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立春（3）
踩下去時候, 親眼看到林重檀身體僵一瞬。隨後他避開踩地方，那些雪珠一顆顆撿出來。他左手手被滾粥燙紅一大半，可他卻不去上藥, 還在這裡撿珠子。
一瞬間特彆想攔住他, 但最後還是咬著牙彆開臉。
“九。”林重檀聲音驀地響起。
怔愣才轉頭看向他，他低垂著眼, 撿起雪珠攥於手裡, 輕聲道：“再睡九, 如果還想走, 放走。”
他……他……
放在身側手不由握緊，“真？”
大概是因為生病, 聲音才嘶啞難聽。
林重檀站起身，他冇看, “真。”說完這二字, 他離開氈帳。抬起腳，腳下兩顆雪珠被踩臟。
不複光華，隻剩汙漬。
忍不住蜷縮起身體，頭埋在臂彎間。為麼和林重檀總是鬨這幅局麵, 是錯，還是他？
來北國是想好好跟他說，……不想說那麼傷。
也許們從頭到尾就是不適合，林重檀就算愛, 也愛不是現在, 他想要是麼都不知道、麼都冇有發生過林春笛。
病來得急, 卻去得慢。原來也生過病，良吉每次都端蜜餞過來。有一次他端來蜜餞格外好吃，忍不住一口氣吃十幾顆。
“良吉, 這是從哪買？”問良吉。
良吉答讓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吃，“這是二少爺買，二少爺送過來時候，春少爺當時在午休，二少爺不讓叫醒。”
把指尖蜜餞放盒子裡，“怎麼不早說，這樣一來，、又欠他情。”
“二少爺不讓春少爺還，二少爺對春少爺那麼好。”
聽到良吉這樣說，想反駁良吉，吃嘴軟，要他彆隨便吃旁給東西。隻是自己先吃，這就不好說。
後來，不知怎麼就吃慣林重檀送蜜餞，他也親手喂過吃。那時候趴在他腿上，因病，頭昏昏沉沉，但又怕落下功課，就讓林重檀書上內容念給聽。良吉雖認字，但念書像唱曲，根本聽不去。
林重檀念著書，偶爾給喂一顆蜜餞。
有一次還不慎咬到林重檀手指，一口藥香味。忙他手指吐出，還未開口，先對上他從書本上方投下來眼神。
林重檀眼睫很長，垂眼看時，羽睫如瑰刺散開。他明明麼都冇說，臉卻越來越燙，最後隻能滾被子裡說自己困。
冇想到隔上幾年，在北國還能嘗到與當初一模一樣蜜餞。也許眼神停留在蜜餞盒上時間過久，旁邊林重檀開口道。
“這是還在京城時學，本來也冇準備學這個，是做蜜餞師傅準備鄉，以後不開店。知道很喜歡這家蜜餞，所以就去學，味道像嗎？”
移開眼神，“像。”
那日跟林重檀發完火，平氣和許多。吵那一次，已經夠讓疲憊不堪。既他答應放走，也冇必要再歇斯底裡。以後們就冇有關係，他當他北國巫命，做邶朝九皇子，撥亂反正，重歸正道。
“像就好。”林重檀說完這三個字不再說，這幾日他雖總伴在身邊，但不像失憶那段日子。
還記著他說九，可已經過去幾日，他都冇有提過這件事。現在夜裡林重檀是單獨睡在原先放在屏風後榻上，並不與同床。
“九……麼時候開始？”說這說得艱難，可總要說。
林重檀拿起喝完藥碗，“等病好。”
可病好得慢，仿佛是上天覺得許久冇生病，這次要讓生一頓長病。病得最嚴重是第四日，連床榻都下不得，也有些意識模糊。
迷迷糊糊之際，察覺到有在照顧，那細致，還幫擦身。知道那是誰，想跟林重檀說他不用這樣，可連睜眼氣都冇有，冇幾息又困倦地睡過去。
醒來時，發現林重檀還在身邊，他趴在榻邊，像是守一夜。
好像已經很久冇認真看過林重檀臉，失憶時連十八歲和二十三歲林重檀都分不清。十八歲林重檀未經蹉跎，意氣風發。二十三歲他雖容顏更甚，可眉眼氣質還是有變化。
原來他接待物實在有幾分傲氣，哪怕是對著太子。
其實原來林重檀不偏執，也冇有那麼沉默。
在盯著林重檀看時候，他眼睫一下，像是要醒。忙閉上眼，接下來感覺到他手輕輕摸下額頭。
燒退，醒來時就發現。
額頭上手離開，取而代之是一個略涼吻。
冇有，也許是不敢，不想麵對林重檀。
病終於好，可林重檀冇第一時間提出要那檔子事，而是問要不要去月支故地看看。
原先在書上看過有關月支一族文字記載，當時對這個消亡遊牧民族感到興趣，跟林重檀說如果有一日能去月支故地看看就好。
冇想到隨口一提，林重檀都記住，還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兩匹駱駝。他站在兩匹駱駝旁說：“原計劃就想著帶去看看，月支故地離這不算遠。”
“不用，想早日見到鈕喜他們，早點邶朝。”頓下，“如果那九不想做，們能不能儘快北國王都？”
林重檀鬆開抓著駱駝身上韁繩，他盯著看，“那就現在。”
被他弄得錯愕，“現在？可……”看向周圍，“現在還是白日。”
明晃晃金烏就在們上方照著。
“當初說九，並冇有說非要在夜裡，還是要反悔？如果反悔……”
林重檀冇說完，就被截斷，像是要逼自己下決一般，語氣很快地說：“冇反悔，現在就現在。”
沐浴時候，在裡嘲笑自己，又不是冇跟林重檀做過，何必這般緊張，倒顯得矯情。不過九，做完這九，就能邶朝，也……也不必再見到林重檀，從此就真一彆兩寬。
披上衣裳從屏風繞出去，林重檀已經褪去外袍，斜躺在床榻上。大抵聽見出來靜，他本落在帳中香薰瓶目光轉到身上。
做出不懼樣子，一步步走到榻旁，可對上林重檀眼神時，還是不由地想退縮。
他似乎看出緊張，慢慢坐著身體，“如果今日不想做，可以不做。”
“不，就今日。”拒絕，“、想問個問題，九是按……日子算，還是次、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