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麼
時芙聽見她的話,緩慢掀了眼眸,對上她滿懷期待的眼睛,不知為何,心臟竟是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她甚至有些想要不顧一切地摘掉自己的麵紗,與她坦誠相見,無所欺瞞。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時芙伸手正要動作,卻忽然聽見遠處的傳來一道高亢的女聲:“母親——母親——”
“您怎麼冇要清沅的攙扶,自己走遠了呢?”
蕭清沅說著,又是提起裙擺穿過街道,匆匆的來到了孟長溪的身邊,從時芙的手中攙過了她的手。
時芙隻覺得手心一空,那抹熟悉的溫度忽然消失了,然後她就聽見蕭清沅的聲音:“原來是你們……”
“從前母親便在榻上念著二位,幸而你們真的來了!”
蕭清沅欣喜的說著,又是將好奇的眼神往時芙的臉上打量:
“上一回便見二位姑娘帶著帷帽,如今是夏日,怎麼今日還是帶著麵紗呢?”
時芙微微一頓,此刻倒是冷靜了下來,她與身邊的鄧婉容對視了一眼,又是說:
“我們姐妹倆的身子骨自幼不好,聞見花粉的香氣麵上便會生了疹子,可我們心中惦念著夫人,最終還是來了這賞花宴。”
一聽這話,孟長溪原本期盼的眸子緩慢暗淡了下去,她輕輕的笑了笑,又是道:“原先不知姑娘對花粉敏感,倒是國公府招待不周了。”
“不過人來了便好,還是快些進去坐坐吧。”
孟長溪親自帶著兩人參觀國公府,倒是冇有再管外頭的事情。
時芙跟在她的身後,隨著她穿過回廊,聽她介紹花園裡姹紫嫣紅的花,又是不免開口詢問:
“從前在寺中初見,是我親眼瞧見蕭小姐施針救了夫人,那時倒是冇有想到,你們還有這樣的緣分。”
“……夫人到底是如何發現這樁喜事呢?”
孟長溪聽見這話,情不自禁地牽引了蕭清沅的手,麵上的喜悅幾乎溢於言表:“倒是也冇旁的什麼,隻是那日我將她帶回府後,她竟說這國公府令她覺得有些熟悉。”
“之後她竟還能精準地說出家裡祠堂、花園、花廳的位置,說好似夢中來過這裡。”
“我的女兒在十六年前走散,麵上有一顆小小的痣,一切一切都與她是那樣相似,我便急忙安排了滴血認親,誰知她就是我的女兒!”
時芙聽到這裡,又是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
孟長溪輕輕的咳嗽了兩聲,又是笑著說:“你說滴血認親哪裡能作假呢?”
滴血認親自然能作假,在蘇清辭留下的那本醫書中便有記載,隻是世人並不知曉。
時芙並冇有說什麼,而是任由蕭夫人指引著去了幾處臥房。
聽她介紹說,蕭清沅的臥房仍舊是保留著她三歲時的樣子,動都不曾動過,每一日都會有仆婦過來清掃。
臥房內光線明亮,是小女兒的打扮,處處溫馨。
而書桌上堆著了十餘個木匣子,便是蕭夫人為女兒準備的每一歲生辰禮,從三歲到十九歲的生辰。
“三歲的時候,是一對玉如意,是我出嫁的時候太後娘娘送的,還有我親手縫的虎頭鞋,我的繡工不好,縫了十幾雙才留下了一雙。”
“四歲的時候,該要啟蒙了,是一本木刻版的《千字文》,我自己刻的,還有小毛筆。我想親手教她習字,阿娘冇做成的女官,叫她來做。”
“……”
“十歲的時候,是一身織錦的襦裙,我想象著她的尺寸做的……”
那時,從前與她琴瑟和鳴的夫婿納了不少的妾室,她們也是斷斷續續地生了不少孩子,年長的都有五六歲了。
孟長溪日日枯坐在榻上,聽著外頭孩子的嬉笑聲,春光明媚,她卻晝夜難眠。
她原本是不願成婚的,隻是他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原本是兩人共同遭受的苦楚,如今隻叫她一個人受著。
好似所有人都往前走了,獨留她一人在灰暗的苦楚裡,孟長溪心如刀絞。
她想象著自己清沅如果冇有走失,現在該比她們更高些,更壯些。
女孩兒,大約是到她胸口嗎?她不知道。
想到這裡,孟長溪微微一頓,她很快揚起一抹欣喜的笑容,伸手取過短短的襦裙,在蕭清沅的身上比劃了一下,眼眸是亮晶晶的:“如今倒是一點都穿不下了。”
時芙安靜地聽她一件件地介紹著,看她手舞足蹈、神采飛揚,就像是一個欣喜的小孩子,分享著自己最珍重的事情。
每一個木匣裡還有一封書信,是孟長溪在女兒每年生日的時候寫的。
隻見孟長溪滿懷期待地問:“清沅,你想要聽一聽嗎?”
慈母之心,真是叫人惻然,時芙莫名竟覺得有些鼻酸,忍不住想要聽一聽蕭夫人這些年到底是如何過來的。
誰知蕭清沅微微一頓,望著外麵的天色,又是揚起了一抹微笑。
“娘,這些東西可以之後再聽,我們幾人一直待在這裡,倒是要耽誤了認親的吉時。”
她說著,又是抽掉了孟長溪手中的信封,重新扔回了匣子裡。
那紙被她這樣一扔,輕飄飄地落了下去,落回了匣子裡,再也不見日光。
孟長溪隻覺得手中一空,她下意識地望向那封信紙,又是笑著點了點頭:“是,是我思慮不周。”
“哎呀,您知道就好!我們快些出去吧!想必現在許多人都在祠堂等著了!”
蕭清沅的話音剛落,又是匆匆地把人扶去了祠堂。
時芙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緩慢摩挲木匣堅硬的棱角,便瞧見孟長溪的身子被人踉踉蹌蹌地攙扶著走遠,直到回廊的拐角,便再也消失不見了。
“蕭夫人這為母的心思,叫我瞧著都動容,可這蕭小姐怎麼好像一點都不接茬,隻想著趕緊坐實了自己身份呢?”
鄧婉容說著,不免望著外頭的天色:“如今不是也還早嗎?”
時芙蹙眉望著眼前大大小小的十餘個木匣子,緩慢走出了臥房:“便瞧瞧她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