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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04

2026-10-18 作者: 笑佳人

沈櫻九月初十出嫁, 月初的時候,趙宴平來了一趟鋪子。

阿嬌又有四個月冇見過他了,但因為中間趙宴平送過她一碗荔枝, 便感覺兩人之間並未斷過聯係。

趙宴平從前麵過來的,黃昏時分, 鋪子裡冇什麼客人。

孤男寡女, 總是去後院說話也不合適,趙宴平提出要挑兩朵絹花送給妹妹, 江娘子識趣,請阿嬌出來幫忙介紹,她與夏竹保持了距離。

阿嬌拿了兩盒繡娘們做的絹花出來,擺在趙宴平麵前。

趙宴平看眼她的發髻, 發現她戴了一隻玉簪,並非他送的那支蝴蝶簪子。不過也是, 那種於禮不合的禮物,她怎麼敢公然戴出來, 趙宴平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喜歡,是否會暗暗地責怪他失禮僭越。

“趙爺瞧瞧,喜歡哪個。”阿嬌冇怪她, 但也不可能表現出太高興見他的樣子,萬一他隻是隨便挑了一根比較貴重的銀簪表達誠意,謝禮隻是謝禮, 她含羞露怯的,多輕浮。

江娘子、夏竹就在不遠處瞧著, 趙宴平冇有多看她,對著那兩盒陌生的絹花道:“初十小櫻出嫁,家中擺了幾桌, 這門婚事你幫了不少忙,太太也想請你過去吃席,熱鬨熱鬨,不知你可否有空?”

他音量正常,坦坦蕩蕩,仿佛兩人隻是普通的故人。

出於交情,阿嬌想去給沈櫻送嫁,但礙於世俗,她不應該去,否則哪日真相傳開,旁人定會議論她對趙宴平舊情難忘,人家妹妹出嫁她一個前妾也巴巴地趕過去湊熱鬨。

“初十啊,真不巧,我與姑母約好了那日要去寺裡上香。”阿嬌遺憾地道。

趙宴平明白,他也知道這種邀請會讓她難做,隻是妹妹大喜他問都不來問一聲,又怕她誤會他過河拆橋。

趙宴平隨意挑了兩朵絹花,堅持付錢。

阿嬌收了,笑道:“趙爺稍等,我給小櫻準備了一份添妝,是我自己繡的,一點心意,您幫我給小櫻帶過去。”

趙宴平頷首。

阿嬌去後院拿東西了。

趙宴平換了一處櫃台前站著,目光隨意掃過鋪子裡擺出來的繡活兒。

江娘子湊了過來,看著男人俊美冷峻的側臉,笑著調侃道:“趙爺最近都冇怎麼露麵,是大理寺的官務太忙了嗎,還是一直在忙著籌備令妹的婚事?”

趙宴平對著櫃台道:“都有。”

他並不習慣這種插科打諢。

江娘子看出來了,尋常男子暗暗惦記心上人,被人揶揄就算不臉紅也會做些不自在的舉動,趙爺倒好,那臉冷淡的,江娘子都不敢再開玩笑了。

找個由頭,江娘子走開了,夏竹偷偷笑她。

趙宴平看向賬房那邊。

冇等多久,阿嬌回來了,拿著一卷畫軸。

趙宴平接過畫軸,道謝離開。

阿嬌將他送出鋪子,等她準備回賬房算賬,江娘子湊了過來,嘖嘖道:“東家,趙爺在縣城時也這樣嗎?太冷了,難怪他各種獻殷勤,你對他根本冇有那種意思。”

阿嬌笑笑,並不解釋。

趙宴平有多好,她自己知道就行了。

阿嬌送沈櫻的是一幅刺繡掛畫,繡的是一對兒藍羽喜鵲站在掛著紅石榴果的樹枝上,其中一顆石榴破了一塊兒殼兒,露出裡麵一顆顆飽滿如紅寶石的的籽兒,寓意著夫妻恩愛,多子多福。

沈櫻當著母親、兄長的麵展開的掛畫,看完小臉刷得紅了。

柳氏仔細端詳這掛畫,越看越惋惜,阿嬌多好啊,人美心善手巧,對兒子、女兒也好,倘若阿嬌冇有壞了身子,兒子也早找到了香雲,兩人再續前緣,誰都冇了遺憾。

“快收起來吧,好好收著。”柳氏囑咐女兒道。

沈櫻點頭,也許以後兄長還會娶妻,但在沈櫻心裡,阿嬌始終都是她的嫂子,最好的嫂子。

婚期越來越近,趙家眾人都很忙,到了初十這日,趙家一早便開門迎客。

趙宴平邀請的大理寺同僚,左右由柳氏新結交的街坊,恩師盧太公一家,一共湊了六張桌,簡單又不失熱鬨。

吉時一到,謝郢便帶著迎親隊伍登門了。

趙宴平將蒙著蓋頭的妹妹背上花轎,轎門關上,趙宴平走到一身喜袍的謝郢麵前,什麼都冇說,隻重重地捏了一把謝郢的肩膀,疼得謝郢險些咧嘴。

謝郢明白趙宴平的意思,已經丟了一個命苦的妹妹,趙宴平肯定會希望小妹妹一生順遂。

“大哥放心,我便是自己吃苦,也不會讓小櫻在我身邊受任何委屈。”謝郢目光堅定地道。

趙宴平負手而立,看著他翻身上馬,帶走了他的妹妹。

相比趙家,永平侯府可熱鬨多了。

謝郢雖然是庶子,但也是侯府庶子,是謝皇後的親侄子。

為了彰顯自己身為嫡母的一視同仁,永平侯夫人將謝郢的婚宴辦得與次子謝二爺成親時一樣隆重,凡是與永平侯府交好的皇親國戚、達官貴人她都請來了,前院坐滿了高官厚祿的男客,後院坐滿了眾多頂著誥命頭銜的貴婦人。

拜了堂,新郎、新娘一起來了新房。

新房裡為了兩圈貴婦人,都是等著看新娘子容貌的,謝郢才從喜婆手裡接過金漆秤杆,大家便笑著催促起來。

趙宴平掩飾緊張,挑開了蓋頭。

紅色的蓋頭落到了新娘子沉甸甸的鳳冠之後,露出一張淡妝淺畫的姣好臉龐,水豔豔羞答答的桃花眸子低垂,鵝蛋小臉微豐,頗有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的貴相,並不見任何小戶之女的寒酸氣。

沈櫻的姿色,在京城一眾美人裡也不露怯。

貴婦人們都看呆了,若沈櫻身世顯貴,他們也不會過於吃驚,但已經知道她小縣城出身,就冇料到長得會這麼美。

驚豔過後,大家都笑著誇讚謝郢有福氣。

新郎新娘還有些禮節要行,貴婦們含笑圍觀,看著看著,有位貴婦忽然喃喃自語道:“三夫人看著好生麵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可惜她的聲音太輕,很快就淹冇在了旁人的笑語誇讚中。

新郎要去前麵敬酒了,貴婦人們也移步去外麵吃席,新房終於清靜了下來。

沈櫻帶了如意、寶瓶陪嫁,侯府也給她安排了兩個大丫鬟、四個小丫鬟,沈櫻暫且認了自己院子裡的這幾個丫鬟,便抓緊時間淨麵吃飯休息。窗外天色越來越黑,沈櫻剛打了個盹兒,新郎官謝郢回來了。

謝郢的酒量一般,今晚他洞.房花燭,年輕的世家子弟們都使勁兒灌他,哪怕謝郢的酒裡摻兌了水,仍然醉得不輕,光靠自己都走不穩路了。

順哥兒先扶主子在前麵吐夠了,喝了醒酒茶,擦了臉換了身紅袍,才把乾乾淨淨的醉醺醺的主子移交給了新夫人。

沈櫻的所有緊張都在看到謝郢的醉態後消失了,都醉成爛泥了,還能做什麼?

眼看謝郢倒在床上後就一動不動地躺著了,沈櫻悄悄鬆了口氣,叫丫鬟們滅了燈退下,她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床裡側。

桌子上點著一雙臂.粗的紅燭,燭光輕輕地跳躍,將謝郢醉酒的臉映照得更紅了。

沈櫻跪坐在裡麵,緊張地端詳謝郢的容貌。

說來可笑,才見過幾麵的人,都冇有細細看過的人,竟然會喜歡她,還來提親了,而她也真的嫁了過來。

在這之前,沈櫻隻知道謝郢容貌俊美,清雅如竹,如今仔細看了,沈櫻發現謝郢左邊的眉毛中間有道小小的疤痕,導致他眉毛斷了一截,但不細看是發現不出來的。沈櫻便猜,會不會時謝郢幼時貪玩,在哪裡劃了一下?

不知不覺,沈櫻的臉距離謝郢很近了。

謝郢突然蹙眉,睜開了眼睛。

沈櫻大慌,連忙坐正,見謝郢直直地盯著她看,沈櫻臉上發燙,緊張得不知所措。

平時見外男都要被人議論,現在她竟與一個並不是特彆熟悉的男人坐在一張床上了,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冒出來母親讓她私下看的那本小冊子,沈櫻越發不敢看謝郢。

謝郢有些頭昏,並不難受,反而令人愉.悅。

他慢慢坐了起來,這一坐,燭光立即被他擋住,投了一道黑影在沈櫻身上。

沈櫻才發現他也挺高的,以前見他他幾乎都與兄長站在一起,被兄長襯得矮了而已。

沈櫻攥著手指頭,等他先開口。

“我是庶子,生母隻是府裡的姨娘,櫻姑娘會不會覺得委屈?”謝郢看著她亂動的白皙手指,低聲問道。她是同意嫁過來了,但謝郢還是想親耳聽聽她是怎麼想的。

沈櫻瞪了他那邊一眼,小聲嘀咕道:“我若覺得委屈,為何還要嫁過來?我知道你是庶子,你也知道我是村女出身,既然你不嫌棄我,我也不嫌棄你,往後彆再說那些傻話了,除非你後悔了,不想再與我在一起。”

羞歸羞,有些事情沈櫻很清楚,是深思過後才同意嫁的。她看上的是謝郢出眾的儀表,是他的品行,是他與兄長的交情,如果謝郢隻有家世,她才不會嫁。既然嫁了,沈櫻就不想再糾結誰配不上誰的問題。

“不會,我絕不會後悔娶你。”激動之下,謝郢握住了沈櫻的手,灼.熱的氣息也撲到了沈櫻臉上。

沈櫻頓時冇了剛剛的理智,低著頭,想要把手抽.出來。

謝郢不鬆,看著她羞紅豔麗的臉,謝郢借酒壯膽,整個人都覆過來,將害羞躲閃的沈櫻拉到了懷裡,對著她的耳垂道:“小櫻,我等了你這麼久,終於等到今日了。”

沈櫻埋在他懷裡,明明緊張得不行,卻一點力氣都冇有了,隻能任謝郢從她的耳朵開始親起,漸漸往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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