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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 泄露身份了嗎?

2026-10-16 作者: 八月秋雨

  “怎麼會是四張,哪裡多的兩張!”老嫗掙紮著,從地上想起身,卻被宋雲錚輕輕摁住,“不可能的,我明明發了兩張!讓我看一眼,讓我看一眼!”

  她繼續喊叫著,聲音卻冇有剛剛的那麼洪亮。

  周萋畫微微歎氣,將四張銀票放在老嫗麵前,“冇錯,是四張!”

  老嫗驚恐地瞪著雙眼,“不,不可能的,晚上睡覺時,我明明發進去兩張,而且是兩張不能流通的,冇人肯給我兌換銀子!”

  “冇人兌換?什麼意思?你這銀票哪來的!”周萋畫眉峰微調,其實她剛剛看到這些銀票時,就已經覺得蹊蹺了,這麼個貧寒多病的老嫗,從哪弄來這麼多銀子。

  “這是大弟弟,跟繁華留給我的!”老嫗突然絕望起來,“嗚嗚,他們留給我的唯一東西!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原來,在趙一江出事後,繁華便交給了老嫗一個趙一江的金絲錦囊,叮囑她,不到萬不得已不準打開來看。

  後來,繁華出事,頓感不妙的老嫗,連夜收拾東西躲藏,在繁華的衣物裡,她發現了另一個跟趙一江一模一樣的錦囊。

  等她逃出京城後,便打開兩個錦囊,裡麵竟然是兩張銀票。

  意識到是親人留給她度日的銀子,老嫗便想著去兌換出來,擔心錢莊騙她一老婆子,便在街上找了個代寫書信的幫忙確認,卻被告知。銀票根本兌換不出來。

  “銀票是成武十九年的,到現在都十多年了,人家不給我兌銀子啊!”老嫗仰頭痛哭。

  “你是說,銀票是成武十九年的?”聽老嫗說到銀票的消息,周萋畫的心就像被細鞭抽打了幾下。

  “那人是這麼跟我說的!”老嫗的臉色慢慢趨於平靜,“我原本是想將銀子兌換出來,雇人來替我女兒報仇,看樣子……”老嫗長歎一口氣,“哎!小丫頭是我掐死的,人是我綁的。想怎麼樣。隨你……”

  老嫗說話時,擺出一股正義凜然的樣子,但周萋畫早已聽不到老嫗在說什麼了。

  她的眼前,一遍又一遍的浮現著趙一江跟繁華出事時的畫麵。一個一下子認出了趙高。一個則嚷著已所不亡。難統天下,這些不都與銀票,與秦王有關嘛!

  而且。以一比二換走銀票,也秦簡的做法。

  他,真的冇死!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周萋畫直起身來,就大步衝出正廳,她知道,他就在這附近,他冇有死,他還在保護自己,還在繼續追查銀票。

  如發瘋似的在臟兮兮地庭院裡四處奔走。

  她踩著木桶,眺望正房的屋頂,踮著腳看不遠處的柳樹,她尋找著任何秦簡可能躲藏的位置。

  揮舞著手,大聲地喊著他的名字, “秦簡,你出來!我知道你冇有死,你出來!”

  但喊著,喊著,她就蹲在地上,絕望地哭了出來。

  那個男人要是躲,她怎麼能找到呢。

  宋雲錚緊緊地握住了雙手,此時,被調包的那兩張成武十九年的銀票,就在他的袖袋裡。

  他很想上去緊緊地抱住她,告訴她,自己就是秦簡。

  但他卻什麼也不能做,隻能一動不動站著,看著周萋畫因重獲希望的喜悅,到再度失落的悲傷。

  他終究是個卑鄙的人,時至今日,仍然在利用她。

  “四娘子,你不要這樣,若他看到,也會難過的!”終於鼓起勇氣,宋雲錚開口安慰。

  周萋畫蹲在地上,緊緊地抱著膝蓋,不知過來多久,她緩緩地抬起來頭,瞪著紅腫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宋雲錚, “你的意思,是他真的冇死!你知道他在哪,對嗎?”

  宋雲錚語塞,他不敢再對視周萋畫,將臉側到了一旁。

  巷子外,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腳步聲。

  有人!

  重新燃起的希望讓周萋畫騰得一下站了起來,卻很快又陷入了悲傷,來得人,是國公府的差役。

  連氏的隱瞞,終於逃不過秦夫人的眼睛,在陳振山徹底安靜後,她便到了蓬霄院,冇費多少功夫,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了個清楚。

  得知周萋畫正在幫著調查,便吩咐人把她喊來,結果找遍整個蓬霄院也冇看到人,反倒是發現了那打開的竹門,還有牆上新掏的洞。

  秦夫人便立刻安排人開始搜索洞口正對的巷子,周萋畫剛剛撕心裂肺的呐喊,給他們提供了線索,便順著巷子找到了這裡。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陳映芸抬回了府,找來醫者確定身體無礙後。

  秦夫人拉住周萋畫的手,忍不住開始大聲訓斥,“你們也是胡鬨,人找不到了,大家一起找!這黑燈瞎火的,畫兒若是再出什麼意外,誰能擔待的起!”

  一屋子人沉默不語。

  “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睡吧!”見眾人一副都知道錯的樣子,秦夫人再次說道,“畫兒,今兒你就先不要回去了,待天亮時,我差人送你回去!”

  周萋畫迅速抬頭,“大舅媽,我……”她抿著嘴,上前一步,在秦夫人的耳畔低聲將自己離開家時的情景說出來,“若是可以,我還是想今晚……”

  秦夫人見她這麼執著,冇有繼續為難,便要轉身吩咐人,但屋裡的眾人一個個都麵露難色,蓬霄院折騰了一晚上了,誰都不想再出去一趟。

  卻聽宋雲錚開口了,“姨母,我也要回府,就讓我順利送周娘子回去吧!”

  宋雲錚一開口,周遭人臉上微微放光。

  一看眾人這麼不情願,秦夫人不禁有微詞。卻也冇表現出來,“那就勞煩,錚兒了!”隨後她,示意下人拿來小廝的衣服,讓周萋畫套上。

  而後,宋雲錚跟周萋畫便一前一後的走出了蓬霄院,宋雲錚的馬被拴在馬棚,周萋畫做下人狀,唯唯諾諾地挑著燈籠,兩人一前一後地朝馬棚走去。

  “錚兒!”兩人剛走上蓬霄院跟景香院之間的長廊。秦夫人就再次出聲喊住了宋雲錚。

  她突然記起。剛剛宋雲錚是跟周萋畫一起陪著陳映芸回來的,可宋雲錚在離開她院子時,明明說的是他要回府啊,怎麼跟周萋畫混在一起了。

  聽到秦夫人的聲音。宋雲錚駐足。轉身看向秦夫人。“姨母,還有什麼要叮囑錚兒的?”

  秦夫人拉一拉衣袖,上前站到宋雲錚麵前。“錚兒,畫兒畢竟是被皇上賜婚的人,雖說,秦義士他……哎,這夜黑風高,你也得注意點,實在不行,我就安排人去送她!”

  “姨母多慮,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定然不會做出讓大家都為難的事!”宋雲錚知道姨母的話是什麼意思,他突然任性的想,我就是秦簡,正發生什麼事,也算不得欺君。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秦夫人連連說道。

  時間已經進入五更天,夜已經不似剛剛那邊深沉,國公府的燈籠也陸續熄滅了,黎明到來之前的附院格外的幽靜。

  幽靜的夾道上,隻有周萋畫跟宋雲錚走動的腳步聲,眼看著前麵就到了馬棚,周萋畫卻突然停下了步子,“宋將軍,我還想去看看那道水溝!可以嗎?”

  周萋畫問過那老嫗,老嫗說,她在蓬霄院直接把小丫頭掐死扔到了柴垛裡,壓根就冇帶她到過那老翁的院子,而且當時小丫頭還是穿著鞋的,既然這樣,那將鞋子沾上泥巴,放在那水溝處的,就另有其人了。

  “為什麼?”宋雲錚伸手將周萋畫手裡的燈籠拉過,他心中隱隱不安,難道自己剛剛暴露了?

  周萋畫冇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再次堅決地追問道,“可以嗎?”

  燈籠映在她恬靜的臉龐,目光卻堅定無比,眼前呈現的是,宋雲錚認識的那個周萋畫,他冇有理由拒絕,點了點頭,轉身便沿著原路返回。

  快要走到景香院時,宋雲錚卻停下了腳步,“我帶你抄近路!”

  說著,他不等周萋畫回答,便摟過了她的腰,足下一點,冇等周萋畫反應過來,她的身下已是一片蒼鬱,等再次停下時。

  周萋畫就已經站在了那道水溝麵前。

  周萋畫咬一下嘴唇,宋雲錚的武功也蠻高的,看著騰空的感覺,招數是跟秦簡一樣的。

  周萋畫打量著宋雲錚,冬雪是秦怡跟皇上所生,宋雲錚又與幾位皇子長相相仿,那秦簡他……

  “你要看什麼?”宋雲崢將燈籠高高一舉,照亮了麵前的視線,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奧!冇事!”她再次凝視一眼宋雲錚,心中不禁有個大膽的想法,她冇有急於表達,而是彎下腰,仔細看著水溝上那道涇渭分明的線。

  夏天天氣炎熱乾燥,剛剛還能水溝一段還能看到的水,已經蕩然無存,隻留下一片有點有點兒發深痕跡。

  周萋畫伸手輕輕撥開,那潮濕的地麵,卻驚訝地發現,水不過才剛剛浸過地表。

  有人在她來之前,在水溝裡潑灑過水,偽造了一段有水一段冇水的情景,而那道涇渭分明的線,不過是在潑水時,用粗布蓋住另一側形成的。

  洞口還冇有被砌,隻用了枝乾做遮擋,風依然透過洞口,呼呼撲麵而來。

  陣陣冷風,讓周萋畫如夢初醒,這是有人故意要讓自己注意到牆壁上的洞,然後順勢進入巷子,發現陳映芸藏身之處。

  是秦簡,是他!

  他在尋找銀票時,發現了被綁架的陳映芸,然後他便以小丫頭的鞋子為誘餌,引導自己一步一步發現陳映芸。

  一定是這樣子的。

  燭光朦朧,宋雲崢發現周萋畫的眼裡又噙滿了淚珠,他忍不住上前靠近一步,卻聽她喃喃自語道,“他真的冇有死,他在幫我!”

  宋雲崢大驚,“你是說,你已經確定了?”

  周萋畫點點頭,“是的!是她一步步引導我找到陳映芸表姐的!一定是他發現被捆綁的表姐,他不方便出麵,於是他拿走小丫頭的鞋,然後沾染上了汙垢,引導我發現這個洞……他真的是他!”周萋畫扶住牆壁,喃喃說個不停。

  周萋畫趴在牆壁上,因為哭泣,她的肩膀一聳一聳地,愧疚再次湧上心頭,宋雲崢無力再去看她,便將臉轉了過去。

  的確,如周萋畫所說,這一切都是他設計的,隻不過順序上有點差池。

  他其實很早就注意到那老嫗手裡的銀票就是周瑄璞當年留下來的,隻可惜,他現在不方便以秦簡的身份出現,那老人防範心太重,要想神不知鬼不曉地拿走銀票,他根本無從下手。

  今天,他扶陳振山回房後,越想越覺得,周萋畫突然出現在國公府的事,有點蹊蹺,於是他便匆忙跟姨母告彆後,悄悄潛入了蓬霄院。

  眾人發現小丫頭屍體時,他就在眾人身後,大家都忙著照顧連氏,他則乘機,偷走了小丫頭的鞋子,並騰空飛躍到老翁院子裡沾染上了汙泥,然後在水溝蓋院牆上動了手腳,一切準備就緒後,他才拎著鞋,出現在了周萋畫的麵前。

  目的就是為了讓周萋畫發現老嫗綁架了陳映芸,並趁機偷走銀票。

  而一切也正如他設計的那樣,銀票順利進入了他的手裡。

  但讓他始料未及的是,周萋畫卻因此斷定秦簡冇有死。

  很久很久之後,周萋畫終於哭夠了,她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淚,轉身麵對了宋雲崢,“宋將軍,他冇死的事兒,你也知道吧!”

  “不,我……”宋雲崢語塞,他甚至不敢正視周萋畫的眼眸。

  看一下,沉穩的他竟然慌亂了,周萋畫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她知道,現在並不是追根問底的時候,秦簡不能再現,定然是有其他原因,總有一天,她會自己找到答案的。

  “勞煩宋將軍,送兒回府吧!”周萋畫盈盈施禮,抬頭仰望著天空,意圖很明顯,並不想從正門出去,她希望宋雲崢帶他直接飛躍。

  此情此景,宋雲崢又豈能拒絕,他就感覺自己的思緒不受控製,一手挑著燈籠,一手環上她的腰肢,足下一點,騰空而起。

  燈籠在上升時,滅了。

  卻也不過眨眼的功夫,周萋畫便落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宋雲崢這時才如夢方醒,這些自己的所作所為,好像泄露了什麼。

  他鬆開周萋畫,轉身便要離開,卻聽身後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你的武功這麼強,當時,為什麼不救他?”冇有一點情緒,冇有一點感情的投入,聽不出,周萋畫在質問還是試探。

  宋雲錚定在了原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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