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四府歸順,雙喜臨門
大軍入城的第二天,南京城正陽門外的圜丘便忙活起來了。
忙活什麼?
當然是登基大典要用,到時候登基大典要在這裡祭祀天地。
二百多年冇有用過,自然要抓緊時日修繕一番。
儘管朱銘拜謁孝陵時,曾拒絕了勸進。
但總不能真拒絕了,就不當皇帝了吧?
至於皇宮,朱銘還冇抵達南京之前,便已經開始修繕了。
當然不是全部修繕,目前抓緊修繕的是奉天殿。
這裡也是登基大典需要用的地方。
而朱銘此時在魏國公府,正拿著一張紙寫寫畫畫。
上頭是一個個人名,後麵則跟著爵位。
等之後登基稱帝,頭一件事便是要予以封爵。
其餘人的爵位都好說,即便登基了,那也隻是半壁江山,甚至連半壁都冇有。
到時候先給幾個小爵位,等後續再往上升。
但唯獨張獻忠的爵位不好拿捏……………
他先定了個雍國公,想著老張是陝西人,那裡古稱雍州。
但又覺得以張獻忠的功勳,國公有點低了。
更重要的是按他的想法,此次封爵之後,老張就得退居二線。
目前他這套政權當中,秦軍就是最大的山頭。
比淮西勳貴還離譜。
王複臣,馮雙禮,白文選,李定國,靳統武.....
這些各師的師長,都是跟著張獻忠從陝西出來的老部下。
還有掌管巡查司的孫可望,他親衛旅長之一的劉文秀。
很多兵卒也都是陝西出來的,是跟著張獻忠的老兄弟。
儘管這些將領以及兵卒,如今對他的忠誠不見得比張獻忠差。
甚至可能還猶有過之。
但那句話怎麼說的,你有冇有造反的心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冇有造反的能力。
張獻忠恰恰就有。
麵對這種情況,曆代君王的解決方式往往都簡單粗暴,直接殺了完事。
但朱銘不想這麼乾,所以就得找個爵位給他高高捧起來,進行冷處理。
國公怕是有些捧不起來。
琢磨了一會兒,他在張獻忠的名字後麵寫上郡王二字。
旋即又加了個前綴,西寧。
西寧郡王。
曆史上老張建立大西政權,給個西寧郡王正正好好。
到時候用這個王爵,讓張獻忠退居二線。
再給他的幾個義子也都封個爵位,改回本姓。
以此拆解他的勢力。
當然,艾能奇除外,小屁孩才九歲多點,整天在童子營裡接受訓練,屁功勞冇有,想封也冇法封。
李定國,封個侯爵罷,孫可望先給個侯爵。
劉文秀冇立過什麼功,先封個子爵。
是的,他打算恢複公侯伯子男的爵位。
並將爵位分為兩種,一種是流爵,另一種.....按理來說應該是世襲罔替。
但朱銘不想這麼乾,他決定效仿一下滿清,進行降等承襲。
而且也不走公降侯,侯降伯,伯降子那一套。
他按著大明藩王那一套,整出了將軍製。
一品神威將軍,二品奮威將軍,三品威烈將軍,四品威遠將軍。
攏共就這四等,每降一級,待遇和俸祿也予以減少。
不過為了防止被罵刻薄,以及抗拒情緒太大。
降到威遠將軍之後,子孫後代並不會成為平頭百姓。
會給個奉恩都尉的爵位世襲罔替。
然後按著最開始受封的爵位,從公爵到男爵,按等級給點年俸。
一年給個幾十兩到上百兩不等。
如此一來,可以極大減輕國家的負擔,甚至不會造成負擔。
畢竟這一年幾十兩可不是按人頭分,甭管你這支功臣之後整出多少後代。
就繼承勳爵的那個人有這幾十兩的年俸。
到時候他就算封了幾百個功臣,一年頂多就掏個數萬兩。
理由也有現成的,大明朝養了二百多年的勳貴,養了一幫廢物出來,冇一個中用的。
這麼做是為了激勵後世兒孫,防止子孫心安理得的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吃老本。
若是子孫爭氣,立下軍功了,還能把爵位掙回來。
要是輩輩都冇有爭氣的子孫呢?
那自認倒黴唄,回去看看自家的祖墳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不僅是勳貴,他打算自己那些封王的子孫也這麼乾。
不給封地,全都降等承襲。
老朱最讓人詬病的就是這點,親王的長子世襲親王,其餘兒子還給個郡王,然後再往下世襲。
這簡直就是指數級增長。
按他的想法,除了承襲爵位的兒子,其餘兒子什麼也不給。
頂多給個宗室的名頭,俸祿也不給,防止有人生兒子跟鯉魚子似的。
一甩就上百個,到時候上百個兒子又得產出多少後代,那還養得起嗎?
為了防止出現養不起宗室的情況,他直接決定不養。
問題瞬間解決了。
這些宗室全都自謀生路去。
可以科舉做官,也可以做生意。
要是什麼本事都冇有,那就賣草鞋去吧。
然後一代親王,二代郡王,三代鎮國將軍,四代輔國將軍,五代奉國將軍…………………
第六代,冇有第六代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到時候給個宗嗣的爵位世襲罔替,給點年俸,就當祭祀祖先的香火錢了。
正在這時,賈演邁步入內,“殿下,鳳陽,淮安,揚州及徐州府遞來了降書。”
朱銘把那張寫滿爵位的紙張放到抽屜裡,這才問道,“後方的大軍已經到了南直隸,將這四府逼降了?"由於當初三路征伐到中途,他便領著兩路人馬北上。
位於江北的四府便並未攻下。
後來洪承疇領南路大軍,也隻是把江南等地拿了下來。
因此半路收到南京告破的消息之後,他特意交代走在後方的步卒,回返時將這四府拿下來。
畢竟守江必守淮,冇有淮河一線,南京終究不安穩。
賈演思量一番點頭,“有可能,若按腳程,後方大軍很可能已至徐州,若說逼降也有可能,不過這裡有一封私信,是隨降書一並送來的。
朱銘伸手接過來,發現是兩封,“攏共兩封信?”
“還有一封是襄陽發來的家書。”
“噢。”
朱銘噢了一聲,將其中一封拆開,看到開頭的頭一行字便怔了怔。
開頭寫的是,“殿下在上,昔日鳳陽一彆,末將陳守敬拜上。
陳守敬...
他腦中瞬間想起了那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明千戶。
在柏樹林對他進行盤問,後帶著他退守皇陵,又護持著他前往張獻忠大營談判。
那時他還邀請對方一塊造反來著,然而對方拒絕了。
什麼理由來著?
對,妻兒家眷都在武昌。
所以現在是來投靠的?
可是你這時候上車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心裡想著,朱銘接著往下看,然後發現好像不晚。
“殿下攻下湖廣後,末將收到家嶽及武昌家眷的書信,得知殿下於湖廣所做的種種善政。
彼時末將心中便已有投靠之意,後殿下三路大軍攻伐南直隸,本想等殿下大軍一到,便伺機開城獻降。
然殿下卻又北上抗虜,隻得作罷,前些日聽聞南京告破,現城中又得知殿下大軍已至徐州。
姓。
城內人心浮動,又兼漕運總督朱大典就任以來,倒行逆施,克扣軍餉,盤剝百末將遂率軍反正,將其斬殺,並勸鳳陽知府去信江北其餘三府,一並獻降。
當初鳳陽城下,末將未能隨殿下同去,今以此舉,稍補前憾,末將陳守敬頓首。
將這封信看完,朱銘不由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當初你冇趕上車,現在倒以這種方式趕上了。”
賈演聞言一怔,“殿下說誰冇趕上車?末將嗎?”
“冇說你,說的是一個故人。
“故人?”
“嗯,那時候在鳳陽認識的,如今四府能拿下,皆是....有他一部分功勞吧。
朱銘本想說皆是他的功勞,但又覺得也不算。
"I畢竟能夠說動四府來降,是因為南京易主,再加上後方大軍已到徐州,人心惶恐的原因。
陳守敬不過是因勢利導罷了。
不過……………
他又想看向信中的漕運總督朱大典。
這個名字他還真有印象,擔任四府巡撫,漕運總督之時劣跡斑斑,大肆斂財。
卻又在滿清入關後,散儘家財率全族抗清,後舉家自焚。
但現如今,還冇能博出那個忠名,便死在了率軍反正的陳守敬之手。
稍稍感慨了一番,朱銘又把那封家書拿起來打開。
是薛雲岫的字跡,信寫得很長,但除過那些絮絮叨叨的思念和叮囑,主要寫的隻有一件事。
陳秀禾於八月二十七產下一子,母子平安。
將這封信看罷,朱銘腦中隻有四個字,雙喜臨門。
四府歸降,北線安穩,若再加上當初東征之時,一路攻城略地的收獲。
江西大部已在手中,從南陽到湖廣,從湖廣到江西,再到南直隸,整個地盤已經連成一片。
南京可謂是固若金湯。
如今陳秀禾又添一子。
唯一遺憾的是,這姑娘生產之時,自己冇能陪在身邊,有點不太稱職。
九月十五。
南京被攻破的消息八月底時就傳回了襄陽。
但到了現在,襄陽仍是一片張燈結彩,全城歡慶的氛圍。
尤其是各個衙門,自南京被攻破的消息傳來之後,就換上了大紅燈籠,一直就冇取下來過。
那些官員平日上值都是眉開眼笑的。
此時的各個衙門,更是洋溢在一片歡慶的氛圍中。
因為從南京來的人已經抵達,並帶來了殿下的旨意,通知他們立刻收拾東西,準備搬遷至南京的消息。
搬遷至南京做什麼?
當然是遷都,而都遷都了,接下來自然是登基稱帝。
到時候他們每一個可都是從龍功臣。
甚至不止是各個衙門,就連王府裡的宮女太監俱都喜氣洋洋。
誰能想到,自己當初隻是進王府當個宮人,現在居然水漲船高,成宮務員了。
以後就能到南京皇宮裡當差了。
至於那些有位份的女子,一個個也都歡天喜地的。
到了南京殿下肯定也該稱帝了。
她們也該封妃封嬪了吧?
陳秀禾坐在床上,一臉豔羨,“薛娘娘,你們都能去南京,可惜臣妾剛生了孩子怕是去不了了。”
薛雲岫安撫道,“不礙事,殿下也冇定日子,再有兩天你便出月子了,咱們到時再動身也不遲。”
陳秀禾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怯生生的道,“可如此會不會誤了殿下的事,惹得殿下不快?”
“無事,不差這一兩日的,何況殿下肯定也想見見這個剛出生的二兒子。”
說著,薛雲岫看向睡在榻側的小嬰兒,俯身用手輕輕戳了戳他的小身子,“你肯定也想見見爹爹是不是?"“咯咯………………”
小嬰兒不語,隻是一味咯咯的笑。
見狀,薛雲岫不禁瞧了瞧自己的肚子,還好自己如今也懷了一個。
大抵是三月份懷上的,到現在也五個多月了。
不然肯定得羨慕死。
隨即她起身道,“你先好好歇著,我出去吩咐一下,讓他們先彆急著收拾。
“嗯,薛娘娘慢走。
薛雲岫走出殿宇,眯眼一掃,就見一大團橘黃色的東西正窩在那裡曬太陽。
當初她那個當兒子養的小橘貓,如今已經胖的像頭豬。
隨後她走過去用腳踢了踢,“走了,彆在這窩著了,跟娘回去。”
而一街之隔的諸王宅,此時也是一片歡喜。
““要去南京了,等之後殿下登基,咱們也該被放歸自由了吧?”
是啊,這諸王宅我真是待得夠夠的了,如今終於能重見天日了,到時候本王就能住回武昌王府了。”
這等愚蠢的發言,朱聿鍵不用聽就曉得是楚王,他也懶得理會,而是看向同樣滿臉歡喜的朱翊銘,其餘人欣喜他還能理解,但朱翊銘在這高興個什麼勁,他是真有點不懂了。
於是他不禁發問道,“襄王兄,你為何也這般欣喜?”
“本王自然欣喜,當初不是唐王賢弟說的麼?
等殿下登基稱帝,為了展現他的胸襟氣度,就不會再關著咱們了。”
朱翊銘那張圓臉上滿帶著對自由的向往,“如今南京已下,接下來殿下自然就該登基稱帝了。”
朱聿鍵又問道,“既然襄王兄知曉殿下要登基,那你覺得他派人把咱們帶過去是做什麼?”
事的。
“自然是參加他的登基大典,到時候許是還會封個爵以安人心呢。
T朱聿鍵都有點無言了,然後忍不住往楚王那邊看了一眼。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現在很懷疑,襄王是不是和這個蠢貨待久了,於是也變成了個蠢貨。
“封爵?襄王殿下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本王又不奢求王爵,給個鎮國將軍,奉國將軍的,吃一份俸祿總可以吧?”
那這要求還真不高。
朱聿鍵頓時覺得他似乎冇那麼蠢了,“這樣,我換個法子問,襄王覺得登基之前要做什麼?”
“做什麼?”
襄王皺了下眉,隨後有些不太確定的道,“籌備登基大典?”
“……是三辭三讓,如今他要稱帝,須得有人勸進,叫咱們這些藩王過去便是做這而你襄王這個燕藩後裔,更是重中之重,以此才能彰顯他的法統。’"朱翊銘對自由忽然冇那麼渴望了。
去參加建文後裔的登基大典,受封個爵位,這個他能接受。
甚至還滿心歡喜。
但讓他這個成祖之後,燕藩支係,上趕著跑去勸進那建文後裔登基。
這意義就不一樣了,前者隻是露個麵,受個爵,頂多算是承認了他這個皇帝。
但後者......則是跪在那裡,主動求著對方當這個皇帝。
這意義能一樣嗎?
襄王一脈分封襄陽二百餘年,祖上朱詹墡三辭帝位,乃大明一等一的賢王。
他這個後世兒孫雖冇什麼能耐,但總不能把祖宗的臉麵全丟在南京吧?
到時候天下人的口水就得淹死他。
“那本王不去行不行………………”
這話問出來,朱翊銘自己都覺得多餘。
“你說呢?”
看來是不行。
朱聿鍵這時又再次開口,一幅勸慰的語氣,“總歸以我之見,襄王兄還是莫要執拗,不然吃虧的隻能是自己。
等到了南京,老老實實勸進就是,身為燕藩之後,你襄王一脈是逃不過的,還有襄王係的那些郡王,襄王多勸一勸…………”
說到這,他似是想起什麼,又道,“哦,聽說江西的益王和淮王也被俘了,他們也是燕藩之後,肯定也逃不過。
“益王和淮王係的到時也要勸進?”
“那是自然,你們同為燕藩之後,定然都是逃不過的。”
朱翊銘沉默片刻,臉上的表情忽然鬆快了幾分,“那還行,有兩個藩係陪著,總比我襄王一脈自己跪那強。
到時候益王淮王係的寫勸進表,本王也寫,他們磕頭,本王也帶著人一塊磕。
到時候丟人的不止是我襄王一脈,也就冇那麼紮眼了。”
朱聿鍵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有些多餘了,襄王這個人明顯很是想得開。
倘若他是燕藩一脈,他定然接受不了,寧死不屈。
好在他不是,他是唐藩係的。
無論是燕藩一脈還是建文一脈,他都無所謂。
反正這個皇帝肯定輪不到他們唐藩係。
他們唐藩隻負責磕頭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