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這和我有啥關係?
陰影緩緩覆壓天穹,楚墨靜靜站在墳塋前,久久不語。
凡人眼中,死後便是一切皆空。可在他的觀念裡,生死為一體兩麵,陰陽相互依存。隻要真靈不滅,仍可長存於玄幡。
生人有裡,死人有鄉。不是輪回,勝似輪回。
他的金闕內,那些居住於泰山附近,命數所化鬼民是這樣;玄幡中,那些生活在冥土之上魂魄也是這樣。
這個冇有輪回的永夜,人鬼兩居便是大道至理。
楚墨睜開眼,眼底清明通透。
此刻,巍峨泰山正從虛空中緩緩浮現,試圖真正降臨人間。
轟隆隆——
電閃雷鳴,響徹雲霄。
北癸之地,無數人抬起頭,望向逐漸暗下來的天空。然後,他們便看見一座山的輪廓正在雲端顯現。那山太大了,大到遮天蔽日,大到覆蓋蒼天。
“那是......什麼?”
“山......山在天上?”
“神跡!是神跡!”
有人驚呼,有人跪拜,有人手足無措。
狄陽從閻羅殿中衝出,仰望天穹上的陰影,忽然心有所感,轉頭望向某個方向。
那裡,一道身影靜靜立著。
“老師………………”
狄陽喃喃道,眼中滿是狂熱與崇拜之色。
楚冇有理會那些凡民的反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那座正在降臨的泰山之中。
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自己的身體正在不斷擴張,內景與外界的界限變得模糊。那座原本隻存在於金闕中的神山,正在一點一點地擠入現實。
天地在排斥它。
那種排斥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似乎整個永夜都在抗拒,都在擠壓,試圖將那座山重新推回金闕。
楚墨能感受到那股壓力,他仿佛正鑽入一個狹小緊致的空間,每向前一步都很艱難,極其吃力。
不過,可能是先前已能顯化虛影的緣故,天地對內景的形狀習慣了一些。因此有了一絲絲空隙,讓他能夠頂著壓力外顯內景。
甚至越向前推進,越是順利。直至來到某個臨界點時,天地豁然開朗,一切都順理成章完成。
“泰山......”
他輕聲念道,悠悠之聲傳至四方,“治鬼。”
話音落下,那座神山終於徹底顯現。
轟!!!
一聲巨響,響徹天地。
北癸之地的上空,一座巍峨到難以形容的巨山,終於完全降臨。
它懸浮於九天之上,玄青色的山體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覆蓋了整片北癸,乃至更遠的地方。
山體腳下,幽華燦然。隱約可見鬼民身影往來其間,熙熙攘攘。那些鬼民,皆是被他奪命數之人,此刻卻連同泰山一同顯化。
就在這一刹那之間,整座泰山輕輕一震。某種玄妙的聯係從山中傳來,與他心神相連。
【等級:45->46】
旋即,一道精純至極的修為自泰山中湧出,融入他的法相。那九萬丈的法相再次膨脹,十萬丈、十一萬丈、十二萬丈.......直至十二萬九千六百丈,方才停下。
十二萬九千六百丈,一元之數。
楚墨感應著暴漲的法相,心中平靜如初。隻因元嬰中期的奧妙,遠不止於此。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太山輕輕一震,一道玄青之氣自山體垂落,落向下方的一處凡民聚居地。那道玄青冇入地麵,瞬間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那片土地微微一顫,竟憑空生出一株靈草。
靈草通體幽碧,葉片之上隱有光點流轉。雖隻是最低價的靈草,卻實實在在是內景侵染出的產物。
楚墨微微一笑。
元嬰期,道場生寶。從此之後,他幽玄久居之處,便會自然孕育出與幽冥相關的天材地寶。
放在宗門外,僅憑一人便可支撐起一方勢力。
與此同時,永夜另一端,苦絕道場。
眾禁忌齊聚於此,圍成一圈,麵色凝重地望著中央那道身影。
中一個中年男子模樣的禁忌,麵容普通,氣質卻極其異常。望之如見妻離子散,仕途不順、修行坎坷......諸多苦難,令人不禁心生絕望之感。
苦絕。
永夜最強禁忌,四階巔峰,距離根源最近的存在。
他們花了十餘年的功夫,終於是將對方尋了出來。
“說吧。”苦絕開口,聲音平淡,“究竟為何,非要擾吾清修?”
衰命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從九哀背叛開始,到月陰冥雨被擒,再到那日天降神山。
苦絕靜靜聽著,麵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待衰命說完,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所以,你們十餘人圍攻一人,結果一死一叛,兩被擒,餘者潰逃?”
衰命麵皮一紅,訕訕道:“那幽玄......確實有些詭異。”
苦絕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但那一眼中蘊含的意味,卻讓衰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苦絕歎了口氣,“所以,你們是想讓吾出手對付此人?”
“正是。”衰命垂首,“此獠實力太過強橫,吾等聯手也不是其對手。唯有你親自出馬,才有幾分勝算。”
苦絕搖搖頭:“吾早已超脫凡塵,不願再沾因果。”
眾禁忌一怔,麵麵相覷。
“苦絕,你………………”
“吾活了很久,”苦絕打斷他們,語氣平靜:“久到除衰命外,其餘者皆是吾看著一個個誕生,又看著一個個成長。”
他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掃過眾人:
“這麼長的時間裡,吾想明白了一件事,禁忌冇有任何緣法。”
眾禁忌沉默。
苦絕繼續道:“吾等由根源而生,卻也受根源所限。無論如何修煉,如何努力,都無法觸碰到那個層次。因為吾等本身就是根源的一部分,永遠不可能成為祂的主人。”
他頓了頓,望向道場外:
“那人不同。他是真正的生靈,有完整的道途,有無限的潛力。他若真的觸及了根源,那是他的緣法。”
“可是......”有禁忌忍不住開口,“若他觸及根源,吾輩豈能獨善其身?”
苦絕看他一眼,平靜道:“這與吾有何乾係?吾可以離開永夜。”
眾人聞言,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