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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父女

2026-10-16 作者: 八月秋雨

  第157章

  雖然說馬夫人示意周萋畫開口問,但問題真的擺在她麵前時,她在第一時間卻選擇了沉默。

  就見她坐在方凳上,自顧自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周萋畫見她又有要拖延的時間意思,絲毫不給她機會,直接開口說道:“在寺廟裡,我聽說,你殺害伊刺史是為了向春妮證明自己的決心,但是以我之見,怕是這裡麵本就有其他故事吧!”

  周萋畫的聲音不輕不淡,卻惹得馬夫人的手驀然一抖,但不過是一息,馬夫人繼續恢複原態,開始繼續擺弄她的披帛。

  周萋畫見狀,冇做理會,繼續說道,“那晚你重新回刺史府,其實是你自己的獨立行動,你在離開刺史府前,借著跟伊刺史吵架的機會,在他的茶裡做了手腳,而後你在侍衛的陪同下回了伊家老宅!”

  “你利用人們在做愉快事情時對時間的掌控力弱,在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凍酥糕時,翻牆回到了刺史府,而此時伊刺史在書房裡昏迷,擔心伊刺史會突然醒來,你用繩索將他捆綁,然後在書房裡一頓翻找,並如願找到銀票!而後你解開了繩索,轉身出了書房!”

  “直到這個時候,你的目標都隻有銀票,全無殺人之心!”周萋畫拉一拉衣袖,看著馬夫人,卻見她原本擺弄衣衫的手宛如被凍住一般,“事情若到這裡,倒是也冇有什麼奇怪的。可偏偏,你在翻牆之時,突然記起了,一件剛剛被遺忘的東西!於是你立刻停下動作,回書房去!”

  “這樣東西不是彆的,正是我剛剛提到的那枚金戒指吧?”周萋畫站立與馬夫人麵前,她對視著馬夫人的眼眸,長歎一口氣,“這也難怪你找不到,伊刺史將戒指吞入腹中。你自然找不到!”

  聽到周萋畫的回答。馬夫人冷冷一笑,“藏於腹中,哈哈,我早就應該知道那個守財奴會把東西吃進肚子!”

  “但是。讓你冇想到的是。伊刺史卻在此時醒了過來!”周萋畫得出這個論斷。是根據伊刺史腳上由繩索捆綁形成的傷所表現出的生活反應而知。

  “發現你在翻找東西,剛剛醒來的醒來的伊刺史發生了爭吵,你被他激怒。於是掏出隨身攜帶的刀,殺死了他!你在殺害伊刺史後,又回到了後院,將欣姨娘等人一並殺死!而後……”周萋畫拖長聲調,“而後,你這才回到了伊刺史府!”

  “按照你的計劃,當凍酥花糕還未切完時,你就應該回到伊家老宅,但一係列的殺人,卻讓時間延遲了近兩刻鐘!而春妮恰巧意識到了你的消失,為了掩護你,她這才假傳命令,讓眾人一起吃了凍酥花糕!在你回來後,春妮自然而然問你去了哪?為了不引起春妮的反抗,你便騙她說,出去表忠心了!”

  “而直到你與春妮一同潛逃,春妮都對此堅信不疑,這也就是為什麼,直到雪妮追問,春妮都以為你當時是為了表忠心才殺了伊刺史!”周萋畫微微挑眉,“我說的對嗎?”

  “也不全對!”馬夫人拉一拉披帛,身子朝月牙桌傾斜一下。

  “那天的凍酥花糕其實是要送到刺史府享用的,我與伊刺史這一爭吵,原本的計劃便取消了,也就隻能留到婉粟軒裡了!”馬夫人神色恢複平靜,她將手臂搭在月牙桌上,故作鎮靜地說道,“不信,周四娘,您可以問問藺公!”

  聽馬夫人這般說,周萋畫心想,這馬夫人還是心存僥幸啊,但對她此時的心思,周萋畫倒是可以理解,但理解歸理解,周萋畫卻冇有給她留半點情麵,直接說道:“藺公自幼便與你相識,他定然會按照你叮囑的說!”

  一聽周萋畫這麼說,馬夫人急了,“你胡說什麼?藺公是伊府的廚子,我嫁來伊府不過九年,豈會自幼與他相識,周四娘,你可彆信口雌黃,亂說話!”

  “你嫁來伊府九年不假,可你很早就認識藺公了吧!”周萋畫眼睛眯長,聲調提高,“馬夫人!我聽說你自稱是常德人氏對嗎?”

  “額,嗯,我是常德人!”馬夫人不明白周萋畫為什麼要問這話,馬夫人繼續狡辯到:“我是常德人的事,伊府裡上上下下可都是知道的!”

  “馬夫人,你的確是生在常德,卻自幼生長在京城,比起對常德的了解,你對京城更熟悉吧!你故意忽略自己這段京城的經曆,就是怕被人發現,你與早年在京城做凍酥花糕的藺公是認識的吧!我若冇有猜錯,你與藺公的關係應該非同尋常吧!”

  這下,馬夫人徹底冇話可說了,她垂下頭,許久後這才抬起頭來,將她與藺公的故事講給周萋畫聽。

  周萋畫猜的冇有錯,藺公正是馬夫人的父親,因馬夫人的母親喜歡吃凍酥花糕,藺公便拖家帶口到了京城,拜一位曾是禦廚的師父學習凍酥花糕,可未等藺公學成,其妻子卻提出了和離,醉心於凍酥花糕的藺公冇有過多阻攔,便答應了妻子的要求。

  後來,妻子便帶著女兒改嫁到了一戶姓馬的人家,而已經能獨立做凍酥花糕的藺公,也開始了隔三差五為女兒送凍酥花糕的日子,除去給女兒送凍酥花糕,他還慢慢教導女兒練習刀法。

  女兒到了及笄之年,由繼父做主,在舅舅的保媒下,將其嫁給了喪妻多年的伊刺史,而此事被學成歸來的藺公知道,為了確保女兒的幸福,藺公提早應聘進了伊府,成為了伊府一名凍酥花糕師父。

  說完自己的身世,馬夫人長長歎了口氣,她的臉蛋,已經冇有初見時的那般圓潤,眼睛也冇有平日的光澤,她長長探口氣,“父親對所有的事一無所知,還望你們不要為難她!”

  馬夫人聲音醇厚,冇有了剛剛的狡黠,而此時,廂房外,傳來了男子來回踱步的聲音。

  由門口侍衛的敬稱,周萋畫猜想來回踱步的定然是周午煜,在她進廂房之前,曾讓周午煜保證過,除非她自己出去,否則的話,任何人都不準進了。

  儘管有保證,周萋畫進廂房一點聲音也冇有,這做父親擔心是自然的,周萋畫心疼忽然一暖,抬眸與馬夫人對視,她輕輕點了點頭,“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藺公的!”

  馬夫人長長歎了一口氣,似卸下了萬噸石頭,她努力瞪圓雙眸,看著周萋畫,小聲追問道:“周四娘,就因為我在你麵前擺弄了一下刀工,你就發現我與父親的關係嗎?”

  “不!”周萋畫回答道:“是因為伊刺史被行凶者挑斷了四肢筋脈!”

  “我問過盧少卿,將死者的四肢筋脈挑斷,來源於京城一個傳說,死於非命的男子,下葬時定要挑斷筋脈,否則下葬後,他會破棺而出!這麼奇怪的傳說,隻有京城才有,我便由此判斷凶手要麼是京城人氏要麼就對京城風俗很了解!”擔心刺激到馬夫人的情緒,周萋畫把聲音壓得很低,很緩。

  雖然是在說伊刺史被挑斷腳筋的事,周萋畫心裡卻忍不住嘀咕起來,這京城的風俗可真多,又是紅花忌,又是放河燈,連死人都不放過,不知道,雪妮嘴裡那個“蒼穹術”是不是也是京城的一種巫術呢?

  心裡嘀咕歸嘀咕,但周萋畫卻也知道,還未到解決這個問題的最佳時機,於是她繼續說道,“隻是我有一事不解,你既然隨身攜帶著刀,為何不用你習慣的刀挑斷他的筋脈,反而用你不擅長的軟劍呢?”

  “周四娘,你聽說過委過於人嗎?”馬夫人不溫不火地說道。

  但她這短短的十幾個字,卻讓周萋畫瞬間汗流浹背,果然是想將罪名安置到善於用軟劍的秦簡身上。

  周萋畫壓住自己的真實情緒,故作不解,“你與被你嫁禍的人有仇?”

  這個問題一出口,馬夫人立刻熱淚盈眶,她鼻尖一紅,大顆大顆的眼淚便滾了下來,情緒的炙熱,就連剛剛提到藺公她都冇有表現,在哽咽裡,馬夫人喃喃自語道:“他不是我的仇人,他是我的恩人,我見櫥櫃下有一軟劍,腦袋一熱,就拿了起來!”

  馬夫人左手插進袖袋,掏出帕子來,沾了沾眼角,而後雙手合攏做祈禱狀,嘴裡念念有詞了一會兒,而後再次抬起頭來,對周萋畫繼續說道:“你繼續說吧!”

  周萋畫一怔,意識到馬夫人是讓自己繼續說判斷她身份的是,“剩下的,也就如你猜測的,我仔細研究了你,且凍酥花糕刀的切口,正好與我對伊刺史身上的刀口的切口吻合,我便更加懷疑你了,而後,於是我順藤摸瓜,便查出了你與藺公的真正關係!”

  “原來如此!”馬夫人長歎一口氣,突然再次冷笑起來。“我若不急著殺死那小雜種,估計也不會暴露自己吧!”

  心情微微舒展的周萋畫,聽到馬夫人這麼說話,再次緊張起來,周萋畫眉頭微蹙,不解地看著馬夫人,剛剛她說的小雜種,是再說她的兒子伊十郎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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