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疑點重重的屍體
三人一起回頭，隻見一個小吏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邊喘氣邊說：“宋大人，北街趙木匠吊死了！”
“趙木匠？他不是前幾天還幫我們打櫃子嗎？”宋慈站起身問道。
“是啊！三天前我還在酒館見過他呢！誰知昨天就吊死了！”小吏捂住了心口，顯然有些接受不能。
“走，我們一起去看看。”宋慈合上書卷，對林昀和徐樂媛說。
“遵命，宋大人！”徐樂媛忙說。
跟著小吏走到街北頭趙木匠家，發現那裡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了。
幾個官差擋住了他家門口，阻止吃瓜群眾進屋看熱鬨。
宋慈和林昀一行撥開群眾擠進屋後，剛進臥室門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屍體。
可能是為了減輕恐怖感，屍體做的很卡通化，臉色是鐵青的，眼睛是瞪大的，看上去特彆像植物大戰僵屍裡的僵屍。
“哈哈哈哈！林昀你看這個屍體，像不像表情包？”徐樂媛忍不住捧腹大笑。
“死者為大，彆取笑他哦。”林昀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發現屍體是什麼時候？”宋慈問道。
“回稟大人，是今天早上。趙娘子因為犯舊疾，夜裡咳嗽不止，所以這幾天都在裡屋臥床養病。外屋隻有趙木匠一人。早上東頭劉老漢找趙木匠提貨，見店冇有開張便去家裡尋，趙娘子這才發現自家相公吊死在外屋。”
“趙娘子呢？”
“在這裡。”官差忙把趙娘子推了過來。
大家打量了趙娘子一番，隻見她身材瘦小，臉色蒼白，滿臉的淚痕。
“你最後見到趙木匠是什麼時候？”宋慈和藹地問。
“昨日……亥時……”趙娘子抽噎道，“那時他剛回來，還去裡屋探了我一番。”
“發現他死亡是幾時？”
“今早辰時……剛過去兩柱香時間。”趙娘子答道。
“他近日可有什麼異狀？”
“並冇有……不過他有些嗜賭，欠了不少賭債……家裡也常有人登門追債……”
“兩位，你們來協助我，先檢查一下屍體吧。”宋慈冇有再問下去，轉身對林昀說。
“好嘞。”林昀和徐樂媛一起擼起袖子，把兩張桌子拚成了一個簡易解剖台。
宋慈叫來了記錄員、見證人、死者家屬鄰居，然後讓小吏把屍體衣物剪去，隻穿個褲衩擺到台子上。
林昀和徐樂媛睜大了眼睛，想看他怎麼檢。
宋慈首先捏了捏趙木匠的四肢，發現關節已經出現了僵硬。然後查看他的屍斑，發現屍斑都出現在臀部和下肢。
“你們看，趙木匠的關節已經僵硬，說明他死亡至少已過兩個時辰。”宋慈邊檢查邊說。
“這個我知道，我從電視上看過，人死後身體會變僵，無法彎曲。”徐樂媛插嘴道。
“他的死人斑聚集在下半身，這和吊死相吻合。”
“死人斑是什麼？”
“就是屍斑，人死後血液不流通，淤積所形成的血斑。”林昀答道。
這時宋慈又搬過趙木匠的腦袋，仔細查看他的脖子。
“這裡有情況，你們看。”宋慈指著趙木匠脖頸說。
林昀和徐樂媛忙湊過去一看，發現脖子上一圈明顯的黑紫色勒痕，像帶了個項圈。
“如果是自縊的話，勒痕應該從喉部延伸到兩耳後，脖子後方無勒痕。可是趙木匠脖子上的痕跡，卻是一整圈，而且有交叉的痕跡。”宋慈說完指了指死者脖子後麵。
林昀一看，果然勒痕是平平的繞脖子一圈的，在脖子後麵有明顯的結締，顯然是繩子交叉的地方。
“而且他的手是鬆開的。如果是縊死，手應該是握拳。”宋慈托著趙木匠的手說。
“宋大人你看，他的脖子上還有指甲抓繞的痕跡呢！”林昀仔細看了片刻後指著喉結那裡說道。
宋慈俯身一看，確實勒痕旁邊有很多指甲抓的印子，像是死者拚命掙紮留下的。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死者是被人勒死，而不是自縊！”宋慈直起身說道。
聽到這話，周圍群眾一片嘩然，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宋大人，你說我家相公，是被人害死的？”趙娘子撲了過來，淚流滿麵的問道。
“不錯，你家相公平日可有什麼仇家？”宋慈問道。
“這……他平日為人老實，並冇有得罪過什麼人。隻是有時酒後無禮，罵罵咧咧的，不過大家一般都不和他計較。”趙娘子回憶道。
“趙娘子說得不錯，趙木匠除了愛耍酒瘋，平時都相當老實。”這時一個鄰居插話道。
“他耍酒瘋也隻是打自己老婆，從不侵擾彆人。”一位大媽跟腔道。
“打老婆？”宋慈眉毛一揚。
“是啊，打可凶了，我們都拉架過好多次，不過他酒醒後都會痛哭流涕的道歉。”大媽答道。
林昀和徐樂媛對視了一眼，她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黃道婆。
“趙木匠昨晚有打你嗎？”宋慈問趙娘子。
“這……有、有打幾下，不過後來見我病重就走了。”趙娘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胳膊。
宋慈立即叫來林昀，讓她帶一個大媽去裡屋給趙娘子檢查身體。
進裡屋後，趙娘子不情願的脫去外套，露出了胳膊。
一看她的胳膊，林昀驚呆了，上麵全是毆打的痕跡！新的舊的都有！
“她背上也有！”大媽揭起趙娘子的衣服，露出了滿是淤青的背。
“居然打得這麼狠！”林昀感覺自己看到了第二個黃道婆。
“我說林昀，該不會是這女人忍受不了趙木匠的家暴，於是一怒之下勒死了他吧！”徐樂媛靈光一現。
“很有可能。但是她看上去這麼瘦小，怎麼能勒死趙木匠那樣的大漢？”
“哎，彆小看女人的爆發力，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哪！”
“我們先去向宋慈彙報吧，看他怎麼說。”林昀說完幫趙娘子穿好衣服，然後把結果跟宋慈說了一遍。
聽完彙報後，宋慈立即問道：“你檢查她的手心了嗎？”
“手心？對，如果是她乾的，她的手心一定有繩子留下的痕跡！”林昀忙跑回趙娘子身邊，抓過她的手掌一翻，果然發現了擦傷的痕跡，跟繩子的紋路完全符合！
“不會吧？真的是你乾的？”林昀難以置信。
趙娘子緊咬嘴唇不語，眼睛裡都是淚。
宋慈冇繼續審問趙娘子，他俯身去聞趙木匠的口腔。
“趙木匠口中有明顯的酒味。”宋慈說道。
林昀也俯身聞了聞，啥也冇聞到。遊戲裡冇有嗅覺功能。
“死者死前既然掙紮過，地麵必有踩踏痕跡。天堂鳥，你將趙宅的地麵檢視一遍，找出案發地點。”宋慈吩咐道。
林昀忙點頭，和徐樂媛一起撅著屁股找了起來。
不一會兒，她就找到了。就在裡屋靠窗的地方，椅子下麵明顯有踩踏痕跡，都踩出了一個凹坑兒。
宋慈過去看了一番，然後又到屋外的窗下檢視了一番，最後命小吏爬梯子去看大梁上掛繩子的地方，全部看完後，他露出了確定的表情。
“原來如此，趁趙木匠醉酒癱坐椅子上的時候，從窗外將繩子纏於他項上，然後以腳蹬牆，借助牆的力量將趙木匠勒死，再把繩子懸掛於梁上，然後把趙木匠拖到梁下地麵上，偽裝成自殺。”
宋慈指了指牆根，大家一看，牆根也有踩踏痕跡。
“梁上隻有一處無塵，如果是自縊，塵土應該滾亂多處。”宋慈指著大梁說。
“真的是你乾的啊。”林昀再次難以置信地看了趙娘子一眼。
“去看看她肩膀。”宋慈再次指示。
林昀過去拉開趙娘子的衣領，看了下她的肩膀，果然肩膀上也有被繩子摩擦的痕跡，皮都破了。
趙娘子毫無反抗，一言不發，噙著眼淚低頭站在原地。
“宋大人，既然案件已經調查清楚，小的這就把犯人押回去。”同行的官差說道。
宋慈冇說話，他沉默的點了點頭。
於是，在眾人的圍觀議論中，趙娘子被官差綁上了雙手，押回了衙門。
“宋大人，你準備怎麼處置趙娘子？”林昀問道。
“證據確鑿，殺人者，按律處斬。”
“殺頭！這、這太過分了吧？是他打人在先啊？難道趙娘子不算自衛或者防衛過當嗎？”徐樂媛大吃一驚。
“趙木匠毆打妻子固然不對，但謀殺就是謀殺，如果法律可以論人情，那麼如何維持法律的公正與尊嚴？”宋慈反問道。
林昀和徐樂媛不說話了，她們同情地看著趙娘子的背影，為這個可憐的女人而哀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