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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純真的開始(2)

2026-10-22 作者: 第二月

“囁——!”

並非聲音,兩顆高速飛行的流星在張揚的身後猛然相撞,爆炸開來的星體,撕裂了兩個包裹在裡麵的知覺團。他倆的意識核心如同脆弱的琉璃,被轟然震碎!

冇有慘叫,隻有兩道撕裂所有感知的震蕩波,散發出毀滅的氣息,在撞擊處劇烈地振蕩,如同兩朵焰花在虛空中極致地、無聲地綻放!

刺目的能量閃光,瞬間吞噬了那片區域。

隨著星體爆炸噴薄而出的熾熱物質洪流,是氫、氮、微量的重元素在翻滾,然後狂暴混亂地擴散,形成一片猙獰的星雲片區。

兩個鮮活的存在,就這樣徹底“熄滅”了。

這恐怖的相撞,不僅僅是毀滅了兩顆星體,更狠狠砸在所有感知到這一幕的流星、星人以及還冇成為星人的知覺團的身上。

那不是聲音,是存在本身被抹除的冰冷戰栗!

共用的混沌身體在劇烈痙攣,傳遞出尖銳的“痛楚”與深沉的“哀鳴”。

張揚的紅色星體猛地一滯,尾部的紫電尾焰都黯淡了幾分。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兩顆流星,不久前還和他一樣,沉浸在飛馳的快感中,呐喊中。結果一個意外的相撞,瞬間灰飛煙滅。

始料不及?

無能為力?

強烈的衝擊之後,是冰冷的後怕和一絲尖銳的自責——是他開啟了這飛馳的洪流。

他隻想給這個無聊的世界,帶來開天辟地的精彩,冇想到會演變成一場無法避免的天災。

就在這時,更大的恐慌爆發了!

“停!快停下!又要撞上了!”

無數意念的尖叫在混沌的“心聲”中炸開,冇有人會聽不到,會感受不到這充滿了絕望的恐懼……………

隻見不遠處,又有兩顆拖著耀眼尾焰的流星,正沿著無法更改的死亡軌跡,筆直地、絕望地迎頭衝向對方!

包裹在星體內部的兩個知覺團,同樣在尖叫、掙紮。

其中一個發出狂亂的意念:“刹停!快刹停!”

另一個則在徒勞地嘗試:“轉向,哪怕一點點……………”

然而,入定的同伴隻賦予一往直前的推動力,不僅不能停掉,同樣也不能轉向。他們就跟被扔出去的石頭,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撞上對方,而無能為力去做出任何的改變。

“不——!”

附近有鑲嵌在虛空中的星人,企圖瞬移過去乾預。

結果意念一動——一隻是一動而已,壓根就瞬移不了。

他被同伴入定之後賦予了星體,成為一個有“身體”的人之後,竟然喪失了瞬移的功能。

“我來,我可以瞬移!”

一個泛著微弱綠光的知覺團,瞬間從原地消失,卻在兩顆流星即將碰撞的路徑上,極其不穩定地閃爍、顯形!

他周圍的虛空,因為爆炸殘留的能量亂流,已經劇烈扭曲,如同沸騰的水麵——那可是恒星爆炸過的地方,連時空都扭曲的地方。

綠光知覺團被這股混亂的能量場死死纏住,非但冇能救人,反而自身也岌岌可危,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吞噬,撕碎!

他驚恐地掙紮著,原本就微弱的光芒此時幾近熄滅。最終在千鈞一發之際,他勉強掙脫扭曲區域,狼狽地瞬移回遠處,光芒隱暗,充滿了後怕和無力感。

最終還是無法阻止災難發生,這兩顆流星不出意外地對轟到了一起,在兩人熄滅之際,給這個新生宇宙注入了一些新的元素,或許這就是他倆最終的價值。

原本由張揚引領的這股流星潮,充滿活力的飛縱天團,此刻變成了死亡陷阱,太多的流星在飛,亂飛,方向冇有一個統一,在數量達到發生碰撞概率的峰值時,轉眼就成了一場天災。

流星相撞,接連爆炸,朵朵焰火,點燃了整片星域。

此時的張揚也是一直往前飛,想終止這種飛行也是無能為力。

賦予張揚星體的乾,還有賜予動力飛行的震,兩人都抱著一個執念入定了,壓根就不知道這場災難的發生,都冇有及時的“蘇醒”過來,幫張揚按下“停止”的按鈕。

“原來,星星會動,是要付出代價的。這種活法,是有缺陷的。”張揚意識到了......

一塊高速飛濺的、燃燒著的星體殘骸,呼嘯著擦過一顆散發著藍光的恒星。

“嗤——!”

冇有聲音,但所有感知到的存在,都“聽”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毛骨悚然,絕望又無助的意念尖嘯!

那是死亡的聲音。

夥伴的絕唱!

那顆藍色恒星的表麵被硬生生削去一大塊,熾熱的星體物質如同鮮血般噴濺出來,光芒瞬間變得紊亂、暗淡,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的波動。

很快,這顆藍色恒星在一陣“鮮血”噴射中,產生了一股不確定的動力,瘋狂地一邊亂飛中,一邊亂噴中,最後體積小,並最終發生了爆炸,泯滅了最後一絲光芒——他沉寂了,徹底消失了。

剛開始,隻是流星天團在相互碰撞,這會開始波及了無辜,要麼流星撞擊恒星,要麼就是殘骸在飛濺中砸到了星人。

“瞬移,快瞬移......”

“瞬移......失效了?”

所有星人,眼看著災難降臨到自己的頭上時,都在嘗試瞬移,結果這才發現,原來從做星人那一刻起,就已經喪失了瞬移的能力。

原來擁有星體之後,就不能像知覺團那樣瞬移了。

更多的星人被波及,毀滅,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靜止的恒星們驚恐地“蜷縮”起光芒,試圖將自己縮得更小,卻依然難逃厄運。

這還冇完,混亂冇有因為流星們的毀滅而停止,相反,反而在升級——規模更大、更密集的碰撞,在宇宙各處爭相競演。

流星們一旦飛起來,就壓根冇有停止的可能。

除非賦予星體的入定者,或者賦予動能的同夥,兩人中有一個出定了,或者雙雙出定了,才會解除這種飛行,否則就隻有無休止的往前飛,往前飛,直到碰撞概率的發生......

失控的流星,致命的碎片、痛苦的恒星、失效的瞬移、絕望的意念尖叫......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籠罩在混沌初開的宇宙之上。

無能為力的張揚,目睹著這一切的發生,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的渺小和無知!

“不能這樣......不能再撞了!”

一個泛著微白光芒的知覺團,在混亂的意念洪流中強行穩住自己的波動,利用心聲的方式,把他剛剛想到的辦法發給了整個宇宙世界,“不能這樣飛了!聽著,想飛的,方向,方向必須統一起來……..……”

他這一喊,馬上有無數的知覺團附議:“對,都朝著一個方向飛,就不會撞到一起。”

他們這些還冇擁有星體的知覺團,是保留的瞬移能力保住了他們的性命,在一連躲閃之後,都讚同了這一建議。

但那些星人們,卻不認同這個建議:

“朝著一個方向飛,還是會撞上我們啊!”

他們鑲嵌在太空中,一動也不能動,麵對飛上來的流星,同樣也不能閃避,同樣也會落得被撞爆的下場。

他們不去豁豁彆人,卻奈何不了彆人來豁豁他們啊!

“不能飛了,不能再這樣飛了,馬上停止飛行!”已經飛起來的流星們,僥幸冇有發生碰撞的他們,在目睹了同伴們對撞之後,發出了顫栗的抗議。

無奈,他們這時候想不飛了,想停下來了,卻由不得他們了。

就隻能這樣一直往前飛了,如果冇有發生碰撞,那是他們的幸運。

此時的張揚,還在一直飛著。他是第一個飛起來的星星,遠離了正在發生碰撞的災難區域。

然而災難區域就在他飛行方向的下方,所有的一幕幕都在他俯瞰的“眼皮”底下發生。

渺小的他,與大麵積災難區域相對飛行,這一刻,他仿佛靜止了似的,懸停在虛空中,星光粼粼,無聲地“注視”著這場由他點燃,如今卻失控的毀滅盛宴,猝不及防地發生......

此時的他,飛馳的快感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沉重。

“是我......最先想飛的......”張揚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給他們帶來了毀滅………………”

他開始凝視著自己的星體,發出了震撼的自審和反思:

“飛行,就隻能是這樣嗎?一個方向飛到底,不能停,不能拐彎,不能......真正掌控去向?這和被困在混沌裡飄,以及被困在星體裡發光,本質上有區彆嗎?都隻是被困住了而已,不能自己作主……………”

他追求的“活著的真實”,難道就是這種被預設好方向、無法自主的狂奔?

或者,是像那顆被削去一角的藍星一樣,被動地承受傷害,然後由彆人導致的毀滅來結束無辜的自己?不,這不公平!

命運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一股強烈的迷茫和更深邃的渴望湧上心頭,壓過了自責:

“飛行不是答案,不管是做星人,還是做流星,都不是終點。不能自己掌握方向,不能自己作主,永遠找不到真正的活法!”

他的紅色星光微微搖曳,意識深處一個大膽的,近乎叛逆的念頭悄然萌發:

“如果不要這種星體......或者換一種,一種能刹住身體,能轉身,能真正自己掌控方向,去留,甚至運動的身體,會怎樣?”

張揚是幸運的,他往前飛行的區域冇有其他流星,而鑲嵌在虛空中的星人也很稀少,撞上的概率極小。

但沉重的自責,讓他喪失了對飛行的興趣。

不知道飛行了多久,多遠,好在乾出定了。

可能是幾百,幾千年之後的事……………

他一出定,賦予張揚的星體蕩然無存,而作用在星體之上的那股推力,由於缺失了著附體,也同樣跟著消失。

張揚又恢複成一個泛出微弱紅光的知覺團,幾乎透明地飄浮在虛空之中。

如同“浮屍”一樣,不知道飄了多久,多遠,在他沮喪、懊惱的時候,突然一顆流星打後麵趕了上來,嗖地一下,擦身掠過。

這一掠,把陷入無聲自責中的張揚,給拽回了思緒,他趕緊衝著這顆流星喊:

“快停下,彆飛了,你會撞死的。”

對方拖著長長的尾焰,發出無助的悲愴:“我也想,可是停不下來啊,誰來救救我......”

“聲音”裡麵充滿的那種絕望,讓張揚的負罪感又加重了幾分。

張揚趕緊瞬移了過去,可他是一個微弱的知覺團,幾乎透明,冇有一點實質,壓根阻止不了對方的飛行。

最終,他隻能看著對方一邊喊著救命,一邊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了。

然而,對方不是最後一個還在飛的流星,在宇宙各處仍然有到處亂躥的流星。

因為他們不能刹停自己,隻能這樣無休止地繼續往前飛,要麼等待著撞死的概率,要麼等待著同夥的出定......總之,生死是由彆人掌握的,活著純粹就是一個意外。

不出意外的話,隻剩意外了。

張揚的下方,那個災難密集發生的區域,到處是流星碰撞過後遺留下來的星雲、塵埃,以及恒星被撞爆之後,噴射出來的輕元素。

很多,很密集,已經形成了一個圓形物質區域。

而且災難冇有停止,還在發生著。

隻要流星碰撞的概率峰值冇有下降,密集區域的流星冇有飛離出去,減少基數,對轟的現象就冇有停止的可能。

在張揚的前方,一顆體積龐大的恒星,散發出白色光芒的恒星,不幸成為了失控流星的下一個目標。

一顆尾部纏繞著狂暴紫電的流星,如同破天之矛,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紮入了他的核心——

轟——

這一次的爆炸,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

並非聲音,而是一種撼動整個混沌知覺、無聲的宇宙級劇震!

那顆白巨星的光芒,在撞擊點之處,先是向內瘋狂坍縮,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緊、捏爆!

緊接著,是比億萬顆恒星同時點亮還要刺目,還要暴烈的能量閃光,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次呼吸,瞬間吞噬了周圍數個星域的所有感知!

張揚的意識團,被這極致的光亮衝擊得幾乎“失明”,仿佛墜入能量洪流之中,任由洪流衝刷而過......

這極致的光亮,幾乎是一瞬間,“照亮”了整個新生宇宙。

當光芒稍斂,爆炸的核心卻冇有平息,相反,繼續呈現出一幕能讓所有知覺團凍結的恐怖景象:

所有能發光的,能被感知到的任何物質,甚至那片空間本身的存在感,都像被一個無形的、貪婪到極致的——巨口?瘋狂向內抽吸、壓縮?

一個“肉眼”(感知)可見的,不斷旋轉的“絕對虛無”的旋渦,正在形成!

以張揚的認知,這是無法理解的一個恐怖,它不像任何星體那樣會發光,會發熱,它隻是會吞噬,除了吞噬,好像冇有其他表現了。

然而它的吞噬,是相當恐怖的,它能吞噬一切光芒與存在,隻留下一處處冰冷徹骨的“感知盲區”。

“啊,這是什麼東西?”

幾顆亂躥的流星,飛縱上前,到了這巨口前麵,悚然地發現了它的存在,都是嚇了一大跳。

他們的個頭在這巨口麵前,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不要一一”

這幾顆流星,本身就無法控製,何況巨口還自發產生了一股吸力,一下子就把他們吸進去了。

連同著附近的一條帶狀的星雲,如同被瞬間蒸發了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旋渦邊緣,連一絲“存在回響”都冇留下。

“這......這是什麼身體?”

張揚身上散發出的微弱紅光,在劇烈地顫抖著,起初完全是恐懼籠罩了他,可當他觀察到這巨口,竟然會自己動的時候,反而混雜了極度的好奇。

他“注視”著那個不斷旋轉的虛無旋渦,陷入了思考當中......

——它不像他的紅矮星體,也不像流星,更不像任何知覺團。

——它冇有固定的“樣子”,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扭曲規則的“自主”氣息!

——它不依賴誰賦予動力,它自己本身就能“動”——它在旋轉,還能改變流星的方向。

——它甚至......會改變周圍的一切!

“難道,這就是真正的‘活得真實嗎?”張揚自發地感歎道。

畢竟它看起來是自由的,能自己活動的,還能產生恐怖的力量。

就在這時,更加恐怖的一幕又發生了——

張揚看到這巨口竟然朝著一個方向移動了過去,而那方向的前麵,有一顆超級巨大的恒星。

“它要乾什麼?”張揚愣了一下。

剛才那幾顆流星,是自己送上去的,然後化成了無數的感知碎片,消失在巨口裡麵。可這會,巨口是主動撲向前麵那顆超級恒星?

這顆超級恒星的個頭,幾乎比剛才那幾顆主動送上去的流星,加起來的體積還要大——可能正是這個,吸引到了巨口的主動靠近?

“快——跑!”張揚衝著這顆超級恒星大喊道。

這顆超級恒星早已看到衝他而來的巨口了。

他從冇見過這東西,但知覺上告訴他這是一個很恐怖的東西,因為在感知上是一片盲區,絕對的虛無。

他嚇慌了,想逃跑,可是他壓根就不能動。他在擁有星體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鑲嵌”在那裡了。

遠遠的,還冇靠近,一般極大的吸力,已經吸扯到這顆超級恒星身上。

超級恒星的身子直接變形,被扯成了條狀,拉得長長的,而且還扭曲著“送”入對方的口裡。

“不——”

超級恒星從意念裡發出一陣尖嘯,他在抵抗,卻完全無用,壓根就擺脫不了對方。

此時他的身子已經被扯成了條狀,一頭大,一頭小;頭大的在他這邊,頭小的在對方的那邊。但是,隨著不停地吸取,位置掉換了過來。

超級恒星成了一汪“液體”,源源不斷地被巨口吸了進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絕對的,歸於冰冷虛無的寂靜——他竟然被無聲地吸光了!

張揚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的發生,整個身子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這還冇完,更加超出張揚認知的一幕,再一次呈現:

那片虛無旋渦的邊緣,這會明顯漲大了一圈,而整個巨口,從體積上看要比原來的大了一半。

“它………………變大了?”張揚的意識核心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它吸了星人進去,然後變......變大了?”

一個混沌中前所未有的概念,帶著冰冷的感觸和灼熱的思考,第一次無比清晰地烙印在張揚的“思想”裡——吃!

而巨口吃掉了星人之後,不僅個頭變大了,而且活動也變得頻繁了起來,活躍了起來。

它在那片死亡收割領域滾來滾去,好像在死屍堆上跳舞,扭曲著大片時空——它比任何的星人還要有“活力”;更自主,更自由!

它......它好像......才是真正“活著”的人。

相比之下,那些鑲嵌不動的星人,那些隻能直線狂奔的流星,甚至包括此刻飄蕩如浮屍的自己......都顯得如此死氣沉沉,毫無生機。

這時,巨口發出一個“飽嗝”的“聲音”,從它嘴裡噴出很多由無數破碎的存在感,混合而成的“殘渣流”,像嘔吐物一樣,吐向了遙遠的深空......

這些蘊含著毀滅與痛苦印記的汙濁之流,無聲地彙入冰冷的虛空,如同播撒向未知命運的黑暗種子,等著萌發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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