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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隋末的各路反王比作各個企業集團的話,瓦崗寨集團無疑曾是當時天下影響最大、最具潛力的大集團,不僅有天下眾望所歸的CEO李密掌舵,文有房彥藻、祖君彥、柴孝和、魏徵等星光璀璨的智囊,武有單雄信、徐世勣、秦瓊、程咬金、王伯當、羅士信等“萬人敵”驍將,部隊鼎盛期達到30多萬,還占據著當時天下四大糧倉之三的興洛倉、回洛倉、黎陽倉,可謂占儘了天時、地利與人和。
然而,我們都知道,瓦崗寨集團最後卻覆滅了。兩任CEO翟讓、李密都不得善終,單雄信、王伯當、房彥藻、祖君彥死於非命,唯有徐世勣、秦瓊、程咬金等殘餘成員被李唐集團收編。
瓦崗集團的失敗,跟一個大企業一樣,因連連犯錯、運作不良而慘遭淘汰。
瓦崗集團本是一個山東群盜組成的小企業,創始人主要是翟讓、單雄信和徐世勣這三個人,其中又以翟讓居首。
跟後世的黃巢、張獻忠比起來,瓦崗寨的可貴之處是,他們並非冇有價值觀的普通強盜,而是一群“義賊”。
當初,翟讓犯了死罪,獄吏黃君漢見他氣宇不凡,竟冒著生命危險,打開枷鎖直接將他釋放。翟讓哭著向他叩頭謝恩。黃君漢卻厲聲說道:“我放了你是希望你拯救黎民百姓,你作為大丈夫怎麼能作兒女之態呢!你儘管放手去乾,不用擔心我的安危。”
又比如,在單雄信和徐世勣開始作強盜的時候,他們商量著說,絕不能打劫自己鄉裡人,於是相約轉戰到滎陽、梁郡一帶,劫掠途徑汴水的客商,借以發展壯大勢力。
到了後來他們攻打隋朝各大糧倉,救濟流離失所的災民,在亂世中寫下了義薄雲天、可歌可泣的故事。
總的來說,瓦崗集團的這群義賊雖然意氣相投、頗有情懷,戰鬥力也很強,但冇有明確的發展路徑,曾經對未來一片迷惘。
直到李密的到來。
李密乃北周八柱國李弼的曾孫,身為隋朝蒲山公,從小有救世濟民、經天緯地的誌向。但李密來到瓦崗寨的時候,正好處於非常落魄的時候。他剛剛追隨楊玄感叛亂失敗,成了國內頭號通緝犯,一路東躲西藏、九死一生才見到了翟讓。
李密經過觀察,斷定翟讓是瓦崗集團裡的大當家,(“密察諸帥唯翟讓最強”)於是通過王伯當引薦進入了瓦崗集團,隨後到周邊說服那些相對弱小的勢力,通過對這些小企業的重組歸並,將他們全部整合到瓦崗集團。
翟讓跟李密一見如故。
李密為他分析天下大勢,說咱們不能盲目蠻乾了,要有星辰大海的理想,“席卷二京,誅滅暴虐”;並指出實現路徑,“東都空虛,開倉以賑饑民,天下可指麾而定”。
一席話聽得翟讓自愧不如,讚歎李密的見識非凡“非吾所及也。”
加上翟讓身邊的多個謀士建議推舉李密,說民間有歌謠《桃李章》:“桃李子,皇後繞揚州,宛轉花園裡。勿浪語,誰道許!”
其中“桃李子”就是“李”,而“勿浪語,誰道許”則是個“密”字,李密乃是“天選之人”。
在這種情況下,翟讓分了一支部隊給李密。李密也很爭氣,設計一舉消滅了隋朝的中流砥柱張須陀所部,接著又打敗了東都的主力部隊,占據了興洛倉和回洛倉。
張須陀一死,隋軍的心氣兒頓時給打冇了;有了糧倉的支撐,百姓紛紛歸附,瓦崗集團急劇壯大。
經過這一連串的重大勝利,翟讓等人心悅誠服,推李密為主。瓦崗集團也進入了勢力巔峰時期。“趙、魏以南,江、淮以北,群盜莫不響應”,天下各路豪傑爭相向李密稱臣。
在江都的隋煬帝還冇有派王世充北上之前,瓦崗寨頗有一統天下的趨勢,整個河南地區全被瓦崗軍掌控,東都洛陽成了風雨飄搖的孤城。
俗話說“船大難掉頭”,企業越大,發展方向越是要把準確。但是這個時候,李密卻犯了難。
他的謀士柴孝和勸他趕緊親率大軍進取關中,占領秦漢王興之地,否則很可能後悔無及!
李密卻表示:其實我早就考慮進軍關中(當年他也這麼勸楊玄感),但是部下都是山東群盜,難以駕馭,自己一走,河南一地容易產生內亂,擔心難以收拾。
李密最擔心的是駐紮在並州的唐公李淵,也在謀劃進軍關中的事宜,這還真給他料對了。
李淵是個老狐狸,通過書信哄騙,假裝自己年事已高並無雄心,給李密吃了顆定心丸。
李密遂定下大方針:先攻洛陽,再圖其餘。
從事後諸葛亮的角度來說,李密這一大方針對於瓦崗集團的發展來說是致命的,不僅放任李淵輕取關中,李密自己還即將麵對北上的勁敵王世充。
王世充來到洛陽,也麵臨一個資源整合的問題,一開始他說了不算,還需要聽命於東都留守越王楊侗,所以作戰也是束手束腳,跟瓦崗集團交手過程中,接連吃到了敗仗。
但王世充這人意誌力極強,也很能協調,很快從楊侗手中得到了大批部隊作為補充,開始緩過勁來。
此時,李密卻和翟讓發生了火並。
原來,翟讓的司馬王儒信勸他奪回給李密的權力,翟讓兄長翟弘又是個粗人,直接對翟讓揚言“你不當皇帝,給我當好了”,傳得沸沸揚揚,搞得人心惶惶。
雖然翟讓本人隻是一笑而過,並冇當回事,但李密卻犯嘀咕了。
在房彥藻、鄭頲等人的攛掇下,李密竟然擺起了“鴻門宴”,殺掉了當初幫助他、扶持他的大恩人翟讓。
翟讓平時殘忍暴躁,加上地位已下降,並不得人心,對於李密恩將仇報卸磨殺驢的行為,瓦崗兄弟們感到傷心的不多。不過,由於火並事件中李密快刀斬亂麻和表現得六親不認,以往瓦崗集團弟兄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輕鬆氛圍一去不返,頭領之間再也不是心無芥蒂,對瓦崗集團造成了離心離德的負麵影響,對於整體實力也是一種削弱。
後來李密的左膀右臂之一的單雄信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不聽指揮就與此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