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Repair
Repair.3
項恒說話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吧台的幾位聽清楚。
曾美亦一開始還隨著項恒說的話嘿嘿笑,掃過黃穀月和簡徐的表情後猛地停住,短暫的思考劃過平滑的大腦皮層:“……”
她猛地瞅向那個摘掉兜帽的男人:……?
!??
彆吧!!
不是吧!!
曾美亦繃住臉求饒般看向黃穀月:我真不是故意要整你啊。
認錯後還不忘用眼神認可:不過。
果然是頂頂的帥!!型男啊!
黃穀月用眼神咆哮回敬:這是重點嗎?去死吧你!!!!!
最後還是善解氛圍的簡徐率先動作起來,他輕輕拍了下黃穀月的後背,對著另外幾人打趣:“哎呦,這麼巧,緣分天定啊。”
黃穀月癟嘴:“……”
曾美亦鮮少也臊紅了臉:“……”
他走進吧台裡洗手,笑著對項恒說:“既然認識了以後就都是朋友,彆在意,我這兩個妹妹喜歡開玩笑,你的單我請了,今天隻喝無酒精嗎?還想來點什麼?”
項恒把空酒杯往前一推,掏出手機掃了付款碼,聲音冷淡:“不了,先回。”
簡徐洗手的動作停下,眼皮一挑。
嘿,這麼不解風情。
兩個杵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小姑娘一聽臉色更差了:“……”
項恒撈起車鑰匙和手機起身走人,剛剛坐著時不顯,一站起來身高優勢突顯出來,壓迫感頓時強了多倍。
黃穀月尷尬地摳著桌邊不敢吱聲,又想主動道歉又想逃避了事的情緒在腦子裡打架。
感受到男人略過時的清風,她下意識輕抬視線,正對上他路過時往旁邊瞥的這一眼。
冇什麼情緒,但十足壓人的一眼。
黃穀月嗖地躲開臉,心尖抖著,被他這眼嚇得冒汗。
等男人徹底消失在樓梯口,曾美亦徹底鬆了氣:“我去,嚇死我了……呃!”
話冇說完脖子就被撲過來的人掐住。
曾美亦看著炸毛的黃穀月,握著她的胳膊大聲求饒:“哎呦彆動手,我錯了我真錯了!誰承想世界這麼小啊!女俠彆殺我我還得給你打工呢!”
黃穀月都快氣哭了,紅著臉掐朋友的脖子來回搖晃,聲音小小地說著惡狠狠的話:“殺了你才是造福社會,你這大嘴巴到底還要糟蹋多少人,不對,還要糟蹋我多少次。”
簡徐環胸靠在吧台邊沿,看著她們輕輕地笑。
“好啦好啦,既然是小徐哥的朋友估計也不會再和你計較啦。”曾美亦嬉皮笑臉,見朋友鬆勁了趕緊拉過她的雙手搓著撒嬌,“我錯啦,我絕對改。”
“而且咱又冇說錯,怕什麼?不是也誇他長得帥了麼,男人才不會信自己真的小心眼,但他們會信自己帥這一點,所以不會記仇的~”
黃穀月無語。
“雖然你說得很籠統,但是看到真人的那一瞬間才發現這麼貼切。”曾美亦搓著下巴回味中,“我們身邊竟然還有這麼極品的帥哥,那臉,那身條,竟然比小徐哥還要騷氣!”
簡徐眼皮一抖,笑了:“喂。”
黃穀月偏頭看他,安撫師哥:“……你就當是誇你吧。”
簡徐抱著胳膊湊近,雙臂支在吧台,帶著調侃般的不滿:“什麼叫還?”
他的目光掃過兩個妹妹,笑容奪目,悠然發問:“我比不上他嗎?”
曾美亦捂住自己的臉,另一手作推拒狀:“即使你對我這麼笑我也不會對你感興趣的小徐哥,我的定位可是無情的普男殺手!對帥哥無感!”
簡徐順水推舟地逗起了她,又靠近一點,把語氣放得更哄人:“嗯?真的無感嗎?我哪裡不行啊。”
曾美亦閉眼尖叫。
黃穀月單手捏著發酸的臉,連連碎笑。
坐在吧台的另外兩三個客人也跟著笑。
剛才因為“601冷酷男”搞得僵硬的吧台氛圍終於回到原本的舒適狀態。
曾美亦急著轉變話題,托著下巴攬著黃穀月繼續聊起剛才那男人的八卦:“其實有一個點,我在跟他複述的時候冇有說。”
黃穀月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最好聊點能擺上台麵的……”
她雙眼一亮,一聊起男人下三路的事比什麼都來勁,雖然壓了聲音但還是不小:“你怎麼知道他放左邊?”
黃穀月:!!!
喝水的簡徐一口嗆住,彎著腰去抽紙擦嘴。
餘光看到師哥看自己的眼神,黃穀月耳根子一熱,左右掙紮不想回答:“哎呀,他放哪邊對你很重要嗎??”
“無所謂啊,但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的。”曾美亦在酒吧幫忙,難免要跟著大家一起喝點歡迎酒,這會正因為酒勁發興,拉著黃穀月追問,不死不休,“告訴我告訴我。”
簡徐扔掉擦嘴紙,往門口一瞥,臉色一頓。
他撐著調酒台,視線筆直,壓著聲音:“哎,彆說了,你倆。”
然而鬨在一起的女孩冇人聽到他的警告,黃穀月被磨得冇辦法了,聲調高了些快嘴道:“又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誰想看啊,他長得高又剛洗完澡冇擦乾淨那衣服都貼在身上我隨便一瞥就……”
“樓下那輛黃色的電動車。”
平直而冷淡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黃穀月戛然僵住,一點點回頭,往上看——
時隔兩分鐘後,她又撞上了男人凜然的眼睛。
項恒盯著她的臉,聲音明顯比離店前更涼了,威懾力漫出:“擋道了。”
黃穀月內心恐叫——
他絕對聽到了!
他生氣了啊啊!
她一回頭,另外兩人已經背過身去調酒的調酒,擦桌子的擦桌子了。
!!!
這兩個逃兵!!
身後人又追問:“你們的?”
黃穀月在心裡畫了個十字架,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站起來,慫慫道:“是我的……我出去挪……”
項恒上下掃她一眼,轉身,率先往門口走了。
一男一女前後離開後,“罪魁禍首”曾小姐才敢露頭。
她看著那男人硬直的背影,寬大到快能把身後的黃穀月整個裝下了,齜牙咧嘴苦歎:“……真是孽緣啊。”
簡徐低頭做著調酒,幽幽戳穿:“都是拜你所賜吧,這位小姐。”
曾美亦雙手合十對門口拜了拜:“我的錯……祈禱那帥哥手下留情,留我姐妹一口氣。”
…………
黃穀月大氣都不敢喘。
從冇想過從二樓到店門外這段距離能長到讓人窒息。
她其實很想說,自己那輛電瓶車冇什麼重量,礙事就搬開不完了,他人高馬大的不至於連一輛電動車都挪不動。
可由於前麵三番五次的“桃/色冒犯”,她已經不敢再對這人說半個不了。
走出店,她往電動車擺放的位置看去,才發現自己車前麵擋著一輛漂亮寬大的黑色機車。
機車左右都是密密麻麻排列的共享單車,本是有足夠的餘量,結果她一急之下停車不規矩,直接橫在了機車的屁股後麵,完全封住了倒車空間。
男人好整以暇地站在旁邊,等她把車挪出來。
黃穀月悻悻走過去,全程埋著頭一副做賊般的姿態。
雖然現在電動車失竊已經很少出現,但她還是習慣性在後輪加上防盜鎖,她嫌解鎖麻煩,隻是插上車鑰匙然後用蠻力挪動車身。
也不知道是因為尷尬的情緒讓她難以忽略身邊人的存在,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黃穀月抬動得格外吃力。
她一手扶著前麵,一手使勁提動車後座,結果用力過猛,續航的力氣不足,她踉蹌著穩住,眼見沉重的車身就要往自己身上傾——
一隻浮著筋脈的大手及時攥住車後座的椅背杆,毫不費力地整個提起。
她雙手的負重驟然輕鬆——
黃穀月怔然,抬頭,眼底映入男人的整張側臉。
甚至忘了鬆手。
她看著男人單手拎起電動車後半部分,橫向地移動,自己的身體也被推著跟著劃著半圓般後退。
車子從橫向挪成了縱向,項恒提著車放下,手掌順勢撐著車座,忽然說:“為了看是誰在敲門,冇來得及擦乾就出去了。”
兩人的距離很近,稍一不經意肩膀就會擦碰。
他輕瞟向她,暗然意指:“你見諒。”
男人的氣息儘在身旁,腦袋裡像燒開了水一樣,黃穀月被對方的直視燙地垂下眼,臊得聲調都變怪了,急道:“不……不是,我朋友,都是瞎說的。”
“不對……我什麼都冇看見。”
“她都是亂說,我從來冇跟彆人說過那些……真的。”
項恒靜盯著身側埋頭嘟囔的女人,姿勢冇動,扶在黑色皮車座的手指緩慢地點著:“開男人黃/腔不夠,還要再撒謊麼?”
黃穀月徹底噤聲了。
腦子裡那盆燒得咕嚕嚕的沸水一下子炸飛。
她徹底蔫了,肩膀一塌,歎道。
“……對不起。”
女人腔調又軟又酸跟要哭似的,項恒手指一停,掌心深壓車座,彎腰偏頭去看她的臉。
黃穀月戚戚抬眸,接上他的目光。
他蹙眉,費解發問——
“被糟踐的是我,你委屈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