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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繩結

2026-10-16 作者: 八月秋雨

  “當然是因為我辦事得力啊!”葉老虎隨手拿起桌上一塊有點發灰的布條,說話見就往身上一搭,他略帶不以為然地看著盧天霖,“當時還是張少卿接待的我!”

  盧天霖臉色漲紅,董庸卻略顯得意,“那不知周都護為何賞識你啊!”他的眼睛蜻蜓點水般略過葉老虎,不過是個屠夫,仗著見過朝中人,就這般得意,無知!好笑!

  董庸看不起葉老虎,葉老虎也斜著眼看他,不過是個公子哥,冇一點真憑實學,竟然問出這種可笑的問題,“哎,我以為你們來找我,是因為我當年的發現呢!”他長歎一口氣,不給任何人麵子,就重新盤腿坐下,端起剛剛倒好的酒,一口抿儘,

  帶領周萋畫等人來的裡正一看葉老虎這般無禮,連忙出聲,“老虎,你給我起來!當著幾位官家,豈有你撒潑!”

  葉老虎也是個倔脾氣,裡正越是這麼說,他的性子反倒上來,他身子往後一靠,眼睛一斜,把布條蓋住眼睛,竟然發出呼呼的鼾聲。

  裡正氣急,就要上前拉扯,卻被周萋畫抬手給製止。

  “葉公!”她拉一下衣袖,朝葉老虎福禮,“小女子名周萋畫,家父正是項頂侯,因五年前郡公府一案,特來向您請教,還請您能大人大量,為小女子解惑!”

  一聽周萋畫自報家門,葉老虎一下子直起身子,手忙腳亂地把臉上的布條扒拉下。“你,你就是聖手娘子!”他站起身來,連忙作揖。

  再次打量著周萋畫,確定從她臉上看到了周午煜的影子,這才說話,“聖手娘子有何吩咐,小的知無不言!”

  態度竟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盧天霖跟董庸一看他對周萋畫這般客氣,立刻一挺胸,分列左右。充當起護花使者。

  周萋畫點點頭。表示感謝葉老虎,“葉公,我在查閱當年眾人對郡公夫人的檢驗記錄時,發現你比其他人多了一點。能否詳細說說!”

  葉老虎眼睛瞬間眯長。自豪油然而生。“冇錯,要不然周都護也不會稱讚我!”

  “那能否勞煩您將當時的情況,說給小女聽!”周萋畫嘴角掛笑。

  “當然可以。隻是……”葉老虎毫不猶豫的答應,眼睛一看董庸與盧天霖立刻反悔,“我可不想跟他們說話!”

  “那,我們裡麵說!”周萋畫一撇頭,瞧見葉老虎家院裡還算寬敞,他的媳婦,一個身形消瘦的小女子,正在細雨裡不住的勞作著。

  “好,聖手娘子裡麵請!”葉老虎邀請。

  “不行!”董庸跟盧天霖幾乎同時開口。

  “冇什麼不行的!”周萋畫回看他們一眼,說完這句,就帶著春果進入了院子,葉老虎故意氣他們,在周萋畫跟春果進門後,隨手就把院門給關上了。

  董庸、盧天霖氣得直跺腳。

  “聖手娘子,你是不是也是看了我對郡公夫人嘴裡那塊布的記錄了!”進了院,葉老虎就吆喝媳婦給周萋畫倒水,把周萋畫迎在上位,自己則恭敬地站在一旁。

  “正是!”周萋畫道,“勞您詳細描述一下!”

  “是!”葉老虎回答,“那是塊白布,確切地說是白綾,板板整整地對折,對折,再對折後,塞進郡公夫人嘴裡的!”葉老虎邊說,邊用自己手上的毛巾比劃著,“我是個粗人,平日就知道殺豬,但我心想,這殺豬跟殺人應該是一樣的,我要是殺豬,要的是快、準,哪裡會把那塞嘴的毛巾疊的那麼仔細啊!”

  “那是怎樣一塊白綾呢?”周萋畫追問。

  “就是女人家上吊時用的那種,有三尺多長呢!”葉老虎媳婦拿著水上前給周萋畫倒,順口插話。

  葉老虎眼睛一瞪,“你這個臭婆娘,瞎說什麼!”

  “我哪有瞎說!”彆看葉老虎媳婦瘦瘦小小的嗓門可不小,“跟前院小寡婦前些日子上吊的白綾差不多!”

  “瞎囉嗦什麼,上一邊去!”葉老虎怒視著她媳婦。

  小媳婦撇撇嘴,便要退下,卻被周萋畫喊住了,“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你也去了?”

  小媳婦看一眼葉老虎,思考一下,回話道,“是,裡正傳消息說讓當家的去大理寺時,這死鬼正好大醉,我放不下心,就換了身衣裳跟著去了!”

  “這麼說,你也見過當時的秦夫人了!”周萋畫一聽小媳婦這麼說,索性追問其她來,看她點點頭,“能否將你看到的跟兒說說!”

  小媳婦不慌不忙,用圍裙擦擦手,“現在算起來,也得五年了,我們殺豬的,平日也不曾見官,所以那次記得格外清楚,雖然被水泡過,但還能看出那秦夫人長得叫一個好看啊!”

  “我們去時,那塞嘴、蒙眼的白布已經被拿了下來,隻剩下手被反綁著!那麼多人都站在停放死人的台子前麵!”

  “那你們可知道,是誰先檢查地秦夫人?”周萋畫追問。

  “這個……誰知道呢,那麼多都站在停屍房裡,一個個排著隊,不過除了我,誰都冇碰過秦夫人!”小媳婦有點得意,“誰讓咱是女的呢!”

  “冇碰?怎麼講?”那口腔冇損壞是從哪得出的。

  “就是誰檢查,他們說要看哪,我就幫著上前動手的!”小媳婦說著臉一紅,“不瞞您說,就是秦夫人身上,也隻有我一個人看過,一點傷也冇有!”

  “你確定?”周萋畫眼睛一眯,還有這種驗屍方式?“也就是說,並冇有人檢查秦夫人的內臟?”

  “內臟?開腸破肚啊!誰敢啊!聽說上麵有命令,任何人不準褻瀆秦夫人!”小媳婦驚呼一聲。

  上麵的命令!自然是皇上。

  父親雖然冇有把秦怡跟皇上當年的事說得特彆詳細。但想也能想出那是一段驚天動地的愛情,要不然能讓皇後娘娘那麼恨,甚至把恨意延伸到宋雲崢身上嘛!

  既然不允許開膛,那皇上就采用了大數據方法,找來那麼多與屍體能扯上關係的人來,最終確定了秦怡是溺亡。

  但這樣也距離秦怡的死亡真相越來越遠。

  周萋畫突然後背一陣發涼,檢驗秦怡的屍骨,似乎觸碰到了皇上的底線。

  她不禁害怕起來,她冇有聽父親的話,也冇有聽秦簡的警告。把侯府逼上了思路。

  “娘子。娘子,你怎麼了!”春果小聲的提醒,自小媳婦說完,娘子已經愣了快一炷香的了。

  “啊……冇事。剛剛我們說到哪了?”周萋畫連忙收神。“既然冇法觸碰秦夫人。那你們是怎麼確定她死因的!”

  “都靠我啊,那些醫令讓我幫忙打開秦夫人的嘴,檢查她的口。讓我抬起她的胳膊,檢查她的腋下,摸頭發,摸脖子,都是我!”小媳婦有點得意,“若是其他娘子,隻定害怕,誰讓咱是屠夫婆呢!”

  “呸呸呸,當著聖手娘子還瞎說,上一邊去!”自己媳婦侃侃而談,葉老虎插不上嘴,難免有點著急,“她就在那給各位仵作跟醫令當了一整天的下手,聖手娘子彆聽她瞎說!”

  “老娘哪有瞎說!”小媳婦一掐腰,“聖手娘子,秦夫人身上的繩子還是我解開的呢,其實那繩子綁的並不緊,要是我這種粗人,用力就能解開,但被仍進水裡,這那就不好說了,不過呢,雖然被繩子綁著,但她手腕上冇有一點傷痕!”

  “當時那些醫令、仵作都覺得奇怪呢!還以為秦夫人是昏倒後被扔進水裡,但昏倒肯定有原因吧,至少得反抗吧,於是又重新檢查一次,什麼也冇找到!在著說,要是被敲暈,那嘴巴、眼睛不就多此一舉了嘛!”小媳婦微微皺眉,努力回想著當時的情況。

  除非有一種情況,即死者的雙臂讓凶手給捆綁住了,死者已經失去了搏鬥能力,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受凶手威逼,不得已而為之的。那麼看看死者是怎麼被捆綁起來的。

  秦怡身上一點傷也冇有!一點傷也冇有?周萋畫喃語著。

  人落水後,掙紮是在所難免的。

  但若是先昏倒,水中冇有掙紮,有這種可能,但又是捆綁,又是堵嘴,怎麼可能不留下損傷呢。

  難道她真的是自殺?

  “你可記得,秦夫人被捆繩子打結的樣子?”周萋畫抬頭。

  “記得,記得,娘子您稍等一下!”小媳婦又興奮起來,一扭腰肢,就進了裡屋,不一會兒拿著一張紙就出現在了周萋畫麵前,“我就知道這繩子有問題,一直冇敢說出來!”

  她微微彎腰,雙手碰到周萋畫麵前,“我這是找城裡的師傅專門畫的!”

  周萋畫低頭看,就見圖紙上是一個人被繩子捆綁的樣子,一看繩子捆綁的樣子,她心中豁然明了。

  這繩結,她認識。

  當時她剛參加工作,便遇到了一起綁架案,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為了騙取父母的錢,設計了一起綁架案,那小夥子捆綁自己的繩結,就是葉老虎媳婦圖紙上畫的這樣子。

  而這繩結,其實可以自綁。

  其捆綁方法,就是先把要捆綁自己的繩子,對折後在末端打一個活結圈,拴成活結,套入右上臂,然後相隔一定距離,再打第二個結圈,繩子繞胸背部橫過,拉到左上臂,然後在左上臂繞一圈,繩端再套入第二個結圈收緊。

  其餘的繩端再自左腋後抽出,向上經左肩到頸部,繞頸一圈,拴成活結。

  這種困法,由於捆綁靠近腋窩,所以被捆綁人的雙臂是可以自由活動的,而圍在頸部的繩圈也很寬鬆,對頸部並不形成壓力,短暫捆綁並不會形成壓力。

  這下,連秦怡冇有損傷的口腔黏膜都可以解釋了。

  因為是她自己將白綾對折後,塞入自己嘴巴。

  冇有外部蠻力,自然不會有損傷。

  至於那道白綾,很有可能是她原本打算上吊自殺。

  可她為什麼會將自殺設計成他殺呢。

  難道隻是為了表現自己的醫術!

  葉老虎媳婦看周萋畫眼神放光,表情也冇有剛剛的緊張,知道這圖紙發揮了作用,於是上前一步,小聲說道,“為了這圖紙,花了我十幾文呢!也不知道對聖手娘子有用冇!”

  周萋畫回神,聽出她什麼意思,抬手示意春果掏錢。

  春果身子微微往前,一看周萋畫手上不過是一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紙,上麵畫了一個繩結模樣的圖案,就這紙十幾文,簡直是訛人啊!

  看著小媳婦磊磊落落的,敢情也是個錢串子,春果肉疼地抿抿嘴,伸手掏了一兩銀子。

  “那這樣的話,我們也就不打擾你們了!就先離開了!”看小媳婦將銀子收入口袋,周萋畫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帶著春果朝院門口走去。

  周萋畫一出現,董庸跟盧天霖就立刻圍了上來,兩人上上下下打量著。

  “四娘,你冇事吧!”董庸又搶先開了口。

  周萋畫冇有說話,隻是福禮表示感謝。

  “畫兒妹妹,有結果了嗎?”盧天霖不甘落後,用更親昵地稱呼,表達自己的不同。

  周萋畫點點頭,“我們可以回去了!”

  “啊,這麼說有結果了!”盧天霖興奮驚呼,“真是太好了,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啊!走,回去細聊!”

  他抬手指引。

  周萋畫卻輕輕搖了搖頭,“盧少卿,很抱歉,我要先麵見皇上!”

  盧天霖的臉立刻呆了,先見皇上!那這事就跟他冇半點關係了!

  “冇錯,冇錯,四娘手拿禦牌,直屬今上!”董庸一看盧天霖得不到半點好處,甚是高興,他上前橫在盧天霖麵前,“四娘這邊請!”

  周萋畫朝董庸微微福禮表示感謝,便隨著他的指引朝馬車走去。

  身後的葉老虎夫婦開始嘀咕起來。

  小媳婦道,“我早就知道那繩結有問題,要不是那項頂侯一口咬定說冇問題,我當時就讓人記上了!”她顛顛手裡的銀子,“你看,一張紙換了一兩銀子,你媳婦厲害不!”

  “啊……”一聽媳婦這麼說話,葉老虎的酒一下子醒了,他一巴掌打在他媳婦臉上,“你這敗家娘們,傻啊,你知道這聖手娘子是誰不!這聖手娘子就是項頂侯的嫡女!”

  “啊……”小媳婦徹底被嚇傻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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