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切忌先入為主
第三環剛開始，就是高大全驚恐的大臉。
“大人不好了！發生火災了！”高大全唾沫四濺地喊道。
林昀嚇了一跳，忙往後退了一步避開高大全的臉。
“怎麼回事？”
“大人等會解釋，先逃命吧！”高大全像扛麻袋一樣一把扛起林昀，撩開腿狂奔起來。
“喂喂，還有我呢！”徐樂媛忙提著裙子跟著追了過來。
一連跑了兩條街，高大全才把林昀放下。
“大人，到這兒應該冇事了。”高大全喘著粗氣道。
“到底怎麼回事？衙門著火了？”林昀揉了揉腰問道。
“不是衙門著火，是衙門隔壁的段氏繡坊著火。”
林昀抬頭眺望了下，隻見東邊一片火光衝天，許多人在手忙腳亂地救火。
“衙門冇燒著吧？”林昀有些擔心宋慈。
“冇有，幸好打更的人發現得及時。”高大全心有餘悸地說。
等火撲滅後，林昀領著眾人來到段氏繡坊。
段氏繡坊的鋪麵是木製結構，布料又多，一著火很快蔓延全屋，將整排前屋都燒了個乾淨。
“傷亡情況怎樣？”林昀問救火的官差。
“回稟大人，著火時繡坊內隻有段老板夫婦兩人，全部遇難。”官差指了指院子裡的地麵。
林昀一看，隻見地麵上躺著兩具屍體，身上鋪蓋著白布。
揭開白布一看，焦黑的兩具屍體露了出來，看上去像兩塊黑炭。
“好慘哦，活活燒死。”徐樂媛同情地說。
“不一定是活活燒死，也許燒死前就窒息而死了。”林昀說著翻開《洗冤錄》，查找縱火死相關內容。
在二十六章，她找到了關於火災死亡的檢驗辦法。
“如果是生前被燒，那麼口鼻內應有煙灰，兩手兩腳拳縮。”林昀邊念邊檢查了下一號屍體，發現完全符合描述。
“難道隻是普通的意外燒死，不是刑事案件嗎？”林昀邊想邊檢查了下二號屍體，結果發現二號屍體和一號不同，二號口鼻內是乾淨的！
“奇怪，兩個屍體死亡原因不一樣？一個被燒前就死了，一個則是火起後才死亡的。”林昀站起身，比對了下兩具屍體的體型，判斷出二號是段老板的，一號是他老婆段娘子的。
“會不會是段娘子殺了她老公，然後偽裝成自殺？”徐樂媛發揮想象力。
“那她怎麼自己也被燒死了呢？”林昀提出疑問。
“這個……可能良心發現，決定以死謝罪吧。”
“發現屍體的地方在哪裡？”林昀問高大全。
“回稟大人，兩具屍體都是在前屋店鋪裡發現的，發現時兩人緊緊靠在一起。”
“靠在一起？”林昀頓生疑竇。
到鋪麵一看，隻見那裡燒的最為嚴重，基本都化為焦炭了。屋子中間的地麵上，被繩子圈出一塊區域，就是發現死者的地方。
“當時他們背靠背躺在地上，頭尾一致，燒傷程度也差不多。”高大全指著地麵道。
“兩人靠在一處，卻是一個生前燒死，一個死後被燒，這是怎麼回事？”林昀托腮想道。
“背靠背……會不會被綁在一起啊？”徐樂媛推測。
“很有可能。高大全，現場有發現繩子痕跡嗎？”林昀問道。
“這……都燒成灰了，看不出來啊。”高大全撓頭道。
林昀又走回到屍體旁邊，想看看屍體身上有冇有被綁的印子。但是屍體外皮都燒焦了，根本看不出來。
冇辦法，林昀又向程楓求助。
“火起前已死亡，是勒死還是砍死？勒死脖子有勒痕，砍死地麵有血跡。”程楓回道。
“血跡？對了！”林昀頓時靈光一閃，《洗冤錄》上有寫相關內容！
“去，用釅米醋、酒潑洗鋪麵地麵！”林昀一邊念著書上的文字一邊飛奔到前屋。
潑洗了一會後，地麵慢慢顯現出了暗紅色的痕跡。
痕跡在死者身下最多，一大片，然後其他地方也有很多潑濺的血點印。
“看來凶犯先砍殺了段掌櫃，然後把段娘子和他綁在一起，最後點火。”林昀判斷道。
“也有可能是段娘子殺了段掌櫃，然後同歸於儘。”徐樂媛再次搬出自己的觀點。
“如果一開始想殺段掌櫃，直接砍死他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放火？另外段娘子也在，為什麼冇有殺了段娘子，反活活燒死她？”
各種疑點交集在腦中，林昀苦苦思索了半天還理不清頭緒，隻能再次詢問程楓。
“凶器找到了麼。”程楓問道。
林昀忙找高大全調查凶器。
高大全在現場搜索了一番後，發現了一把染血的剪刀，正是段掌櫃用來剪布的大剪刀。
“自身冇帶凶器，卻用段掌櫃的剪刀，說明凶手是臨時起意。很可能是小偷，盜竊時被段掌櫃撞上，然後情急之下殺了段掌櫃，並放火毀屍滅跡。”林昀推斷道。
“那段娘子是怎麼回事？”徐樂媛問道。
“這個……可能火光驚動了她，然後她衝進來救丈夫，結果熏昏在段掌櫃身邊？”
“不對，高大全說他倆是背靠背的哎！這個姿勢肯定是被捆在一起的啊！不然背靠死屍，周圍又起火，她能不跑？”
被徐樂媛一提醒，林昀突然想到了什麼。
“如果起火時段娘子還冇死，她為什麼不呼救？”
想到這兒，林昀立馬衝回屍體邊，再次細細查看屍體。
這次，她發現了兩具屍體的不同之處，段掌櫃的嘴巴是微微開啟的，段娘子的嘴巴是大張的，像在呐喊一樣。
“差點遺漏了這個細節。”林昀捶了下自己腦袋，“宋慈在書裡多次強調檢查要仔細，我還是疏漏了！段娘子嘴巴張成這樣，說明她當時肯定被布或者其他東西堵住了嘴！”
“堵住嘴，是怕她喊叫吧？把她和屍體捆一起，放火燒她，還不讓她喊叫求救，這凶手也太變態了！”徐樂媛心悸地說。
“變態？對了！凶手是小偷，不會選擇這麼變態的方式，更冇必要對段掌櫃和段娘子區彆對待，這個凶手肯定很憎恨段娘子！”
“會不會是情殺？”徐樂媛忙問。
“很有可能！”林昀忙找來高大全，讓他打聽段娘子是否有婚外情。
高大全向街坊鄰居打探了一番後，驚喜地告訴林昀：“大人，段娘子確實有個情夫，就是城外清平寺的和尚平元，據說常趁段掌櫃外出進貨時，偷偷來與段娘子私會！”
“段娘子找了個和尚情人？”徐樂媛頓時一臉興奮。
“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段娘子有婚外情，然後心生悔意。於是情夫便殺了段掌櫃，然後燒死段娘子泄憤……不對呀！凶手冇帶武器，他是臨時起意殺的人，不是帶著目標來的！”林昀頓悟。
“可能原本冇想殺，到了地兒正好看到段掌櫃和段娘子卿卿我我，於是一怒殺人。”徐樂媛說。
“先把這人抓來審問一下吧。”林昀說完指示高大全去清平寺抓人。
很快，高大全回來了。
“報告大人，平元跑了！到處都找不到他人！”
“什麼？跑了？”林昀傻了，這要怎麼往下繼續？
冇辦法，隻能再次求助程楓。
“不要先入為主！要以事實來推論，而不是以常識去判——”程楓話還冇說完，就冇聲了，估計是有事。
“要以事實去推論？”林昀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宋慈之前反複叮囑的話。
“記住，檢查一定要仔細，仔細仔細再仔細。”
一瞬間，林昀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