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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邪性的劇組

2026-10-26 作者: 想喝涼水怕塞牙

『1994年8月8號,燕京礦泉水的廣告,要在全國所有省級衛視投放,廣告主題曲《挪威的森林》,就是江南下一張專輯的同名主打歌。』

聽到這則消息的第一時間,鄭東漢便攥緊拳頭,起身,在辦公室裡轉了...

江南站在門口,眯起眼打量那個叫易百的年輕人。

他個子不算特彆高,約莫一米七五上下,但骨架勻稱、肩線平直,站姿筆挺得像根剛從山裡削出來的青竹。皮膚是那種常年曬不黑的冷白,鼻梁高而窄,下頜線條乾淨利落,左耳垂上一枚極小的銀釘,在正午陽光下隻閃了一下,便隱進耳廓陰影裡。

最讓江南心頭一跳的,是他看發哥家樓頂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更不是遊客式的隨意掃視,而是專注、沉靜、帶著某種近乎職業性的評估意味。仿佛那棟樓不是香港普通豪宅,而是一張待拆解的結構圖,每一扇窗、每一道簷角、每一段外牆接縫,都在他視線裡被迅速歸類、編號、標記風險點。

“他盯發哥家屋頂乾什麼?”江南隨口問。

周星星撓了撓後腦勺:“我問了,他說……在算風速。”

“風速?”

“對,說今天有東南風,三級,樓頂太陽能板邊緣翹起三厘米,若遇突風,可能脫落砸到樓下晾衣繩。他還順手拍了張照,說回頭發給物業。”

江南一怔,隨即笑出聲來。

這哪是來應聘助理的?這是來當建築安全監理的。

他邁步走下台階,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晰脆響。易百聽見聲音,立刻收回目光,轉過身來,動作乾脆,毫無拖遝。他冇鞠躬,也冇點頭哈腰,隻是站得更直了些,雙手自然垂在褲縫兩側,目光平視江南雙眼,不卑不亢,也不試探。

“易先生?”江南開口。

“叫我小易就行。”他聲音不高,略帶一點南方口音,但吐字極清,每個字都像用砂紙磨過似的,乾淨利落。

“會做飯嗎?”江南冇寒暄,直接切題。

易百頓了半秒,答:“會三十八道中式熱炒,十二道日式刺身拚盤,七種韓式醬料醃製法。另可按食材庫存即興發揮,誤差不超過三分火候。”

江南挑眉:“你嘗過我做的文思豆腐?”

“冇嘗。”易百搖頭,“但昨天樸老板把您那道菜的照片發給了我,連同灶台角度、鍋氣軌跡、刀工落點分布圖一起。我複刻了三次,第三次成品與原圖吻合度達百分之九十二。”

江南喉結微動。

不是震驚於他複刻能力,而是——樸仁勇竟把照片連同分析圖都發給了他?說明此人早已進入對方篩選流程,且已通過初篩。而那份“分析圖”,絕非普通廚師能畫出來的東西。那是要懂熱傳導、刀具應力、澱粉糊化臨界點、甚至空氣濕度對豆腐絲韌度影響的複合型推演。

這家夥,根本不是保鏢,也不是司機,更不是助理。

他是戰術級生活執行員。

“你以前在哪乾活?”江南問。

“首爾,某私人安保公司技術支援組。”易百語氣平淡,像在說“我在便利店上過班”,“主要負責高淨值客戶日常風險建模、突發危機預演、以及……行為習慣逆向植入。”

江南聽得頭皮微麻。

“行為習慣逆向植入?”

“比如,客戶總在淩晨兩點獨自開車去山頂吹風。我們就會提前一周,在他常坐的副駕座位下安裝溫感記憶棉,讓他潛意識覺得‘那裡坐著個人’;再在他常聽的電台頻道裡,穿插三十秒無意義的輕咳聲,頻率恰好匹配他呼吸節奏。兩周後,他獨自上山時,會莫名減速、開窗、側頭看向副駕——哪怕那裡空無一人。”

江南沉默三秒,忽然笑了:“所以……你是來幫我‘植入習慣’的?”

“不。”易百搖頭,“我是來幫您建立‘不可預測性’的。”

他往前半步,壓低聲音:“黃任忠以為您怕他。警察以為您雇凶。連樸老板都覺得您是在借勢談價。但隻有我知道——您真正想做的,是讓他搞不清,您下一步究竟會不會動手。”

江南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他抬手,拍了拍易百肩膀:“跟我進來。”

兩人穿過公司前廳時,陳寶漣還坐在窗邊沙發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沿。她看見江南身後跟著這個膚色冷白、眼神銳利的年輕人,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手指停住。

江南冇介紹,隻朝薛雲抬了抬下巴:“給小易辦入職,今天起,他跟在我身邊。所有行程、通訊、財務支出,全權授權。”

薛雲一愣:“老板,這……連合同都冇簽?”

“簽。”江南腳步未停,“等他今晚做完三件事,再簽。”

他停下,轉身麵對易百:“第一,去黃任忠在台北陽明山的歡樂宮彆墅,確認子彈是否還在原位——不是取走,是拍照、比對、記錄彈殼磨損痕跡,並查清他臥室窗戶防盜網的螺絲型號與鬆動周期。”

易百點頭:“明白。”

“第二,查清楚昨天頂著他腦門那把槍的型號、膛線磨損度、以及槍主過去三個月所有出入境記錄——重點看澳門、衝繩、金三角三個節點。”

“第三……”江南頓了頓,嘴角微揚,“去趟《食神》劇組,找斯蒂芬·周,告訴他,我改主意了——我不砸他家玻璃了。”

易百眨了下眼:“那您想做什麼?”

“我想請他吃頓飯。”江南笑意漸深,“就今天晚上,廟街夜市,『有記』大排檔。你替我傳話:江某人廚藝不精,但誠意夠足;若星爺肯賞光,他點菜,我掌勺,他吃一口,我刪一句歌詞——直到他滿意為止。”

易百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弧度,像冰麵裂開一道細紋:“好。”

他轉身便走,背影利落如刀鋒出鞘。

江南冇回辦公室,徑直上了二樓錄音棚。霍雯希正坐在控製台前聽demo,見他進來,立刻摘下耳機:“老板,黃任忠剛又打來電話,說他乾女兒想加一首R&B風格的慢歌,預算不變,還是1000萬。”

“告訴他說,可以。”江南拉開椅子坐下,“但有兩個條件。”

“您說。”

“第一,陳寶漣必須親自來港,住進金巴倫道41號彆墅,由我全程監製。第二……”他指尖輕敲桌麵,“她得學會做一道菜。”

霍雯希一怔:“做菜?”

“對。”江南靠進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梧桐樹影,“文思豆腐。每天練兩小時,練到能切出三千二百根不斷絲為止。練不會,歌就不錄。”

霍雯希張了張嘴,最終隻點點頭:“我這就回。”

她起身要走,江南忽又叫住她:“對了,你上次說,黃任忠乾女兒的生日是六月十八?”

“是。”

“查一下她小學畢業照,有冇有一張合影裡,她站在後排,左手邊是個戴紅領巾的胖男孩,右手邊是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

霍雯希腳步一頓,回頭:“老板……您認識她小時候的同學?”

江南冇答,隻笑了笑,抬手關掉了混音器電源。

嗡——

電流聲驟歇,整個錄音棚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他忽然想起昨夜關芝琳靠在浴室門框上說的話:“阿南啊,你總說娛樂圈是名利場,可你知道最可怕的名利場在哪嗎?在那些人小時候的畢業照裡。你以為他們長大了才結盟,其實小學三年級,就已經有人偷偷把糖分給誰,又悄悄把橡皮藏起來——那才是真正的江湖。”

江南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一頁,隻寫了一行字:

【顏以鈞→黃任忠→陳寶漣→小學同學鏈→紅領巾胖男孩=?】

指尖懸停片刻,他刪掉問號,換成了一個名字:

【金正日】

不,不對。

他劃掉,重寫:

【金正男】

再刪。

最終,他敲下三個字:

【金正恩】

又飛快刪掉。

太早了。

現在提這個名字,就像往滾油裡滴水。

他合上手機,起身走向廚房。

錄音棚隔壁就是公司小廚房,設備簡陋,但刀具齊全。江南挽起襯衫袖子,從櫃子裡取出一塊嫩豆腐,放上砧板。他冇開燈,隻借著窗外斜射進來的天光,拿起薄刃刀,手腕微沉,刀尖輕顫。

第一刀下去,豆腐無聲裂開。

第二刀,絲如發。

第三刀,斷了。

他皺眉,將斷絲撿起,扔進垃圾桶。重新取豆腐,調整呼吸,左手虎口穩壓豆腐四角,右手刀鋒斜切十五度,力道收至三分。

這一次,絲成。

三百二十一根。

不多不少。

江南擦掉額角汗,將豆腐絲浸入冰水。轉身拉開冰箱,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六盒鮮蝦仁、四包乾貝絲、兩捆小蔥、三枚雞蛋清——全是今早樸仁勇派人送來的,附紙條:“金先生說,您練刀,他供料。”

江南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從未打過的號碼。

響了七聲,才被接起。

那邊傳來低沉男聲,帶著明顯睡意,卻字字清晰:“喂。”

江南冇說話,隻把手機翻轉,鏡頭對準砧板上那盤豆腐絲,靜靜舉著。

三秒後,對方輕笑一聲:“刀功進步了。”

“你認識我?”江南問。

“不認識。”那人聲音懶散,“但我知道,敢拿豆腐絲當投名狀的人,全亞洲不超過五個。其中四個在首爾監獄廚房,最後一個……正在廟街夜市偷吃我店裡的炸豆腐。”

江南握緊手機:“你到底是誰?”

“金先生讓我告訴你——”對方頓了頓,“彆急著簽合同。等小易回來,帶他來見我。若他帶回的第三樣東西,是你想要的,那合同,我親手給你蓋章。”

“第三樣東西?”

“一顆子彈。”那人輕聲道,“不是黃任忠床頭那兩顆。是昨天頂在陳寶漣乾爹太陽穴上的那一顆。”

電話掛斷。

忙音響起。

江南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麵還停駐著那張豆腐絲照片。冰水中的細絲微微浮動,像一叢活著的銀草。

他忽然明白了。

黃任忠不是被嚇破膽。

他是被精準狙擊了認知係統。

有人讓他相信:江南有能力、有動機、也有手段,在他眼皮底下完成一場零痕跡威懾。而真正的執行者,卻在千裡之外,用一把槍、一顆子彈、三分鐘對話,就撬動了整個台島娛樂版圖的支點。

這已經不是恐嚇。

這是外科手術式的精神重建。

江南走出廚房,推開錄音棚門。

霍雯希不知何時又折返,倚在門框邊,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照片。

“老板。”她聲音很輕,“我查到了。陳寶漣小學畢業照裡,後排左邊,確實有個戴紅領巾的胖男孩。名字叫……金哲勳。”

江南接過照片。

照片邊緣磨損嚴重,但男孩笑臉清晰。他一手插兜,一手比著剪刀手,胸前紅領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而在他右側,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踮腳去夠他耳朵。

江南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掏出打火機,“啪”一聲,火苗竄起。

照片一角燃起橘紅色火焰,火舌溫柔舔舐著胖男孩的笑容。

他冇吹,也冇抖。

就那麼看著它燒完。

灰燼飄落在掌心,像一小片雪。

“通知陳寶漣。”江南抬眼,“今晚七點,廟街夜市,『有記』。讓她帶圍裙來。”

霍雯希欲言又止,終究冇問。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樓梯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倒計時。

江南回到廚房,重新取出一塊豆腐。

這一次,他冇開燈。

整間屋子暗下來,唯有窗外天光如刀,劈開混沌,精準照在砧板中央。

他舉起刀。

刀鋒映著光,寒如新雪。

第一千零一根絲,即將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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