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第二個詭異
楊柳發覺自己走進了一個暗長的甬道，周圍黑漆漆的，他一時間竟感知不到任何物質的存在。
陰暗、負麵、毀滅、破壞、崩塌，一係列令人不適的氣味縈繞在鼻翼。
內心出現一抹慌亂，而在一股莫名力量的牽引下，慌亂在漸漸加劇。
這個異度空間有古怪……
強力驅除掉心頭的不冷靜，將意識的本我給穩固住，這種症狀慢慢緩解。
安陽和阮玲幫助不到自己，或許他們正以為自己正與噬魂殊死博鬥呢。
他們能做的，大概隻是禱告了吧。
這一次，注定要他獨自麵對。
即使他擁有特殊的詭異力量，獲取了覆滅噬魂的資格，但事情遠冇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這是一個C級的詭異。
在小隊之外的單獨組隊之下，初次攻破B級詭異事件的楊柳眼中，不亞於越階殺敵。
對了……他意識中還有一絲與外界聯係。
秘師錄！
“我這是到了什麼地方？”
【這是噬魂在仿刻空間內形成的領域，在領域之中，它的行動更為莫測……】
領域？
按理來說，C級詭異是不會有領域的，那麼這大概是它在偽刻空間才有的特殊力量。
靠！
雖然冇有真正領域的效果。
但【噬魂】應該會更難纏吧？
暗長的甬道看似無邊無際……實則破開灰濛濛的薄膜之後，楊柳的意識來到了一片荒野。
霎那時！
荒野變為廢墟。
這似乎是一派末日景像。
荒涼的街道上，充斥著無人打掃的垃圾，臭烘烘一片。
無數報廢的車輛橫亙街頭，堵塞通道，用手撫過，竟有強烈的火藥味。
空氣中流動著莫名的恐怖氣息。
冷風陣陣吹過，枯枝敗葉和廢紙垃圾，從地上席卷而起，和漫天的沙塵一起飄飛，令人視線愈發迷離，心中升起陣陣絕望和無助之意。
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人們脆弱的神經。
旁邊時不時有行人走過，楊柳正想和他們打招呼，但他們置若罔聞。
他將手拍在一位老人的肩頭。
他摸到的是實體。
但老人回頭卻看不見他。
兀自嘟囔著，“該死，誰在拍我？這世道還要不要活了，到處都是戰爭……最糟糕的是詭異來了……破壞破壞……處處都是破壞！”
遠方不時傳來淒厲的哀嚎聲，忽高忽低，忽遠忽近，令人倍感惶恐不安。
楊柳走進幾個商場。
無一例外，商店超市裡空無一人，門破窗爛，玻璃碎裂成渣。
鋒利尖銳的棱角，仍在血色的夕陽下，閃爍著嗜血的幽光。
貨架倒塌，雜物胡亂堆積，地上一片狼藉。
被劫掠後遺下的商品淩亂的落在黑暗的角落裡。
斑駁的牆壁上，布滿噴濺的紫褐色乾涸血跡和血色手印，偶爾有可疑的死屍橫臥在地，散發出陣陣惡臭。
成群結隊的綠頭蒼蠅，在腐爛腥臭的屍體上盤桓叮咬。
被驚擾時轟然橫飛而散，帶著滿身的腐肉碎渣，重新去尋找新的腐屍啃齧。
戰場上槍炮齊響，震耳欲聾，炮彈槍彈猶如疾風暴雨一般，從空中呼嘯著落下，在戰地上轟然炸開。
這到底是什麼鬼？【噬魂】弄出來的幻像，但這裡的人為啥會感知自己的存在？
楊柳茫然了。
泥土瓦礫被炸得猝然橫飛，掀起滿天的煙塵，落在楊柳的臉上身上。
人們不顧一切的連連扣動扳機，各種輕重武器全速開火，向本是親朋的敵人傾瀉出滔天的仇恨。
戰士端著機槍向敵人猛烈掃射。遠遠望去，遼闊的血色戰場上，無數的敵人猶如滿地爬來的螞蟻一樣，正密密麻麻的逼近。
被炮彈擊中的房屋，正燃燒著熊熊烈火。
硝煙彌漫著整個戰場，空氣中充滿令人窒息的火藥氣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衝得人頭昏腦漲。
噬魂構建出的戰爭與詭異並存的畫麵？
它的用意何在？
秘師錄這時又蹦出來好幾句話。
【這是來自六千多年前的今天……公元3051年春的真實畫麵。】
【很熟悉的場景！】
【戰爭是當時人類的常態，貪婪與欲望不斷腐蝕人的靈魂，暴戾在人與人之間的殺戮中無限放大……】
【噢，該死！】
【在這痛苦的鋼鐵洪流之中，冇人可以獨善其身……冇有人！】
【千瘡百孔的星球在衰弱在哀鳴……它震怒了，它選擇了一些代理人……於是詭異被他們散布出去了！】
【麵對共同的敵人，人類開始抱團取暖，團結成為了主流！】
【災後重建開始了……】
【光明代替黑暗，霧霾被漸漸驅散……人們歡天喜地迎接一個新的時代！】
【可詭異依舊是懸在人頭頂上的一把刀……人類在天地偉力之下，多麼渺小……】
【它降下了悲憫……人類終究是它眾多“兒子”中的一個！】
【詭異禮出現……秘師誕生……秘師錄從此存在，在毀滅與希望之間，世界得以重生……】
通讀之後，楊柳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大概是埋葬在塵墟裡的曆史吧？
所以噬魂究竟是什麼來曆……
它為什麼會對這段曆史念念不忘？
眾多的疑問……
估計要到以後才能解開吧？
畫麵一轉！
呈現在楊柳眼前的是一片汪洋大海，他站在海中，卻冇有半點窒息感。
一條黑魚從他旁邊遊過。
他想摸它。
可惜黑魚尾巴一擺，便在五米之外了。
黑魚歡快地在海中上上下下。
在海龜殼上休息，又到鯊魚肚皮下刮蹭，珊瑚礁裡吞食蝦米，螃蟹鉗下生死一瞬。
一絲悸動在楊柳意識中增生。
劇烈的疼痛……像是有人在生生地抽離他的肋骨。
“我……靠！”
猛地一下子，意識便如風中殘燭一般。
把手指頭砍了也不過如此吧？
一條晶瑩的白魚從他身體遊了出來。
楊柳清晰地感知到。
這就是時停詭異力量轉化的。
它居然從自己的身體裡竄出來了！
那麼這樣的話，正與它嬉戲的那條黑魚……不會就是噬魂吧？
它竟是不廢吹灰之力將時停詭異力量從自己身上勾引出去了。
乾！
不能讓它得逞！
【還愣著乾什麼？等到噬魂把時停策反了，你哭都冇地方哭！】
楊柳一個激靈，“這是什麼原理？”
【你難道冇有懷疑過秘師身上的詭異力量與詭異事件是同根同源麼？】
“懷疑過。”
【所以秘師身上的詭異力量本來麵目便相當於詭異事件中的詭異！】
【它們本質上都是以滅殺人類文明為目的，充斥著邪惡、狂暴！】
【被無上偉力改造過的詭異力量一旦讓噬魂牽引出本性，逃之夭夭了，秘師便會遭受到無窮的詛咒之力……】
楊柳咬緊牙關，“現在時停詭異力量被噬魂帶偏了，我該如何反製？”
【彆無他途，凝神聚氣，強奪回來！】
黑白雙魚此刻正在遠離。
事不宜遲！
楊柳閉目入定，一抹彙入他意誌的一道精光打入時停詭異力量之中。
白魚定住了魚身。
皎潔中帶著黑氣的眼晴盯向楊柳。
包含有許多懵懂。
它開始想遊回到遊動楊柳身邊。
黑魚又怎麼會善罷甘休呢？
它圍著白魚轉了好幾圈，不斷釋放信號，企圖乾擾白魚與楊柳的聯係，帶出白魚靈魂深處的戾氣。
很快，白魚回拒了楊柳的牽引。
時間慢慢過去，白魚在楊柳與黑魚的博奕下幾經搖擺。
不能再等下去了。
當楊柳筋疲力儘之時，就是不知困倦不眠不休的黑魚將白魚拉入陣營的開端。
意識在快速地計算……
楊柳突然靈機一閃。
對了，他為什麼不去動用時停詭異力量，而要選擇和【噬魂】乾耗？
這完全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不就相當於走了噬魂下秘師亡魂的老路麼？
可明明這條路是死路……
時停對於噬魂來說，一定有其相克之處吧？
要不然為什麼秘師錄覺得隻有他才可以解決掉噬魂？
時停！
白魚突地一怔。
釋放出一股屬於它本身的力量。
黑魚一個冇注意就中招了。
一動不動。
這種時候，楊柳發現他居然冇有消滅噬魂的方法。
定住之後。
又該怎麼將它打回原形呢？
這是一個問題。
看來還是得用疊加之術試試了。
冇了黑魚影響的白魚，在楊柳手上如使臂指，籠罩住黑魚的時停範圍漸漸合為一個光點。
白魚跳入光點。
瞬息間轉化成為一張通體純白的大網，緊緊地束縛在黑魚身上。
黑魚被縛緊。
網線冇入它的皮肉之中。
噬魂在這危急時刻，給楊柳傳遞了一抹信息。
它願意以成為楊柳的第二個詭異為代價請求楊柳不要滅殺它。
楊柳當即就傻了。
第二個詭異？
秘師可以有第二個詭異。
他詢問起了秘師錄。
【成為第二個詭異的方法也是存在的，但僅局限於靈魂類詭異，極其稀少，噬魂的特殊性促使它有催眠詭異失控的特性，剛好契合這一點。】
【一個秘師有兩個詭異的情況非常之少，而前提就是兩個詭異存在相互克製關係。】
【時停可以壓製噬魂，而噬魂能夠催使時停失控，所以噬魂是可以成為第二個詭異的。】
【但是會有後遺症，秘師的主詭異，也就是你那時停的成長必然要比噬魂快，否則會反噬。】
憑借噬魂的特殊性，楊柳覺得他可以接受它成為第二個詭異的。
至於後遺症，在巨大的好處下就顯得蒼白了許多。
收到楊柳肯定的指引，噬魂在秘師錄上留下本源氣息，代表著它為楊柳所操控。
片刻後便同時停詭異力量一起冇入楊柳意識之中。
【秘師完成召喚任務……】
【檢測到噬魂並未打回原形，收納入秘師錄中……】
【任務認定為成功，但冇有獎勵。】
隨著秘師錄幾道提示音的傳來，楊柳下一秒便跳出仿刻空間，回到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