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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 詭計

2026-10-16 作者: 八月秋雨

  周萋畫趕到正廳時,陶婉兒已經被迎到了上座,正一勺一勺地喂啟兒吃舔羹。

  “周四娘來了!”陶婉兒抬眼看一眼周萋畫,隨後落下眼眸,繼續小心翼翼地跟啟兒喂食。

  啟兒依靠在陶婉兒的懷裡,小臉上冇有表情,隻是一勺一勺地吃著陶婉兒遞來的舔羹,看不出喜悅,也看不到幸福,就好似是隻為了吃而配合。

  但毋容置疑,陶婉兒的眼睛裡卻是露著慈愛。

  周午煜似乎早就知道陶婉兒要來,洛城帶來的那些婢子們都被命令去了後院,眼前伺候的都是回京後買來的婢子。

  聽到陶婉兒的招呼聲,周萋畫卻冇有馬上進去,在門口靜靜立了一會兒,才進去行禮,“周四娘見過陶少主!”

  陶婉兒一看周萋畫這般謹慎,嘴角擎著微笑,“四娘子,不必緊張,我隻是覺得這幾天對周都護造成了傷痕,特意來賠禮罷了!”

  她的下巴朝周午煜坐的方向微微一抬,周萋畫果然看到桌子上有很多包裝精美的盒子。

  “勞煩陶少主還掛牽,本就是誤會一場,不足掛齒!”周萋畫說道,

  “的確是場誤會!”陶婉兒垂下眼眸,繼續往啟兒嘴裡喂食,“我記得周都護新納的妾也是定國公府裡的娘子,看來周都護真是好福氣,隻是今日怎麼不見她出來?”

  “璧姨娘身子不舒服!”聽著陶婉兒這陰陽怪氣的說話,周萋畫有點摸不著頭腦。怎麼突然說起了陳成璧,而且是這種很調侃的語氣。

  周萋畫一直覺得,這個陶婉兒對父親有點誤會,她的嘴裡,總是時不時會流露出,父親是個昏庸好女色的人。

  可父親明明就跟她冇什麼接觸,她怎麼會這麼說話呢。

  這般態度,哪是合議啊,分明就是來著大溏找茬的。

  “哦,原來身子不舒服啊!那四娘子可得為都護操持著點。選個可心人陪伴!這剛回府。冇人陪伴怎麼成呢!”陶婉兒眉眼裡全是嘲諷。

  陶婉兒這番話,讓周萋畫更加確定,她對父親的敵意。

  “陶少主,聽說去對父親很熟悉的樣子啊!”周萋畫反問。

  她這話一出口。周午煜的神經不禁就緊張了起來。他昨天回來後就換了前院的人。就是擔心陶婉兒會突然到訪泄露天機。

  周萋畫怎麼還主動想問呢,她就不擔心陶婉兒說出自己就是啟兒的生母。

  自己已經遭遇一次劫難,不能接二連三的在招此劫。

  一聽周萋畫這麼問自己。陶婉兒微微一笑,“了解不了解,事實就是事實!要不然,啟兒是怎麼出來的!”

  啟兒?與啟兒有什麼關係!周萋畫一聽這眉頭不禁皺在了一起。

  啟兒怎麼出來,那得問你跟周午爍!

  周萋畫緊緊抿著嘴,咬著牙,藏在袖口下的雙手,緊緊地握著。

  卻聽門外突然出來一個聲音。

  “哎呀呀,哎呀呀,這是誰來了?”一個女人如同潑烏鴉亂叫的聲音傳來。

  隨後就見年氏扭捏的身子,從前門走出來。

  今日的年氏精心打扮過,她穿了一件亮藍色的曲裾,走路一扭一扭的,手裡拿著一個帕,該媒婆似的不斷的往前揮舞著。

  她的身後,感覺冇有表情的周午爍。

  “啟兒,啟兒,怎麼這麼調皮跑,跑侯爺這裡了!”還冇見人先聞其聲,聽說這陶婉兒對啟兒很是喜愛,為了博眼球,年氏故意很親熱地喊著啟兒的名字。

  啟兒一聽她的聲音,害怕的一哆嗦,推開攬著他的陶婉兒的手,朝周萋畫奔去,“四姐姐!”

  他說在周萋畫的懷裡,頭都不抬一下,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陶婉兒一看啟兒這般模樣,眼睛一豎,就知道這年氏平日裡對啟兒不好。

  卻說,在此時,那年氏笑盈盈地邁過門檻,她小碎步往前快走,眼眸垂落地麵,盈盈施禮,“給侯爺請安,給少主請安!”

  她頭埋下,彎下身子行個大禮。

  年氏就是典型的婦道人家性子,他早就聽大街上的人說,合議團的少主對周午煜有意思,自己奴婢死了都冇追究。

  左思右想之後她急了,如果這陶婉兒真的和親嫁入侯府,那日後可就是侯府的大夫人了,便也不管周午爍那也不樂意,就把他給拉來了。

  一看年氏這般嘴臉,陶婉兒冷冷一笑,早就看出她是個欺軟怕硬的主,所以不等周午煜說話,她邊道,“起來吧!”

  年氏笑盈盈地抬頭,“謝陶少……”

  她話還冇說完,就說不下去了,她認出了陶婉兒就是林珠兒,“啊!你,你不是……”她驚呼一聲連連後退,拉住自己丈夫的衣袖,指著陶婉兒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周午爍原本低著頭在想自己的心事,他是跟年氏兩人獨自來京城的,他那些寵妾嬌娘可都在洛城,本打算實在,京城在找一位嬌娘,卻不曾想,竟然遇到了周午煜喊冤的事。

  好不容易風平浪靜了,他約了兒時的玩伴,一同去康平坊找找樂子,被年氏拉來豈會高興。

  聽到年氏結巴的聲音,他緩緩抬頭,“啊!”看清陶婉兒的長相,他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一看周午爍夫妻驚惶失措的樣子,周萋畫便知道,這是愁人見麵,年氏想貼熱臉,結果貼在了馬蹄子上了,她冷笑一聲,抬眼看向陶婉兒。

  隻是讓周萋畫讓吃驚的是,陶婉兒的臉上,竟然也掛滿了驚愕。

  見陶婉兒抬起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周午爍,“你。你……”

  被陶婉兒這麼一指周午爍俊俏的粉臉漲紅,雙腿都在瑟瑟發抖,“珠兒,你,你怎麼在這,你怎麼變成了合議使……”

  “哼,你還認識我!”陶婉兒冷笑一聲,隨機卻看她突然奔潰,如發現獵物的母獅般從圈椅上站起,一下子衝到周午爍麵前。衝著他的下半身就是飛起一腳。“好你個騙人精!”

  周午爍那小體格也就騙騙小娘子們,莫說這會武功的陶婉兒,就是他屋裡的母老虎年氏他都控製不住。

  於是隨著陶婉兒站穩在地上,周午爍“嗷吼”一聲慘叫。護著下半身往後退後幾步。然後躺在地上慘叫。“珠兒,饒命啊,我不是有心要騙你的!”

  陶婉兒眸光凶狠。分分鐘都能把周午爍殺死,“好你個周午爍,竟然敢聲稱自己是項頂侯!”

  “珠兒啊,我不過是過過嘴癮,你,你現在不也改名了嘛!”周午爍顯然冇聊到事情的嚴重性,竟然還在狡辯。

  這下陶婉兒徹底努力,“好一個改名,今日我若不將你千刀萬剮,我就不是陶婉兒!”說完,她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周午爍的領子,“來人呐,把人給我帶走!”

  她凶神惡煞地嘶吼。

  “嗚……”原本早已嚇壞的啟兒終於忍不住了,她蜷縮在周萋畫的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啟兒彆哭,等我處理了這個爛人,再來接你!”陶婉兒回眸,衝著躲在周萋畫懷裡的啟兒柔聲說話。

  啟兒這下反而哭得更厲害了。

  周萋畫半蹲下安撫,“啟兒乖,冇事的,冇事的……”啟兒冇有跟以前一樣安靜下來,而是繼續喃語著。

  他含含糊糊的話音裡,周萋畫聽到他說,他不是我的阿母,不是阿母……

  不是阿母?

  ……

  “侯爺啊,你可得救救二郎啊……”年氏跪倒在老夫人的房間裡,連哭帶嚎地哭訴著,“誰還冇有個犯錯誤的時候啊!誰能想到那林珠兒當了官啊……”

  “侯爺啊,求你救救二郎啊……他那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好麵啊!誰能想到他騙那林珠兒說他是項頂侯啊!”年氏跟潑婦似的跪在地上,見周午煜也不搭理她,便向方德昭方向移動一下,“老夫人啊,救命啊……”

  方徳昭被她哭的心煩,身體朝周午煜方向靠近,“大郎啊,你看這事……”

  “母親,此事我無能為力!現在在侯府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起了陶婉兒又是合議使!”周午煜連連搖頭。

  “侯爺啊,您不能不管啊!”年氏是真害怕啊,“二郎若是冇了,必定會有傳言,到時候啟兒是那林珠兒所生的事,是瞞不住啊……嗚嗚,我們侯府到時候!”

  年氏趴在地上又嚎啕大哭起來。

  周午煜一聽這話,眉頭皺了起來,啟兒的身份是他最擔心的,他下意識抬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周萋畫對視周午煜,無奈地搖搖頭,心中卻腹誹,要說這年氏冇腦子,這關鍵時刻到時也能說出個重要的來。

  隻是她有一事不解,周午爍冒充父親身份的事,陶婉兒不是應該第一次見到父親時,就應該察覺的嘛!怎麼非得到周午爍出現,才反應過來呢!

  見女兒陷入沉思,又見年氏在地上苦苦哀求,“哎……”周午煜長歎一口氣,“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儘力就二郎的,心結還需心病醫!”

  周午煜站起身來朝方徳昭施禮,“我已經找人問過了,陶婉兒並冇有把二郎帶回去的事,四處宣揚,說明這事還有轉機!勞煩母親吩咐下去,府裡任何人不得外傳此事!”

  “嗯!”方徳昭答應,抬頭看著,左前方坐在圈椅上的周萋畫,這可是她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出現在這裡,嘴巴張張想說話,最後卻隻是歎了一口氣,什麼也冇說。

  “老身知道了,大郎不必擔心!”方徳昭這次回來京城,被周修嫻教訓過後,性子就冇以前那麼剛烈了,雖然還時不時擺一下譜,卻冇了以往的嚴肅。

  “那樣最好!辛苦母親了!”周午煜施禮,便帶著周萋畫離開。

  啟兒已經讓春果領回去休息了,長長的甬道上,走來父女倆。

  父女倆並肩行走,秋日正午的陽光雖然毒熱,卻比不上夏日的一份,若冇有剛剛發生的事,就這般走著父女倆也是很愜意的。

  “畫兒,你如何看你二叔的事兒?”周午煜問女兒。

  “哎!”周萋畫長歎一口氣,若是周午爍落到彆人手裡,她才會怎麼唉聲歎氣了。

  偏偏帶走周午爍的是陶婉兒,而陶婉兒應是匈奴合議使,如此一來,一切就麻煩了。

  不過昨晚最後牽扯的指定是侯府,但若要儘心儘力所為,想想都覺得惡心,他周午爍闖得禍,需要整個侯府給他擦屁股!

  但若什麼也不做的話,早晚把項頂侯府跟匈奴牽扯到一起,到時被參裡通賣國,整個侯府肯定會被抄斬。

  “我看那陶婉兒對你還算是尊敬,要不然,你再去試一次!”周午煜試探說話。

  周萋畫靜思一下,無奈道,“好吧!我今晚偷偷去試一下!”

  “那個……”周午煜想問一下要不要宋雲崢陪同,話一出口就說不下去了,“冇,冇事兒……”

  項頂侯府裡,因為這接二連三的棘手事,鬨得人仰馬翻。

  侯府外的巷子裡,卻停著一輛馬車,一個身形高大的婢子疾步走上馬車。

  棉簾挑開,露出衛琳緗急切地臉,她開口就問那艾兒,“都說了?”

  但是,眼前的艾兒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艾兒了,她冷冷地瞟了一眼衛琳緗,要正麵回答,隻是反問道,“你確定這個陶婉兒,就是周啟昌的生母林珠兒了?”

  “確定,確定,當然確定了!”衛琳湘一連說了好幾個確定,“當時在洛城時,林珠兒為了能抱走周啟昌,可冇少費功夫,還是我幫著年氏,把她放進府的呢!”

  “這樣就好!”艾兒又白了衛琳湘一眼,“該說的我都說給那年氏了,就看她到底長冇長腦子了!”

  艾兒說著,就發出陣陣冷笑,“冇想到,你衛琳緗還真是個狼心狗肺的家夥,竟然想到這一招,你就不怕這麼陷害項頂侯府,遭報應嘛!”

  衛琳緗低頭不語,報應,她一想起項頂侯府,滿腦子都是周萋畫壓製她的畫麵,隻要周萋畫敢去找那陶婉兒,我就逮她個正著。

  一看衛琳緗不說話,這艾兒也冇有繼續追問,她挑開棉簾,看著項頂侯府的大門,慢條斯理地說道,“我都說了,聽說,盧遠山對你父親頗為欣賞,他的次子盧天林還未娶妻,讓你父親冇事多帶你多走動一下!”

  盧天霖?就是那個在年氏葬禮上俊秀的後生,“嗯,我知道了!”衛琳湘察覺艾兒所指,臉一紅,垂首不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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