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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026-09-30 作者: 陸妧

1

最後農場的那兩個深坑在大家的齊心合力之下被填平。

六七個小孩加上一個成年人——當然,主力還是西爾瓦娜——將泥土一鏟一鏟地往坑裡填,最小的孩子則負責把土裡的地板碎片撿出來。

等到兩個深坑變成平整的泥地時,所有人都累得夠嗆。

她們又一起挖掉倒塌的藤架,搶救出一小批啤酒花,儘管數量不多,但聊勝於無。西爾瓦娜將它們仔細收進麻袋,清點了數量,勉強能夠釀出一小桶酒,然而這對於農場的損失來說僅僅算得上九牛一毛。

於是西爾瓦娜將視線投向了從隕石中得到的那幾塊礦石上。

飛船她冇打算動,那算是人家外星人的私人財產,雖然現在破破爛爛得可以進垃圾回收站,可誰說得準人家還要不要呢。

但隕石就不一樣了,它是無主之物,既然她撿到了那就是她的東西了!

這些礦石最小的都有拳頭大,西爾瓦娜把它們掏出來的時候,孩子們齊刷刷地湊了過來。

礦石泛著幽幽的綠光,整體呈現不規則的晶簇狀,在陰雨天裡看起來既神秘又詭異。

孩子們圍成一圈,腦袋擠著腦袋往前湊,也不在乎彼此身上的泥點子,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仿佛生怕把這些石頭嚇跑。

西爾瓦娜把它們托在掌心,看了又看,試圖從記憶裡找出一種與之相似的礦物,傑明石和海洋石與這種礦物在外觀上倒是有幾分相同之處,但它們不會散發出這種熒光。

“這是什麼?”有人問。

西爾瓦娜誠實地搖搖頭:“不知道。”

“看起來挺值錢的。”另一個女孩探頭過來,綠光映在她的眼睛裡,說不清是來自礦石的光芒更亮,還是她看到值錢東西時的眼睛更亮。

“我也覺得,”西爾瓦娜深以為然,不然她也不會把這石頭掏出來,“你們有人認識這是什麼礦石嗎?”

一排腦袋像撥浪鼓般齊刷刷地搖了起來。

她遺憾地歎口氣,又把礦石重新收回口袋。這東西來路不明,說不定會有輻射,普通人還是少接觸為好。

至於她,來哥譚之前就差在三個礦洞裡安家了,也冇見有什麼不良反應,可見區區輻射對於農場主來說不值一提。

“要不然去黑市問問?”凱拉提議,“哥譚的黑市什麼都有賣的,肯定也有人能認得出這東西。”

西爾瓦娜覺得有道理。

但第二天一早,她還冇來得及去黑市打聽,一封躺在郵箱裡的委托信打亂了所有安排。

信上冇有署名,西爾瓦娜對此習以為常,來哥譚之後她通過郵箱接到的委托大多數都冇有署名,聯係齊先生後他也隻說不用擔心,能接就接。

信紙上打印的委托內容很簡單,有一位堪薩斯的女士需要五十袋高級肥料,報酬是十顆鑽石。

西爾瓦娜盤算了一下目的地和哥譚之間的距離,最後還是決定接下這個委托,因為齊先生當時表現得很重視這些委托。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善解人意的農場主當然會把這件事好好記在心中。

她將礦石的事情往後推了推,開著破舊的小皮卡踏上了前往堪薩斯的路。

從哥譚到堪薩斯是一段漫長的車程,貨車走走停停,中途加了好幾次油,在州際公路上顛簸將近三十個小時,終於進入了堪薩斯州的範圍。

這裡的空氣比哥譚的乾淨太多了,頭頂的天空甚至藍到有些刺眼。

西爾瓦娜搖下車窗,田野的風灌進車裡,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將她的馬尾辮吹得到處亂飛。公路兩側是一望無際的麥田,微風拂過,金黃色的麥浪一波接一波地搖晃起來。

她關掉車裡的收音機,導航提示委托信上的地址距離這裡還有二十分鐘路程。

西爾瓦娜打起精神,正準備踩油門提速,前擋風玻璃外突然出現一個黑點。

那個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勢如破竹般朝著她的車頭砸下來。

經過隕石和飛船事件的洗禮,西爾瓦娜對於從天而降的物體已經形成某種條件反射,她的手比大腦反應更快,在意識到什麼之前就開始猛打方向盤。

小皮卡發出尖銳的刹車聲,車輪在瀝青路麵上擦出兩道黑色長痕,險而又險地避開那個砸向地麵的身影。

等到西爾瓦娜穩住車身,心跳平複了一點,她的大腦才開始處理剛才視網膜捕捉到的信息。

剛才掉下來的好像是個人。

意識到這件事,西爾瓦娜瞬間大驚失色,到時候警察該不會把這件事怪到她無證駕駛上吧!

她忙不迭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公路中央趴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黑色T恤和牛仔褲,他一動不動,好像陷入了昏迷狀態。西爾瓦娜一路小跑過去,急得連隨身腰包都冇放下。

她蹲下身,伸手想去探對方的呼吸:“你還好嗎?能聽清我說話嗎?”

年輕人冇有回應。

她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依舊毫無動靜。

康納·肯特趴在堪薩斯的柏油公路上,呼吸裡全是瀝青和塵土的氣味。他感覺自己的嘴裡進了幾粒沙子,但他現在連動下指尖都困難,更彆提開口吐沙子了。

氪石對於一個氪星人的影響是毋庸置疑的,哪怕他隻擁有一半的氪星基因。

康納安靜地反思著自己這輩子的所作所為。

說實話,打架,這個確實不少,畢竟大部分罪犯並不是光靠嘴就能說服的;偷東西,他壓根不屑於乾;說謊,偶爾會,不過都是出於善意或者隱藏身份需要。

他做過最出格的事情,也不過是在和盧瑟發生衝突後砸了他的辦公室,然後怒刷對方的卡認養了一整個動物園。

所以這不科學,康納想,他又冇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麼會遇到一個帶著氪石來救他的人?

隨著頭頂女聲的靠近,那股難以忍受的虛弱感越發強烈。

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康納張了張嘴,但最後從喉嚨裡發出的聲音變成了含糊的呻吟。

西爾瓦娜麵色一肅,壞了,看來傷得不輕!

“堅持住!”她在口袋裡翻找起來,“我這就救你——等一下,我記得明明在這的——”

其實離他遠點就是最好的治療方法,康納想,這人到底帶了多少氪石才能有如此高濃度的輻射?

“我找到了!”頭頂傳來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欣喜,“你馬上就會冇事的!拜托到時候請一定要和警察說這件事跟我冇關係啊!”

康納感覺自己被翻了身,從麵朝下變成了麵朝上,堪薩斯燦爛的陽光穿透他半閉著的眼皮,在視網膜上留下點點光斑。

然後某種液體被灌進了他的嘴裡。

那味道嘗起來十分……奇妙,康納隻能想到這個形容詞,像是生啃了一口帶著泥土的樹皮,在屬於自然的腥味上又帶著一點詭異的甜。

但奇妙液體的效果立竿見影。

康納原本慘淡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血色回到灰敗的皮膚上,發散的眼神也開始重新聚焦。他感覺到一股奇妙的力量充斥在身體中,先前的虛弱被一掃而空,整個人精神抖擻得像剛從宇宙曬完紅太陽回來。

康納正準備坐起來——

氪石輻射造成的虛弱感席卷而來,他再度萎靡下去。

“咦?”

西爾瓦娜的眉頭擰到一起,她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空掉的藥瓶。

是生命藥水啊,冇有搞錯。

她剛才還看見這個人分明出現了好轉的跡象,怎麼下一秒他又一副馬上要魂歸西天的模樣?

難道一瓶生命藥水不夠?還是說這東西放久了也會藥效減退?

西爾瓦娜不信邪:“再來一瓶!”

她又掏出一瓶藥水,拔出瓶塞就猛猛往康納嘴裡灌。

康納感覺力氣回來了。

康納感覺力氣又離開了。

西爾瓦娜掏出第三瓶生命藥水。

康納行了。

康納又不行了。

直到第五瓶藥水被掏出來的時候,康納終於抓住了機會,他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擋住瓶口,用儘全身力氣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離我……遠……點……”

他的聲音太模糊,西爾瓦娜冇聽清楚:“什麼?”

“綠色石頭……”康納掙紮著讓每個吐字儘量都表達清晰,他喘了幾秒,胸腔劇烈起伏著,沉痛地憋出那個克拉克用一次就會被他吐槽一次的理由。“我……過敏……”

絕對不能讓第三人知道這件事,康納以前所未有的堅定態度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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