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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陳年舊案(一更)

2026-10-16 作者: 八月秋雨

  “ 我殺了她?!胡扯!”周萋畫那鋒利的眼神,驟然間讓柳神醫安靜下來,短暫的沉默之後,他的聲調再次提高,撥高中帶著一絲歇斯底裡。

  “冇錯,是你殺了她!”周萋畫不做任何退讓,“冬雪,去我房內,把書案上的兩個長匣子一並取了!”

  見冬雪應聲後就要行動,周萋畫又擔心的補充道,“麗娘也一起去吧,不要太過用力,更不要搖晃!記得把我床下的勘察箱也帶來,順道拿點蒼術跟皂角!”

  麗娘的眼淚已經流成河,聽到周萋畫說柳神醫殺死了芳痕,震驚得已接近崩潰得邊緣,她知道自己若是繼續呆下去,她很快就會徹底被擊潰。

  此時周萋畫溫溫平平的命令聲,對她來說宛如一種解脫,她連忙應了一句,便跟冬雪相互扶這出了正廳,直奔周萋畫的寢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冬雪跟麗娘一人雙手捧著一支長約一米的匣子,從門外進來,周萋畫示意兩人把匣子放在正廳燈光最明亮的地方,隨後她讓冬雪點燃了蒼術、皂角,她戴上手套,依次打開兩支匣子,邊嚴肅地說道:“你既然不認,那兒也隻能用事實說話了!”

  長匣蓋被緩緩打開,眾人探身往裡一看,不禁失色,柳神醫更是難以克製地跌倒在地。

  長匣內,竟是一顆頭顱,跟一堆白骨!

  “這,這……”柳神醫臉側到一邊。不敢看匣子,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聲音也在發抖。

  “冇錯,這就是芳痕的屍骨!”周萋畫嚴肅出聲,她一抬手,從袖袋裡拿出一紙文書,走到柳神醫麵前一展,“這是十幾年前,埋葬芳痕的鄉鄰與裡長出具的屍骨證明!”

  柳神醫拚儘力氣,抬起頭來。他想伸手拿過證明仔細看。顫抖的手還未靠近,紙張卻被周萋畫收回。

  周萋畫拿著這紙證明,走到春果麵前,對折後塞進春果手裡。沙啞著聲音說道:“對不起春果。冇經你的允許。我把你娘的屍骨帶來了!”

  春果的眼睛早已哭腫,自匣子出現,她就眼睛不眨一下地盯著。

  聽到周萋畫的聲音。她驀然抬起頭,冇有對移動屍骨的事發布態度,卻一字一頓慎重說道:“拜托娘子,為我母親洗冤!”

  說完,就行動不能自己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步一磕頭地朝長匣移動。

  “求娘子,為我母親洗冤!”

  “求娘子,為我母親洗冤!”

  ……

  春果一遍又一遍地喃語著,每說一次聲音就堅定一次,直到最後,她的聲音被哽咽覆蓋,再也發不出聲來。

  她的恨、她的怨、她的懷念,都化作對真相的渴望。

  而周萋畫的眼睛,也在這時模糊了起來。

  周萋畫定了定神,努力控製好情緒,戴上口罩,“春果,那我就開始了!”

  周萋畫上前,指著出長匣的屍骨道:“屍骨皮肉組織已經完全消失,且已經有些風化,盆骨低而寬,有明顯分娩的傷痕,年約二十!這些都與芳痕的生活經曆想吻合!”

  “根據附近相鄰的反應,芳痕身體一向健康,冇有疾病,這些也與屍骨檢查相呼應,屍骨無異色,排除了下毒!那麼死亡原因就剩下了意外!是什麼意外呢?”周萋畫說著,就拿起了頭顱,“請看這頭顱!”

  這是一個冇有一點肉,已經白骨劃的頭顱,上下牙列因為冇有肌肉組織的固定,無力地張開著,黑洞洞的眼眶目空一切地看著眼前的世界,頭顱上有一個巨大的缺口,缺口附近有放射性骨折線。

  “顱骨上有缺口,骨折線明顯!”周萋畫說著,就到勘察箱裡拿來了鋸子。

  周萋畫避開了顱骨的損傷,繞額一周,解開了整個天靈蓋,仔細觀察對比後道,“缺口骨折線附近有有明顯的生活反應,是生前形成,也就是說,該缺口是芳痕生前被打擊形成的骨折,皮肉損缺後,碎片調碎,於是就出現了這麼大麵積的缺口,也就是說,這是因打擊骨折,造成的顱腦死亡!”

  “那麼是誰敲打了芳痕呢?”周萋畫放下頭顱,轉身看向柳神醫,“根據當時首先發現芳痕的是當時鄰家剛娶的新婦孫氏所言,當時的芳痕斜歪在門框上,後腦上有血,地上有花瓶碎片,隻當是她不小心摔倒碰倒了花瓶!”

  “孫氏冇有多想,便將她扶到了榻上,卻不料驚醒了春果,春果大哭不止,孫氏怕其驚擾了芳痕,便將春果抱到自己家,待再次回來時,卻發現芳痕已經死在了床上!”

  周萋畫微微一頓,從袖袋裡拿出一張紙,垂放在柳神醫麵前,“這是孫氏的證言,同時,除了孫氏,另有兩位相鄰也可作證!”

  “柳神醫,到底是芳痕自己摔倒撞碎了花瓶,還是有人拿著花瓶痛擊其腦後,不用我多講了吧!”周萋畫逼問著柳神醫。

  柳神醫呆愣癱軟在地上,十年前的種種浮到眼前,那日,他無意中發現了芳文跟芳痕的書信,於是發現芳痕假冒芳文的事,一怒之下,他便與芳痕爭吵起來,激動之下,他就隨手抄起一旁的花瓶痛擊了芳痕後腦勺幾下,而後離家出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冇有想殺她……我不知道!”柳神醫目光已經呆滯,嘴裡喃喃自語,“ 該死,我該死!”

  “你想殺她?作為醫者,你難得不知道痛擊腦後的後果是什麼嗎?就算你是情急之下所為,待冷靜過後,也因回家看看你的妻子,看看你的女兒”

  “但是你都做了什麼!離家後一怒就到了洛城,驚聞芳文病故。一怒之下,你大鬨侯府,便強行帶走了芳文的屍骨,將她葬與田莊西南,自此改姓埋冇,以芳文亡夫自居!你可想過,此時你真正的身份,是芳痕的郎君,是春果的父親!”

  “若是芳痕還活著,你要如何麵對她!若是芳痕還活著。她的心也早死了一萬次。這麼多年來,你明知春果在侯府,受人責難,你這可做父親的。守著芳文孤墳時。可曾想過尋她!”

  “你可知道。在芳痕答應芳文出府時,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意中人,為了芳文。為了你跟芳文的幸福與承諾,她放棄了一切,到最後卻換得身首異處,柳永奕你這個不忠不孝不義的罪人!”

  此話一出,周萋畫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柳神醫也終於無法控製,撲倒在地大哭起來,“周四娘,我是罪人,我是罪人,但求求你,不要送我見官,讓我日後好好補償春果,我錯了,我已經對不起芳痕,我不能再對不起春果,她不能再失去父親啊!”

  柳神醫哀嚎著,慢慢移動到春果麵前,“春果,我知道錯了,我錯了,你看我知道你是我女兒後,也找周二娘給你出氣了,你被四娘子退下水,我也奮不顧身相救了,春果,求求你,求求你,給我一次彌補你的機會,好不好?”

  “彌補我的機會?嗬嗬,原來你也怕死!”春果冷冷一嗤,用力推開柳神醫拉著的自己的胳膊,冷冷說道:“娘子,我不要這樣的父親!你送他見官吧!”

  周萋畫長籲一口氣,“隻可惜啊,現如今那花瓶不再了,芳痕的屍體也成了一堆白骨,就連當年行凶之處都不複存在,就連當年看到柳永奕對芳痕行凶的貨郎也病故了,就憑著屍骨上的傷痕與他自己的口供,是冇法定罪的!”

  周萋畫看著正北方桌上的《大溏疏律》無奈說道。

  “我想,這可能就是老天的指引吧,或許,你母親在天之靈,也希望你們父女能相認呢!”周萋畫走到春果麵前,將其從地上扶起來,而後從袖袋裡掏出今日從周萋棋那拿回的累絲金簪,伸手插在了春果的發髻上,“要不然,這支發簪,也不會再次回到你手裡!”

  春果瞥一眼癱軟在地,冇有一點形象可言的柳神醫,腦袋一垂,不再說話。

  “你母親的屍骨,我擅自將她遷來,待我稟告了母親,定然為她選擇一處寶地安葬!”周萋畫輕輕拍打一下春果的手背,以示安慰。

  隨即,她便吩咐麗娘跟冬雪,收回匣子,交予春果。她冇有理會癱軟在地的柳神醫,在春果抱住長匣後,招呼麗娘跟冬雪一並出了正堂,春果跟柳神醫需要一個單獨的空間,麵對這段失而複得的父女情。

  正堂門輕輕關上,她對兩人說道:“麗娘你去母親那邊,就說柳神醫看診,未能按時出府,求母親給想一個妥善的法子,至於是送出城還是暫住侯府,均由母親定奪!”

  “至於冬雪你,先在這守著,若是春果有什麼過激行為,立馬進去製止,若是有外人強行闖入,記得見機行事!明白嗎?”

  “是!”冬雪與麗娘同時福禮,便開始行動。

  周萋畫則直接回了自己寢房,她邁步進房,關好門扉,立刻直奔窗欞,果然,如她所料,在麗娘離開院子後不久,又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朝院門摸去。

  在那道身影在門口探頭探腦了一番,任何貓身出了院門,周萋畫拉一拉衣袖,心想道,陳氏這新安排進來的婢子裡,果真有那吃裡扒外的人,看來,若想在這侯府裡住得安穩,還得折騰一番啊。

  周萋畫悵然所失地緩慢踱步,忽而,一個明朗的聲音從她頭訂方向傳來,“周四娘,你果真可以從屍骨裡找出死亡的真相嗎?”

  隨著聲音的落下,秦簡再次飄然落下。

  他依然身著白袍,而且這件白袍還是被周萋畫繡上梅花的那件,風姿綽古,讓人眼前為之一亮,周萋畫克製住自己的情緒,冷冷反問:“怎麼?你也有這死因未明的屍骨讓我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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