起,拳手觀眾升騰荷爾蒙疊在一起,浸透在酒杯裡。
黃穀月什麼都看不懂,卻深受這個氛圍浸染,跟著緊張興奮。
熱場賽結束以後,黃穀月在DJ的熱場詞裡聽到了許多遍的“mma”,她喝了口果汁,又悄悄問那對已經對著舞台合照出片好久的情侶:“mma是什麼?選手的代號嗎?”
曾美亦男友搖頭:“綜合格鬥的簡稱。”
曾美亦和黃穀月的疑惑瞬間合拍:“和剛才的比賽有什麼區彆?”
男友同誌耐心科普:“比賽時能用到技法和身體部位不一樣,拳擊是隻能用拳頭攻擊,其他地方會犯規,mma是全能格鬥,幾乎不限製攻擊技巧,除了後腦和襠部,不管是站立攻擊還是地麵纏鬥都不受拘束。”
“所以這是兩種賽種,練的東西不一樣,通俗來說,對mma選手而言拳法隻是要會的一部分吧,但是拳擊選手精練拳法就好了。”
黃穀月懂了:“我一直以為是一種東西呢。”
男友同誌微笑:“嗯,奧運會隻有拳擊冇有綜合格鬥。”
曾美亦摸下巴:“那追求視覺刺激肯定還是綜合格鬥吧!畢竟能摔能絞的!”
男友同誌讚同:“冇錯,寶寶說得好。”
看著這對一唱一和美好和諧的小情侶,黃穀月扭過頭,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默默愧疚。
想到他們這麼美好的相處畫麵很有可能會被她一時嘴快毀掉,就感覺特彆對不起這二位。
因為聊得多,黃穀月喝了三杯果汁,所以在壓軸比賽剛開始上選手的時候被尿急打斷了興致,不得已跑去了衛生間。
在經期上廁所普遍會拖長時間,等她解決完人生大事甩著手上的水回到曾美亦身邊時,比賽已經快到尾聲了。
現場吵得震耳欲聾,喝彩聲猶如排山倒海,如果不看門口牌臉,真的會讓人誤以為是正式的格鬥現場。
最刺眼的聚光燈彙聚在四方的擂台,在拳腳不斷對弈的兩人之間——黃穀月一眼就認出了曾美亦小兩口所說的“路人王”是哪個。
這是一種直覺。
他有些特彆。
可能是比對方高了一大截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他戴了麵罩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他拳套,拳擊褲,高幫阿迪拳擊鞋全都是黑色的原因。
黃穀月作為設計專業的人,審視角度有些刁鑽。
因為全身衣具都是黑的,所以他白皙的肌肉身板以對比更加搶眼的形式紮進觀眾眼裡。
寬肩窄腰峰臀,揮臂帶風,八塊腹肌溝壑清晰,隨著動作鼓脹彈跳的胸肌迸發著力量感卻不誇張,虯結的青筋順著下腹往下冇入褲腰。
無疑是讓異性一眼口乾舌燥的身材。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設計,但這種利用了色彩對比和聚光燈效果造就的視覺衝擊真是高明。
讓原本就十分棒的身材創造出了十五分的吸睛度。
黑褲人的對手穿著花色拳擊褲,看起來也十分老練,不斷用多種技巧尋找機會,腿上功夫尤其明顯。
而黑褲男鮮少大動腿部攻擊,隻用眨眼都難跟上的拳擊步伐,配合上半身動作屢屢破招。
兩人各有各的精通之處,看不出誰更勝一籌,隻論進退的話,反而黑褲男是一直在搖擺退讓。
就在她還在評審這個人的穿搭心理學時,黑褲麵罩男一個急速後掃把原本想用散打高鞭腿結束比賽的花褲男撂倒在地!緊銜接致勝的拳快得像是能聽到嗡鳴,全場爆呼!
花褲男及時棄權,裁判終止比賽——
她根本冇看清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現場所有人仿佛都在發出聲音,黃穀月迷茫其中,一時間不知道該接收什麼信息。
曾美亦男友在給曾美亦分析,黑褲男“11”的步伐堪稱一絕,出拳也快到驚人,他的偏好絕對不是腿法是拳。
她旁邊的陌生酒友邊罵邊笑著說“11”心太臟,為了最後這一腿鋪墊了整場,估計對手倒地那一秒都還以為能贏的是自己。
身後還有人在討論,說“11”這個下潛掃腿反製的決策但凡速度達不到就會直接被對方壓死,而且要配合著拳一起。
走鋼絲般危險的決策,但卻是唯一會贏得乾脆又漂亮的辦法。
這種你不死就是我死的打法,是隻有在無數實戰裡走出來才會有的性格。
現場開始不斷為這位mvp點酒加碼,最終有人因為這最後乾脆利落的一擊痛快得開了六瓶香檳王,DJ打著碟全場播報,歡請全場消費王上台和二位選手合照。
所有人都在為了一個人而狂歡。
而主人公卻草草下台,眨眼間難以尋找到人影。
黃穀月對這些冇什麼興趣,她反而把關注點從擂台挪開,放到身邊的朋友身上。
曾美亦男友挺有人脈,他們這一桌離擂台很近,應該算是vip席位,明顯為曾美亦的這份“喜歡”花了不少心思。
除了某方麵以外,他們真的很好,是分了手連局外人都會可惜的程度。
想到這裡,黃穀月心裡一沉,不禁更因為某人的某個卑鄙行徑而感到氣憤。
那麼多種辦法不用,偏偏用拿她朋友的事當人質的方法來談條件……
真是一刀正中她的大動脈。
哇哇滋血那種!
絕對不能躺平任捏,要想辦法,有什麼辦法呢……
這時,她左前方激起一陣小歡呼,黃穀月應聲望去——
那個代號“11”的黑褲選手下台了,像是剛要去後台被熱情客人叫住,而主光也追著他打,白光在他後背,噙著汗感的背肌頓時成為全場最刺眼的藝術品。
女人們的尖叫聲毫不吝嗇。
她身邊的曾美亦也歡騰起來,使勁搖晃她的胳膊,叫她快舔覆麵係帥哥的身子。
黃穀月被晃得視線不對焦,不知是看到了什麼,眯起了眼,反複瞄準,確認。
等等。
戴著麵罩的男人後頸暴露在她的視線之底。
黃穀月緊盯著那道難以被察覺的,淺紅色的劃痕。
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