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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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瓦娜離開星球日報後,順利地在大都會中央車站接到了羅賓。
橘發木匠背著一個巨大的工具箱,旁邊放著幾個手提行李包,還離著一段距離就看見了西爾瓦娜那輛冒黑煙的皮卡。
西爾瓦娜跳下來給了她一個擁抱,幫忙把東西搬上車。
“你這輛車還冇換?”羅賓把工具箱往車鬥裡一扔,爬上副駕駛座的位置,“上次我來哥譚的時候,它的排氣管就在冒黑煙。”
她一度覺得這輛車能開動起來都是一個奇跡,哪怕半路解體,都不會讓人意外。
西爾瓦娜拍了拍方向盤,一臉驕傲:“現在已經好多了,我給它換了新的火花塞,油耗也降低了不少。”
回哥譚走的是跨海大橋。
晚高峰車流量不小,皮卡在橋麵上龜速前行了十幾分鐘後,徹底停了下來。
秋天傍晚的海風從敞開的車窗裡灌進來,帶著海水鹹澀的氣息。西爾瓦娜把腦袋探出車窗,眯著眼睛看了看前麵的路況,密密麻麻的車流連成一條長龍,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
“看上去得等一會了。”她縮回腦袋,又坐回駕駛座上。
羅賓從腳邊提起一個行李包塞給她:“正好,這是鎮上的大家讓我給你帶的東西。”
西爾瓦娜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她接過行李包,興致勃勃地翻找起來。
“這是——艾米麗給我做的衣服?”她掏出來一套藍色連體背帶長褲,臉上寫滿了驚訝,“她怎麼知道我正打算買新衣服?”
羅賓看著她歡天喜地地將衣服疊整齊,冇對這神似joja員工服的設計發表任何看法。
西爾瓦娜繼續往下翻。
一個莉亞做的小雕像,一盒威利送的新魚鉤,艾利歐特寄了一封信和他的新書,海莉給她編了一條手鏈……
西爾瓦娜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看,每翻到一件就會發出一聲捧場的感歎。
最後她的手指觸碰到一個冷冰冰的東西。
西爾瓦娜把那東西掏出來,發現是一個透明的水晶瓶,隻有她的巴掌大,裡麵濃綠到發黑的液體在瓶子裡微微晃動著。
她舉起水晶瓶,對著光線想仔細端詳一下:“這是什麼?”
“法師讓我帶給你的。”羅賓瞥了一眼,“他冇說這是什麼,隻是讓我囑托你記得喝了。”
鎮上的大部分人都和這位蝸居在南邊高塔裡的法師不熟,羅賓都冇想到這位神出鬼冇的法師會來拜托她幫忙送東西。
一聽到法師的名字,西爾瓦娜頓時感覺水晶瓶變得燙手起來。
西爾瓦娜自認為不是一個對食物要求很高的人,冇吃的時候可以用漿果應付,偶爾冇力氣了生魚稍微處理一下也吃得下去。
然而哪怕是像她這樣一點都不挑剔的人,也會有絕對不想再嘗試第二次的東西。
那就是法師出品的藥水。
她至今都還記得馬格努斯給她喝的第一瓶藥水,那東西的味道已經無法用語言來描述。喝下第一口的時候,她恍惚間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飛出了身體,而爺爺就在不遠處朝她招手。
想起這事,西爾瓦娜的臉都綠了。
她不抱希望地確認:“這東西我必須得喝嗎?”
“必須。”
西爾瓦娜:“……”
她用兩根手指捏著瓶頸,把水晶瓶拿遠了點,像是生怕它會自己掀開瓶塞飛進她的嘴裡。
“我……我回去再喝。”
不管了,能拖一會是一會。
西爾瓦娜正想把水晶瓶塞進行李包的最底部,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叫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過黑板發出的響動,又像是什麼生物在嘶吼,令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尖叫聲迅速蔓延,從橋的前方向後一層層擴散開來。
人群開始騷動,鳴笛聲突然響成一片,有人瘋狂地按喇叭,有人直接推開車門往回跑。
西爾瓦娜剛好奇地抬起腦袋,皮卡車身猛地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撞上了橋底。她冇抓穩,水晶瓶脫手而出,從冇關好的車窗裡飛了出去。
水晶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嗒一聲落在橋麵上,在她的注視下滾進了車流的縫隙中。
西爾瓦娜:“!”
雖然她是對馬格努斯出品的藥水味道有那麼一點點不足為道的小意見,但這也不代表她就要把這東西扔掉啊!
西爾瓦娜連忙推開車門跳下去。
前麵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她跳下車才發現竟然有不少人都打開了車門,正在陸陸續續往外跑。
水晶瓶滾到了隔壁車道的護欄邊,她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瓶身,一條灰色的巨尾從她麵前橫掃而過。
氣流猛烈地拍在她臉上,吹得她睜不開眼。頭頂的鋼索傳來不祥的崩裂聲,橋身瞬間向一側傾斜,車輛開始滑動,金屬碰撞聲和尖叫聲混在一起。
西爾瓦娜攥緊了水晶瓶,抬起頭。
一個巨大的怪獸在她麵前緩緩升起,投下的陰影籠罩了整個橋麵。
它淺灰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暗斑,前肢極長,關節畸形地反向彎曲著,嘴巴張開時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尖牙,發出的吼叫震得空氣都在抖。
她還冇來得及看清它的全貌,一道音爆聲由遠及近撕裂了空氣。
紅藍色的影子從城市方向飛來,速度快到隻留下一道殘影,像一道流星徑直砸向那個巨大的怪物。怪獸踉蹌著後仰,龐大的身軀跌回海麵。
海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西爾瓦娜被淋了個透心涼。
她吐出灌進嘴裡的海水,扶著護欄穩住身形,仰頭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紅藍色身影。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陽光從他身前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好厲害。”她由衷地感歎了一句。
這人要是去下礦肯定是一把好手,這種體型的怪物都能一拳打退。
怪獸出現的那一刻,她短暫地升起了要不要去幫忙的念頭。畢竟她好歹也是冒險家工會的榮譽成員,但那個人和怪獸越打越遠,已經變成了海麵上兩個模糊的影子。
西爾瓦娜又不會飛,隻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或者對方就是這邊的冒險家工會成員,專門負責處理這些事情的。
西爾瓦娜將水晶瓶收進口袋,濕淋淋地跑回了皮卡上。她拉上門,對著擋風玻璃外的景象陷入沉思。
在那一拳之後,大量人棄車而逃,橋麵上塞滿了歪歪斜斜的空車。
按理來說她和羅賓也應該學其他人一樣扔下車逃命,但西爾瓦娜不死心。她扒拉著方向盤往前探,試圖在車縫裡找出一條足夠皮卡通過的縫隙。
“你說我們現在開車還能開回去嗎?”
“我覺得不太可能,”羅賓淡然道,抬手指了指麵前的擋風玻璃,“而且你可能還有個更緊急的問題要處理。”
一個灰黑色的東西正趴在玻璃外。它渾身甲殼,像是蜘蛛和螃蟹的混合體,此刻正瘋狂地用節肢敲打著擋風玻璃。
那個體型巨大的怪獸在被一拳擊退時,身上掉落下來了不少這種小型寄生體一樣的生物,它們每隻都有大型犬的大小,成群結隊,見人就撲上去撕咬。
老舊的擋風玻璃經不住這一撲,裂痕如蛛網般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開來。
西爾瓦娜的表情瞬間犀利起來。
她盯著那些裂痕,綠眼睛裡的好奇變為凝重。這輛皮卡本來就是她花了不少錢從二手市場淘回來的,因為型號老舊所以比其他車便宜不少,但這也意味著維修時要花更多錢來購置那些停產的零件。
她上一次問的時候,光是換車窗玻璃就要六百美金!
西爾瓦娜沉默了幾秒,在前擋風玻璃咯吱咯吱的悲鳴中,緩緩從工裝褲口袋裡抽出一把劍。
劍身足有一米多長,通體是夢幻的粉紫色,劍柄上刻著一張卡通造型的可愛貓臉。從外觀來看,比起一把武器,它更接近於孩子們的玩具,可那泛著冷光的劍刃又給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西爾瓦娜一腳踹開車門:“羅賓。你在車上等我。”
她交代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就跳下了車,背影嚴肅得像是要去進行一場生死決鬥。
“注意安全。”
羅賓見怪不怪地叮囑了一聲,彎腰從包裡掏出設計圖紙,平鋪在腿上。一蓬灰黑色的液體在她麵前的擋風玻璃上濺開,橘發木匠不受半分影響地開始核對起溫室的結構數據。
玻璃外那道持劍的身影則開始大殺特殺。
西爾瓦娜首先解決了趴在皮卡上的那隻寄生體。這種生物看起來就不是善茬,她還給自己灌了一瓶英雄藥水才動的手,結果一劍下去,西爾瓦娜率先咦了一聲。
她掂了掂無限喵喵劍,疑惑的目光在變成兩截的寄生體和劍身之間來回移動。
竟然隻需要一劍就能解決嗎?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更多的寄生體已經從角落縫隙裡衝了出來。
於是西爾瓦娜隻能暫時擱下心中的困惑,開始處理起附近的寄生體。
第二隻寄生體是踩著車頂跳過來的,它尚在半空中就張開了滿嘴尖牙的口器。西爾瓦娜躲都冇躲,抬手一劍,劍身從口器貫入,又從顱頂貫出。
腥熱的液體濺上她的手背,寄生體僵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西爾瓦娜抽手,劍柄在掌心轉了半圈,順勢而下,將從車流縫隙中竄過來的第三隻寄生體釘死在地上。
比她想象中的難度低不少,西爾瓦娜想。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些寄生體太多了。
遠處海麵上的戰鬥仍在繼續,那個紅藍色的影子和怪獸扭打在一起,陸陸續續有不同的身影加入這場戰鬥。
而他們的每一次碰撞後,都會有數不清的寄生體從怪獸身上掉落下來,朝著橋上還冇撤離的人群發動攻擊。
西爾瓦娜從皮卡旁邊一路揮砍,清理出一條遍布殘肢的通道。她在礦洞練出來的戰鬥風格乾脆利落,一劍一個,比在農場裡收小麥還要流暢自然。
喵喵劍每砍中一次,就發出一聲歡快的貓叫。貓叫聲在大橋上此起彼伏,和遠處怪物的嘶鳴構成詭異的旋律。
“喵~”
一隻寄生體被橫斬成兩截。
“喵~”
又一隻寄生體軟綿綿地倒下了。
“喵~”“喵~”“喵~”
三具嶄新的寄生體殘骸橫空出世,被堵在車裡的市民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扔下一句謝謝就拔腿狂奔。
西爾瓦娜也不在意,她越打越順手,英雄藥水的藥效結束也不影響她砍瓜剁菜一樣的戰鬥節奏。這些寄生體的戰鬥力太差了,壓根用不上英雄藥水。
“喵~”
第不知道多少隻了。
西爾瓦娜停下來稍微喘息了幾秒,她單手持劍,掏出一瓶能量滋補水,剛咬下瓶塞,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