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什麼東西，敢跟我搶！
數日之後,在易初的牽線搭橋下,楚墨同那位滅生會的道君,在靈境某處碰了麵。
那人身著一襲淡色長衫,樣式極簡,不見紋飾,隻有神光縈繞。麵容清俊,眉目疏朗,乍一看去,倒像是一位溫文爾雅的書生。
【61級·訣塵道君】
‘化神中期?'楚墨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在下姬恒,”那位殺生會的道拱了拱手,態度很是客氣,“見過幽玄道友。”
楚墨拱手一禮:“久仰姬道友威名。”
“不敢當,應是我久仰道友大名。”姬恒淡淡一笑,“聽聞道友掌【死】之根源,某甚是歡喜,特來一觀。”
易初在一旁看著,笑道:“二位所掌根源,倒也有相同相似之處,不妨交流一番,說不定會有收獲。”
“相似?”
聽了易初之話,恒卻搖了搖頭,“【殺】與【死】,看似相近,實則天差地彆。殺是手段,死是歸宿。殺人者未必能讓人死,讓人死者未必親手所殺。道友以為然否?”
說至最後一句時,他目光已移向楚墨,和善一笑。
‘滅生一脈,修為越高心性越瘋,可眼前此人怎麼看起來.....蠻正常的?’
楚墨憶起易初先前提醒,順著對方的話說道:“道友說得有理。殺是主動,死是被動。殺是過程,死是結局。二者確非一事。”
姬恒點點頭,似是滿意他的回答。他笑道:“幽玄道友之來意,易初道友已儘數告訴姬某了。’
“哦?”楚墨好奇道:“兄意下如何?”
姬恒輕歎一聲,冇有正麵回答:“玄冥學教,再怎麼說也是脈中選擇。我等與其曾在異域一同征戰,交情匪淺。”
“所以?”
“所以僅憑道友空口白牙的許諾,恐怕不夠。”
楚墨正要開口,姬恒卻話鋒一轉,笑道:“不過,這些都是會中其他人的想法,姬某可不管這些。”
說著,他突然問出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楚道友,你可知我為何喜殺喜屠、嗜害嗜?”
楚墨眸光微動。
這問題,他自然知曉。滅生一脈認為萬靈生來皆有罪業,芸芸生類,無一不是如此。而他們殺其命以負其罪業,乃是為眾生消業除罪,取得大解脫。
隻是這姫恒為何突然有此問?
他沉吟片刻,試探地用滅生傳承神通【斬業】的真言回答對方:“諸靈有業,斬而渡之。”
“哈哈~”姬恒搖搖頭,“這確是滅生一脈認同的道。但......姬某卻不這樣認為。”他燦然一笑,和善至極:“喜歡便殺了,哪有這麼多婆婆媽媽的理由!”
話音未落,他毫無征兆地暴起出手,一柄長刀憑空浮現手中。淩厲至極的殺意,驟然侵入楚墨心神。
“楚道友,且先讓姬某來試一試你的氣量!可不要真死了!”
刀光一閃,如閃電照徹天地。姬恒氣質也瞬息大變,從之前儒雅斯文的書生,化作一尊癲狂嗜血瘋魔。
麵對那恐怖殺意,楚墨不驚不慌,反而生出一種這下對味了的感覺。易初早已提醒過他,不要被此人外表迷惑。
他抬手一抓,漆黑的一儀劍然出現在手中,瞬息攔向那傾世刀芒。
神妙顯化:觸之即死。
二者交鋒,天地刹那為之一靜,無邊異象,叢生此間。
“唉,果然不出所料。”
易初望著眼前被攪得天翻地覆的靈境,無奈歎了口氣。他就知道楚墨與對方見麵,會是這種情況。
至於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當初與姬恒相識時,也是這般場景。甚至,還要更嚴重些。那時對方是真想殺了他啊!
“打起來了?”太初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望向戰場,嘖嘖稱奇。
易初瞥了他一眼,無語道:“你來乾什麼?”
“自然是觀戰,本君尚未見過幾次其他掌源道君交手,豈能錯過?”
太初頗有興致的說道。他已償還因果,又不像易初一樣尚有求於楚墨,再加之交手兩方皆是度厄魔子。
現在他隻想看好戲,最好是血流成河的那種!
易初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道:“怕是要叫道友失望了,幽玄對根源掌控極深,不會出現你想象的情況。”
太初聞言也不失望,隻好奇問道:“聽說當初你也被恒追殺過?怎麼回事?莫非賣贗品被發現了?”
“.....冇有,”易初扯了扯嘴角,“那次我難得拿了真品。”
像是不願多說此事,他不再理會太初,目光緊緊盯著交手雙方。做好了一旦事有不對,隨時出手的準備。
戰場之外,一道迷離幻光的罩子,將此間動靜儘數遮掩。縱使有人看來,也發現不了絲毫端倪。
法寶·塵幻淨素琉璃罩
戰場瞬息萬變,雙方已交手十數回合。
“哈哈哈——這才像話,這才像話!"
姬恒望著再次死去的刀光,神情越發癲狂。隨著戰鬥開始,每一道神通顯現與破碎,都會讓殺之權柄越發強大。
無論是他施展的神通,還是楚墨施展的神通,皆是如此。
他一手握刀劈出,另一隻手掐訣。
隻見一柄赤紅長劍驀然浮現,赤光如血,劍煞滔天。此劍甫一出世,便分化億萬劍光,鋪遍整片靈境,朝著楚墨席卷而去。
“我去,更瘋了!”
楚墨望著布天劍幕,感覺對方像是要玩真的。
他當即抬手一揮,玄幡乍展。刹那間,無數神從幡中湧出,持兵帶甲,浩浩蕩蕩迎向來襲劍光。
那些陰神實力羸弱,麵對劍光好似飛蛾撲火,但當他們被劍光斬滅時,劍光也因接觸到陰神身體,驀然“死去”。
這便是楚墨觀摩玄冥的手段後,所領悟的技巧。
將根源神妙附加於陰神,隻要碰到敵手,便能觸發神妙。而且由於這些顯化的陰神最高不過金丹,所以也不必擔心對方積攢太多【斬業】。
姬恒發現了其中關竅,見劍光無用,他立時抬手召回漫天劍光,將其重新凝聚成一柄赤紅長劍。
“哈哈哈——玄冥那廝的手段,竟叫你學了去。”
說罷,他左手一震長劍,劍身驟然膨脹,化作一條蒼茫血龍。右手一把長刀,刀身衝天而起,化作一頭星宿白虎。
一龍一虎,咆哮而出,殺意滔天。
此乃法寶真形,能顯神威赫赫,亦可自行禦敵。
二者配合姬恒,自三麵朝楚合圍過來。
“就你有嗎?!"
楚墨毫不示弱。掐訣一指,玄幡驟然化作一幽界,罩向赤龍。墨璽祭出,迎風便長,顯化巍峨大山,鎮壓白虎。
兩件本命法寶,迎向對方的兩件真形之寶。
轟——!
赤龍撞入幽界,殺意不斷磨滅。白虎與墨璽所化的大山相遇,被決死玄妙死死鎖住,難以脫身。
姬恒瞥了一眼法寶戰場,卻不甚在意。他披散著長發,眼中血紅一片,但是瘋魔般狂笑道:“法寶歸法寶,你我歸你我!”
話音未落,法身倏然出現在楚墨麵前。
神妙顯化:殺生無窮。
過往死在他手中的無儘生靈,此刻皆化為神妙,融入法身之內,然後一拳轟出。
楚墨瞳孔微顫,揮劍迎擊。
轟——!
拳劍擊,靈境震顫。
殺之神妙不斷死去,卻又不斷複生,且每被抹消一次,下一次便湧現更深的神妙。轉瞬之間,恒實力便已提升一成。
連住此間的光罩,都在兩人交手的餘波下,劇烈震蕩,隱隱出現了絲絲裂紋。
“就算是贗品,也需要資源的。”
易初望著搖搖欲墜的光罩,無奈歎了口氣。引這兩人見麵,究竟是對是錯?看姬恒的模樣,似乎還不如換一個未掌源者。
他無視掉太初調侃的眼神,手中掐訣,全力使【妙有真】,讓塵幻淨素琉璃罩的真實更上數層,以免被人窺破。
然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阻攔兩人時,突然神色一變,暗道一聲:“不好!”
“殺己、殺人、殺眾生!天下無不可殺,無不可!”
隨著戰鬥持續,姬恒眼中血紅色越來越濃,最終淹冇瞳孔,雙眼宛如一對純粹的血色瑪瑙般,不見一絲眼白。
隻見他驀然一拳轟出,暫時退楚墨,然後抬手禦使根源神妙,便要向胸口插去,將自己一並斬殺。
“不好!”
楚墨見狀,警兆驟起,生出一絲大不妙之感,一旦讓對方得逞,定將有大恐怖降臨。正他欲阻攔那瘋子,易初的聲音卻適時響起:
“鏡映乾坤,假形奪真!”
刹那間,一麵明鏡映在二人身側,倒出他們身形。旋即,那鏡中的倒影動了起來,它們抬腳一邁,竟走了出來!
冥冥之中,楚墨似感應到一股拉力傳來,欲要篡奪什麼。
“什麼東西,敢跟我搶!”
他眉梢微挑,眾生相倏然運轉,頃刻便順著那股拉力,反將對方拽了過來,瞬息煉化成一道他我相。
從明鏡中走出的鏡像“楚墨”,臉上浮現一絲人性化的懵逼,消失不見。而其背後的明鏡之中,仿佛丟失了什麼玄妙,再也映不出楚墨的身影。
易初臉上也浮現一抹愕然之色,他這神通映出的鏡像,可以假形奪真,篡取原主一半真實,且能與原主同傷同損。
失敗隻有兩種狀況,一種是原主死亡,無法繼續映像,另一種是原主太強,導致無法映像目標。
但他還是第一次見,鏡像被原主奪真的情況!
鏡像有真實嗎?!他這個施術者怎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