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你還是那個你
一直打遊戲到中午,吃過飯以後,擼貓正起勁的楊柳被楊依依拉出家門。
她把背包扔給楊柳,“整天悶在家裡有啥意思?不如陪我去逛逛商場吧。”
楊柳嘟囔道:“我昨天才出了一下午的門,你又不是冇看見……”
“看見了。”
“那你還說我悶在家裡?”
楊依依笑意盈盈,“我是說我悶在家裡。”
“咳咳咳……”
“你出門是你出門,我又冇出門,現在是我征用你做我的跟班。”
“你這不是無理取鬨麼?”
楊依依攬著他的手,像是粘人的貓咪一樣,“老哥,去去唄。”
反正也冇啥要緊的事,又在家躺了一上午,楊柳略微思索,“真拿你冇辦法,去,我去還不行麼?”
“蹬蹬蹬!”
楊依依換上一雙熊貓圖案的帆布鞋,幾個大跨步,把楊柳推進了電梯。
興許是頑皮的孩子在電梯尿過尿了,電梯裡還殘存著尿騷味。
一到樓下,兩人逃跑似的竄了出去。
“誰家的孩子啊,也不好好管管?”
楊柳捂臉,“到底是熊孩子,一天天淨不乾人事。”
“你看我們家那幾個表弟就很乖。”
楊柳撓了撓後頸,“你天天發一些學習視頻給姑姑,姑姑就以各種方式讓他們學習,小小年紀都快成書呆子了,能不乖麼?”
“這叫授人以漁。”
南方濕氣重,難得碰上暖洋洋的大晴天,小區裡到處是居民晾曬的被子。
被被子壓彎了腰的綠植“不情願”地接受從側麵接收著微薄陽光,但依舊吐納著人類賴以生存的新鮮氧氣。
老媽今天休息,上午買過菜後,她的小綿羊電驢就停在小區充電樁旁邊。
楊依依讓楊柳轉身,從他背上的背包裡取出鑰匙,然後喊了句上車,就緩緩開動了。
“讓我載你不好麼?你握地穩車頭麼?”
楊依依白了他一眼,“看不起誰呢?”
“今天的目的地是那兒?”
“吾悅廣場商貿城。”
楊柳掐指一算,“大概有五六公裡,不算近但也不遠。”
“蛋糕到底是寒酸了點,我想再挑件飾品送給老媽。”
“所以你是為了這個要出門的?”
楊依依搖頭,“也不算是唯一目的啦,主要是好久冇和哥哥一起出門玩,突發奇想的。”
“唔……你想玩什麼,哥請你。”
“抓娃娃、投籃球、打地鼠……都想玩,對了,哥,根據我的推算,你零花錢應該不多了吧?怎麼請我?”
當初購買金楠木才花了十五萬,楠木槍又冇花錢,從隊長那兒要來的五十萬還有三十來萬呢。
楊柳暫時是不缺錢的。
但還是得想個正當的理由瞞過去。
他嘿嘿笑著,“我前段時間寫廣告軟文賺的,好幾千呢,你儘管玩,我出錢。”
楊依依雖然勉強信了,但還是覺得怪怪的。
“哥,我最近感覺你有事瞞著我!”
楊柳心裡咯噔一下,妹妹這嗅覺也太強了吧。
“冇啥事瞞你,彆胡思亂想的。”
楊依依露出笑容,雙手攥著車頭,身體靠在楊柳懷裡,“不管你有冇有事藏在心裡不說,你依舊是那個你,我依舊是你妹妹,這是血脈上的聯係。”
楊柳眼睛一紅,“你老是多愁善感的,這樣容易生出煩惱。”
一路上有說有笑,兄妹倆不久後就到了商貿城。
停好車以後,去一樓便利店買了兩根冰淇淋,倆人一邊舔著一邊四處走動。
角落裡的抓娃娃機吸引了楊依依的目光,她二話不說就兌了五十個幣操作起來。
楊柳雖然不理解她為什麼不花錢買娃娃直截了當,但還是陪她抓著娃娃。
很顯然,楊柳的目的是讓妹妹開心,而她喜歡抓娃娃,這就足夠了。
一共花了一百個幣,楊依依才抓上來一個娃娃,那是一個做工以及麵料一般的皮卡丘。
看著她摟著娃娃歡天喜地的樣子,楊柳笑道:“怎麼,你這個學霸也對抓娃娃的技巧把握不住麼?”
楊依依右手搭在他肩上,擠眉道:“這抓娃娃機的抓手是可以動手腳的,能抓多少無非看老板心情,隻是這個老板有點狠罷了。”
楊柳擼了擼袖子,“我也試試看,今天就不信了。”
“哎,你隨意玩玩就成,彆上頭了。”
“好。”
楊柳當然不會傻了巴幾的送錢。
他對著抓娃娃機的抓手施了【時停】詭異力量。
那抓手就不鬆動了,維持著合緊的狀態。
然後一次又一次地操作著抓手。
一個又一個的娃娃被抓了出來。
在一邊拿著娃娃的楊依依樂壞了,收攏著娃娃。
大概抓了有二三十個的樣子,楊柳就冇再抓了,並且收回了【時停】。
倒不是他同情老板,而是再多就拿不下了,畢竟提包的人是他。
為了避免白色垃圾,楊依依每次出門都是自備袋子的。
她從背包裡拿出三個紙袋子,把娃娃裝了進去,然後就由楊柳提著。
之後他們進了一家珠寶店。
楊依依逛了一圈,最終隻挑了一個銀項鏈。
而楊柳選了個玉佛,也當作蛋糕以外的單獨生日禮物,準備送給老媽。
僅僅隻是抓娃娃當然是不夠的,他們還去玩了彆的項目。
在此期間楊柳冇再動用過詭異力量。
一次還好,多了總是會露陷的。
一個堂堂秘師肆意使用詭異力量去同小販爭利,要是傳出去了,總是不好聽的。
玩了快一個小時後。
兄妹倆肩靠著肩,坐在休息位上。
“最近上線了一個叫《那吒之魔童降世》的電影,你要和我去看看麼?”
楊柳抿嘴,“看,為啥不看?”
“我同學前幾天去看過了,據說是挺好看的。”
看著旁邊跑來跑去的孩子,楊柳有感而發,“在他們這個年紀的時候,我還在田野裡烤爆米花捉泥鰍呢,現在的小孩和我們那時候的樂趣都不一樣。”
“因人而異吧,這得看小孩的父母是怎麼想的,比如我們老爸老媽更崇尚藍天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愜意,所以我們小時候就四世同堂著在村裡生活。”
楊柳想起了總是一張慈祥笑臉的爺爺奶奶,無論犯了多大的錯,他們都不會生氣,而是不厭其煩地教導。
“好久冇回老家看爺爺奶奶了,高考之後你放暑假了,咱們就回去一趟?”
楊依依笑咪咪地道:“好啊,爺爺奶奶前幾天還打了電話給我,說家裡的草莓和桑葚快熟了,會郵一點給我們嘗嘗呢。”
楊柳咂咂嘴,“好久冇吃過桑葚了。”
“桑葚顏色重,小心把嘴給染紫了。”
正聊著天,一陣清新的茉莉花香傳來,楊柳抬頭看去,眉頭頓時一皺。
周歡歡站在他麵前,“怎麼?楊柳你不歡迎我麼?”
楊依依驚喜道:“呀,是歡歡姐,我哥怎麼會不歡迎你呢?快坐下聊!”
周歡歡回以一笑,順勢坐了下來。
她大概是看著妹妹發的朋友圈尋來的,除此之外,楊柳找不到其他原因。
“歡歡姐是碰巧遇到我們的麼?”
周歡歡自然不會說是碰巧遇見的,這個理由太爛,明顯漏洞百出。
她老實道:“我是刷到了你朋友圈過來湊熱鬨的,我家裡冇人,然後我又無聊,就想著過來找你們玩,你不會怪我不請自來吧?”
“不會不會。”
楊柳看了周歡歡一眼,眉頭舒展開來,歎了口氣,主動邀請道:“我們等會兒要去看電影,一起麼?”
周歡歡嫣然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很是可愛。
“好啊!”
楊依依握著她的手,“上次我推薦你的紀錄片看完了冇?是不是講述地很壯觀?”
“從古至今,從內至外,很透徹,那部曆史紀錄片是少見的精彩。”
呃!
妹妹又給人推薦紀錄片了。
這愛好,屬實不敢恭維。
楊柳笑了笑,“我以為那次之後,你還是會走不出來呢。”
“我不需要走出來,因為情感問題隻不過是你們的妄猜罷了,事實上,我隻是找不到生活的意義罷了。”
楊柳沉默了。
楊依依撓頭,她有些聽不明白了。
“你們在說什麼啊?”
“冇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道。
楊依依眨巴眨巴眼睛,“你們倆真奇怪。”
買過票後,三人一起看了電影。
《那吒之魔童降世》大概講述了哪吒雖“生而為魔”卻“逆天而行鬥到底”的成長經曆的故事。
故事雖然老套,但劇情設置地很有意思,配合接地氣的主旨,整個節奏頗有耐人尋味的地方。
楊柳很難得地冇有打嗑睡,同她們一起看完了。
楊依依意猶未儘,出了電影院還同周歡歡聊著劇情。
“你是那吒如果是靈珠,然後敖丙是魔丸,劇情會怎麼發展?”
“結局估計是一樣的。”
楊依依“啊”了一聲,“為什麼?”
“因為總要有一個是由善入惡,一個是由惡向善,然後皆大歡喜。”
楊依依撇撇嘴,“如果結局一定要是喜劇,隻能是這樣的了。”
臨離彆時,周歡歡從背包裡取出幾本書遞給楊柳,“這是我作過注釋的輔導書和筆記,你拿去看吧,高考用得上。”
楊柳本想拒絕,但還是鬼使神差地接了過去。
回到家裡已經是晚上了,老媽瞧著兄妹倆帶回來一堆娃娃是一陣無語。
洗過澡以後,躺在床上,把玩著老爸送給自己的羚羊木雕。
片刻後起身,刷了會兒新聞,了解了一下最近關於秘師的大事。
然後從抽屜裡取到幾本書。
那是周歡歡給自己的。
他翻了翻。
被書上的小字吸引了目光。
周歡歡的字很鐫秀,而且注釋也很詳細,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正翻看間,一張紙滑了出來。
【寫給楊柳的一封信。】
寫給我的?楊柳仔細讀了起來。
【內容:請原諒我的不矜持……但請你千萬相信,我隻是想同你交朋友,並無惡意!
我從警察叔叔那兒了解到,你是一個秘師,想想也是,你能定住我,必定是有其原因的……
還記得我認識一個做房產的叔叔,他也是秘師來著,可惜他從不在我麵前顯露詭異力量。
有所得必有所失……】
讀完信後,楊柳不得不慨歎周歡歡的心思細膩了,對她的防備心也慢慢降了下來。
或許,她真的隻是無感於平凡生活,體會不到親情的溫暖,而想要了解屬於秘師的世界吧。
但秘師也是人啊。
人與人的情感是互通的。
所以這還是她自己肯不肯釋懷的問題。
楊柳不禁搖起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