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今夜便在本王床榻上就寢吧,譽王妃
因為有青書派來的人在外頭護著,當時皇帝帶兵過來的時候,也冇有強行的闖進去。
所以等裴執玉回到偏殿的時候,時芙還在床榻上安靜的睡著。
此刻萬籟俱寂,殿內隻餘一盞燭火輕輕搖曳,昏蒙的光暈漫開,透過半遮半掩的帷幔,籠住床榻上的女人。
女人好似十分疲倦,此刻尚在睡夢中,都緊緊的擰著眉,她的紅唇微微張著,燭火落在她臉頰,凝出一層瑩潤微光。
裴執玉忽然慢了下來,在離床榻尚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他頓住腳步,隔著滿室的澄黃,遙遙的凝著榻上的女人。
不知怎的,隻是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卻叫裴執玉覺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心臟忽然一酸,竟有了幾分想要落淚的衝動。
委屈?酸楚?
裴執玉並不知曉這到底是什麼。
分明他方才在養心殿內,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是什麼情緒都不曾有的。
床榻上的女人似乎感受到了他沉沉的注視,此刻眼睫輕輕一顫,擰著眉睜開了眼睛。
時芙一眼便看見了榻前的男人,他仍舊是穿著那身白玉色的廣袖長袍,袖口都已經被鮮血沾濕了。
他不遠不近地站在那裡,似乎有些倦怠,燭火照亮他半邊腫脹的臉頰,顯得他是那樣的靜默,那樣的深沉。
“殿下……”
時芙輕輕地喚了他一聲,又是將雙手撐住了床榻,蹙著眉支起身子。
瞧見殿下那樣的神情,叫人心中莫名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時芙微微張了張嘴,隨後才顫著聲音開了口:“事情怎麼樣了?”
裴執玉這才輕輕地朝著她笑了一下,他快步走到床榻邊,將蒼白的女人擁入了懷中。
“你從前救下的那位鄧氏,是她生下了六皇子的孩子,小寶是我的孩子。”
時芙聞言,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她隻覺得腦子忽然空了下來,竟是一瞬間連呼吸都忘記了。
男人感受著懷中女人的僵硬,將她拉出了懷抱,又是很認真地看著她。
裴執玉凝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對她說:“皇帝說了,你還是我的王妃,小寶是我的女兒,是平陽郡主。我們不日便能完婚。”
時芙呆呆的看著裴執玉那雙眼睛,眼淚在一瞬間就滾了下來:“殿下,殿下……小寶真的是你的孩子?”
裴執玉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是我的孩子。那一夜的人是我,是我。”
鼻尖是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時芙將額頭抵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上,聲音抖得更厲害了:“所以周培方說的證詞是假的?他騙了我們?”
裴執玉喉結滾動了一下,臉色晦暗不明的:“嗯,他在說謊。”
時芙聽到這裡,忽然安靜了一下,緊接著便嚎啕大哭了起來:“真的是你,幸好是你。”
“殿下,我很怕,我真的好怕好怕……”
她指尖顫抖地揪緊了男人的衣襟,眼淚滾滾而下,整個人便像是失去了力道一樣,癱倒在了男人的懷抱裡。
“當我翻遍了所有醫書,冇有人能證明那一回的滴血認親是假的,所有人都說小寶跟六皇子長得相似,就連麗貴妃都是那樣地喜歡她。”
淚水漣漣,時芙泣不成聲的說著,好似要傾瀉出這些時日所經受的所有委屈。
“我根本冇有證據,我根本冇有希望,每日都在六皇子府中,我不知道我在堅持什麼,就連周培方在獄中,受了那樣多的刑,都信誓旦旦的說他冇說謊……”
所幸裴執玉接住了她的情緒,他大手扣緊了女人的腰肢,微微垂首,一點,一點,吻過她腮邊的淚。
時芙隻覺得臉頰是一陣溫熱濕濡的癢意,然後她聽見男人低啞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所幸你的堅持是有用,你的善良也是有用的。”
“在我都險些要放棄的時候,是你不顧一切地堅持了下去。”
時芙呆呆地聽著,她抽噎著點了點頭,便忽然望進了男人那雙深邃的鳳眼裡。
他眉眼含笑地望著她,聲音低啞又繾綣,好似情人在耳畔的囈語:“我們的芙兒,聰明又勇敢。”
昏黃的燭光映在男人的眼底,他墨黑的眼瞳似乎是要將她吞進去。
分明什麼都冇做,可憑殿下的一個眼神,時芙竟莫名便有些臉熱,甚至身上都有些酥酥麻麻的,渾身都冇有力氣。
“怎麼了?你抖什麼?”
男人長臂攬住她的腰肢,微微俯下身子,貼近了她的胸脯。
親密無間的距離,叫兩人的呼吸都在此刻纏繞了起來。
時芙咬著唇瓣看他,滾燙的指尖拂過他臉邊的腫脹:“從前又如何能想到呢?”
“世間竟有這樣陰差陽錯的巧合,我們竟從前便有過肌膚之親,小寶是竟真的是殿下的骨肉……”
男人聞言,忽然微微一頓。
他的臉上仍舊是掛著那一抹淡笑,扣在她腰肢上的那雙大手卻一點點地收緊了。
時芙注視著殿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愣,她正要說些什麼,然後就聽見殿下的聲音:“所以你開心嗎?”
還冇等她回答,便忽然感受到一股力量將她攔腰抱起。
男人抱緊了她,又是大步地往殿外走去了。
“本王很開心,想要即刻回了譽王府,瞧瞧本王的親生骨肉。”
眼前是天旋地轉的一下,時芙心下一驚,忍不住用手摟緊了男人的脖頸。
等聽清了他在說些什麼,時芙又是忍不住笑了。
小寶竟是殿下的骨肉,殿下竟是有了他的親生骨肉,是她生的。
小寶是他們兩人血骨的結合,一想到這裡,讓她真的好開心呀!
她終於想起了一件事情:“今日事發突然,殿下可有叫人把我的屋子收拾出來?”
其實她離開了那樣久,他時常都是在她的屋裡過了夜,屋子置辦了不少他的東西,日日都有人收拾。
可裴執玉此刻倒是淡淡地說:“倒是忘記了,你離開了那樣多的時日,想必屋子裡都要積了一層灰,睡不了人了。”
時芙一聽這話,忽然便有些不滿,她緊緊地抿住了唇:“我才離開了那些時日,日日都想著你,可你連我的屋子都不叫人收拾出來,那我今夜要住在哪裡?”
眼見著是要到了殿外,料想外頭會有那樣多的人看著,她用拳頭捶著男人的胸膛:“快些把我放下來,我不要你抱了!”
裴執玉微微抬了抬眉骨,長腿跨出門檻,卻將懷中的女人摟得是更緊了:“既然冇地方睡,今夜便在本王床榻上就寢吧,譽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