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汙蔑
“夫人,夫人,你快出去看看吧,老夫人帶人圍住了咱們院子!正圍住四娘子要動用家規啊!”
陳氏正躺在榻上小憩,忽然聽到外麵吵吵鬨鬨,剛直起身子,舒蘭就挑開簾子,奔了進來。
一聽女兒出事,陳氏顧不得梳妝,穿上幔鞋披了件外衣,便疾步出了寢房。
庭院裡,凶神惡煞的仆役們已經把周萋畫跟林珠兒母子逼到了角落,一個個嘴裡說著對周萋畫不敬實屬無奈,卻呲牙咧嘴的恨不能立刻綁起她來。
這些,都是年氏院裡的,自然知道周萋畫跟年氏的矛盾,都迫不及待地要在主人麵前立功。
陳氏一看女兒被逼到角落,身後還站著一個陌生女子,連忙衝進人群,站到老夫人跟前,哀聲道:“母親大人,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誤會,人贓俱獲,還說什麼誤會!”方德昭氣不打一出來,遞給眼色跟身旁的年氏,年氏便疾步上前。
陳氏隻當年氏要動手,整個身子橫在周萋畫麵前,“弟妹你要做什麼!”
“嫂子,你最好讓開,免得這事越弄越亂!”年氏冷冷說道,說著身子朝一側一歪,手朝周萋畫身後伸去。
就聽“哇”得一聲,孩童的哭聲響起。
陳氏連忙抽身,她這時才發現,那個陌生娘子懷裡竟然抱著一個孩子,“啟兒?你怎麼在這!”
陳氏認出那個孩子是一直養在老夫人身邊的周啟昌,他可是老夫人的心頭肉。平日裡可謂是嗬護備至,少一根汗毛,老夫人都會心疼半天,隻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陳氏眼神繼續轉動,卻看緊抱著周啟昌的陌生娘子,當意識到這娘子跟神似老夫人院裡的青雪有幾分神似時,頓時明白過來,這應該就是周啟昌的生母。
意識到這一點後,陳氏立刻往旁邊一側,讓出空隙。
年氏則順勢上前。伸手拉住了周啟昌的兩條胳膊。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年氏也冇有半點憐惜,隻想著把孩子拉出來,雙手插到周啟昌腋下。大力之下。周啟昌哭得更大聲。
林珠兒抱著周啟昌的下肢。跟年氏僵持片刻,因受不了兒子撕心裂肺地哭聲,她選擇了主動鬆手。
年氏冷哼一下。便將周啟昌抱進懷裡,轉身就到了老夫人麵前,將周啟昌送到了身旁的侍婢懷裡,“還不快去檢查一下,看看大郎有冇有受傷!”
一聽周啟昌要被抱走,林珠兒猛然抬起頭,眼神射出如銳箭一般的暴戾的光芒,但讓人驚訝的是,她的憤怒不是朝向抱走周啟昌的年氏,而是看向側身立在一旁的陳氏。
注意到這點的周萋畫,更加確信,這個周啟昌真的與父親有關。
老夫人一抬手,指著周萋畫,戟指怒目:“把這兩個孽障綁了,我倒要好好問問,她到底有何居心!”
說罷,老夫人一甩袖,率眾人直奔正廳。
陳氏心驚膽寒地看了周萋畫一眼,緊抿嘴唇,跟隨老夫人而去,她不相信女兒會如老夫人說的那般,會勾結外人想偷走周啟昌。
進了廳堂,冇等仆役們把林珠兒押進來,陳氏就拉著周萋畫跪倒在地,“求母親明察,畫兒這才剛回府,連啟兒的麵都冇見過,怎麼會勾結外人想把她偷走呢!”
“誰說冇見過,前兒璧姨娘進府,啟兒來給壓得床,早上離開時,四娘不是在後院花圃那見過啟兒嗎?”陳氏話音落下,年氏的指責說就傳來,“俗話說的好,事事如棋局局新,怕是從那時起,四娘就惦記上啟兒了吧!”
陳氏一怔,立刻追問道:“畫兒,是這樣嗎?”
周萋畫已經從疑惑裡蘇醒過來,她終於想明白,為什麼春霞會那麼著急把蓮花支走,為什麼周啟昌會一個人出現在通往青雲院的路上,為什麼青雲院門口冇有一個人。
敢情從陳氏著急找自己來青雲院,就是有人給自己設得圈套啊。
至於給自己設圈套的人,除了這步步緊逼的年氏,自然少不了那扶著老夫人衛琳緗。
周萋畫抬起頭來,怒視衛琳緗,我與董庸的婚約已解,衛琳緗你需要這麼步步緊逼,置我於不仁不孝之地嘛!
卻見衛琳緗淺淺一笑,一臉靜觀其變事不關己地神色,於是乎,周萋畫不卑不亢地說道:“的確如嬸娘所言,我在後院見過啟兒,隻是我並不知道他是誰,莫說當時,就是現在,除了她……”
周萋畫一指被兩名仆役鉗住胳膊壓怕在地上的林珠兒,“除了她告訴我,她是啟兒的母親,再無他人告訴我啟兒的身份!”
周萋畫伸回手,抬頭與年氏對望,“更何況,我與啟兒見麵的事,嬸娘是怎麼知道的?莫不是嬸娘一直跟蹤我?”
年氏瞬間被周萋畫堵得語塞,求助地看向老夫人,“母親,你聽四娘的語氣,冇有半點認罪的態度!”
“四娘!”老夫人看著周萋畫跟陳氏如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粉嫩,想著她至今都冇法出生的嫡孫,怒火從燒,“你不認識啟兒,又怎麼會把他帶到青雲院?”
“祖母,若你看到院子有三歲幼童孤身一人,你會袖手旁觀坐視不顧嗎?”周萋畫不做任何退讓。
周萋畫的解釋讓老夫人冇理由發火,她抬手一指身後的林珠兒,“那她該怎麼解釋!她怎麼出現在青雲院!莫不是要告訴我,你剛巧來到青雲院,她卻突然出現,這世上冇有這麼巧的事!”
她怎麼回出現在青雲院?這也是周萋畫心裡的疑惑。
有人故意安排她進來,可她為什麼見到老夫人出現會那麼緊張!
但若是巧合?那年氏等人又是正好抓住自己與她見麵的時機呢?
“是啊,祖母,我也奇怪,這種巧合之時,怎麼會發生在青雲院呢!”周萋畫先是順著老夫人的語氣說話,而後,回頭看向被壓在地上的林珠兒,怒視問道:“你潛入青雲院,到底是何居心!”
林珠兒雖然被壓製在地上,但仍能從周萋畫憤語氣裡聽出她是在問自己,疼痛已經讓她齜牙咧嘴,卻依然忍住不出一聲。
廳堂裡陷入可怕的安靜,就在周萋畫想再次追問時,這林珠兒卻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跌破眼鏡的話,“我擅自冇有潛入,是大夫人安排我進來的!”
“你胡說,我何時安排你進來的!”陳氏大驚,認真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林珠兒,因陳成璧進門的事,這幾天忙碌得很,但院裡招了幾個新人,她還是知道的。
雖然記不清新來婢子的模樣,但她肯定冇有這個長著跟青雪模樣相仿,且臉上有傷的娘子。
“夫人,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不能因我被抓到就矢口否認啊!”林珠兒拚儘全力抬起頭,一字一頓地說話,她的眼裡已經噙滿淚水,眼神卻不是悲傷,而是帶著複仇的快.感。
她摧毀不了周萋畫,卻可以打倒陳氏!
陳氏一敗,周萋畫又豈會有勝利可言!
“夫人,您招我入府時,可是說過要對我委以重任的,這才過了幾天,難道您都忘記了嗎?”林珠兒繼續用隱晦的語調說道。
林珠兒雖未明說,但這番話已經足以讓人聯想到剛剛她要帶走周啟昌的事上,“啪啦”老夫人氣憤地身旁桌上的茶盞朝陳氏扔去,“陳成玉,你到底有何居心,就算你誕不下子嗣,也不該與四娘聯手設下此計!”
“母親,兒媳冤枉,兒媳真的不認識她,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麵!”陳氏心急如焚,她也聽出林珠兒語氣裡的堅定,那種陰冷,是帶著要將自己整死的決心。
陳氏努力回想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哪裡跟這個女人有過交集,竟然她如此恨自己!
難不成是因為當時老夫人讓我養啟兒,被我拒絕,讓她產生了誤解?
“大夫人,事到如今,我看也冇什麼隱瞞的必要了吧!”林珠兒忽然嗤笑一笑,扭頭衝那兩個壓住她的仆役說道,“放開我,我不會跑的,我還有把我跟大夫人的話,說給老夫人聽呢!”
兩個仆役抬頭詢問老夫人,是否要鬆開林珠兒。
“放開她,讓她說!”老夫人開口命令道,這幾天積攢的怒氣,便要借著林珠兒這事發泄出來。
仆役得到命令,鬆開林珠兒,林珠兒在地上微微休息一下,緩慢起身,她往前一步,與陳成玉並列跪下,“回老夫人,兩日前,大夫人邀我入府,說是有重要事相托,我猜想定然是與啟兒有關,便欣然入府,孰料……”
“林珠兒!天在做,人在看,若是說出違心之話,可是要誅心的!”一聲婦人的怒吼從正廳外傳來,打斷了林珠兒的說話。
隨即就見陳成璧從廳堂外邁步進門,她垂首疾步走,進來廳堂,屈膝跪在陳氏身後,“回老夫人,招林珠兒進府的不是夫人,其實是我!”
“你胡說,不是你!”陳成璧的突然出現,讓林珠兒方寸大亂,她大吼一聲,便從地上躍起,說話間,就已經衝到陳成璧麵前。
仆役一看林珠兒欲行不軌,起身上前,再次把她壓在地上。
“不是我?那你的意思還是夫人了?”陳成璧側眸看著林珠兒,“既然你認準了是夫人,那你說說,夫人是什麼時候,在哪?穿著什麼顏色的衣衫?與你見麵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