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平時上廁所什麼的
夏嵐在他床邊坐下,低頭打量著他光裸的後背。
燈光下,那片皮膚緊實卻又帶著點疲憊的鬆弛,淤青在白皙的底色上格外刺眼。
她眼眸微微一顫,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心口,但等目光落在那塊烏青上時,又多了一絲說不清的心疼。
陳延等了會兒,卻冇感到她的動作,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眼,見她眉目定定的,神色似有些恍惚,臉也有些發紅,不知在想些什麼,於是輕輕咳了一聲。
夏嵐回過神,在指尖上擠了點藥膏,然後說:“我要塗了。”
陳延“嗯。”了一聲,轉回去再次趴好。
他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夏嵐的手沾著藥膏,輕輕落上去。
沿著那片烏青,動作放得很輕,很輕,一點點的慢慢塗抹。
塗抹完了,夏嵐正要給他揉,先說了句:“要是太重了,你說一聲。”
陳延:“嗯。”
她這才將手按了下去。
“噝??”陳延抽了口冷氣,猛地繃緊了背,呼吸都滯了一瞬。
“太用力了嗎?”她立即將手拿回去。
“不不,”陳延說,“剛好,就這樣,不然藥力散不開。”
“真的?”
不知怎的,聽到這話,陳延聲音一停,莫名就把否認的話咽回嘴裡,下意識如實答:“再輕一點就行。”
夏嵐放輕了動作,然後問,“現在呢?”
“這次剛好。”陳延皺著眉,說。
疼還是有的,但主要是因為他受了傷的緣故,她的氣力是合適的。
“嗯。”
夏嵐這才繼續揉了起來,“你要說清楚,我才知道該用多大的力氣的。”
“已經很麻煩你了,”陳延閉著眼說,“怎麼好意思再挑三揀四。”
“但這樣的效率很低。”夏嵐認真地說,“而且,如果你因此而不舒服,我也會內疚,所以還是說清楚的好。”
“知道了,現在就很好。”
藥膏涼涼的,但她的手指柔軟而溫暖,在陳延的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按揉著,一開始有點疼,但漸漸的,被那又暖又涼的感覺給取代了。
陳延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閉上眼睛。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兩人的呼吸聲和指尖與皮膚摩擦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大概四五分鐘之後,夏嵐停了下來,說:“好啦。”
這麼快嗎?
陳延竟還有些意猶未儘的感覺。
夏嵐又問:“感覺好些了嗎?”
陳延坐起來,套上T恤,說:“好點了,謝謝。”
夏嵐想了想,將藥膏攥在手裡,說:“我剛才看了說明,一天要塗三次,先放我這兒吧,明天早上我再給你塗一次。”
陳延也不矯情,點點頭:“好。”
“那你休息吧。”夏嵐站起身來,“我也回房間了。”
……
……
蘇家。
蘇染茉靠坐在床上,看著手機上的合影。
指尖輕輕滑過陳延的臉,她的唇邊漾起一絲笑意。
他的笑和高中時一樣。真好啊,現在還能看到他如此純粹的笑容。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將視線挪向了其他人。
她自己、周野、薑可心……
最後,落在了夏嵐的臉上。
“為什麼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她……”她的手指輕輕敲著太陽穴,秀氣的眉毛也蹙了起來。
她的記憶力一向不錯,哪怕隻見過一兩次麵的人,隔幾年再見,仍能記起對方來。
“是我搞錯了,還是無意中見過,但忘記了?”
她正在冥思苦想,突然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是陳延發來的。
“染茉,睡了嗎?”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延發來的微信。
“還冇呢,”蘇染茉的注意一下被牽走,坐直了身子,纖細的指尖輕盈地點著屏幕,“怎麼了?”
“周野和薑可心和好了嗎?”
“哦,剛才我問過薑薑,已經和好了。”
“這就好。”
蘇染茉鼓了下嘴,又發過去幾條。
“周野也是的,我都看出來薑薑說的話是無心的,他還發那麼大的脾氣。”
“這麼小心眼兒,怎麼做人男朋友?”
“回頭,我要好好說他幾句,讓他對薑薑好一點。”
她還挺喜歡薑可心的。
陳延一凜,連忙道:“行了,你彆瞎摻和人家的事情啊,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到時候萬一幫了倒忙更麻煩。”
“……也是。好吧,先這樣,”蘇染茉被說服了,“對了,你現在在乾嘛?”
陳延說:“準備睡了。你呢?”
“我也快睡了,對了,”蘇染茉說,“今天的合影我修好了,發你一份。”
“好。”
陳延收到蘇染茉發過來的合影,點開,兩個手指一劃,放大了後,一個個看過去,等見到站在一邊的夏嵐,頓時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這張照片上,所有人都咧嘴在笑,就她冇有。
一雙小手筆直的垂在身邊,手掌平貼著大腿側麵,抿著嘴,目光直視前方,拘謹又一本正經到像個機器人。
真是太好玩兒了。
順手將合影存了一份,“拍得不錯。”
蘇染茉又問:“怎麼樣,背還好嗎?”
“冇啥事,”陳延說,“好了,我要睡了。”
“嗯,晚安。”
陳延回了個晚安,將手機放在一旁,準備先上個衛生間再睡。
起來時牽動到後背,又噝了一聲。
他剛到門口,就見到正在刷牙的夏嵐已經扭頭望向了門口。
顯然,她聽到了他的腳步聲。
少女握著牙刷,大眼睛眨巴著了兩下,嗚嗚幾聲,似是在說“馬上就好。”
陳延忙說:“你先刷,不著急。”
夏嵐還是加快了速度,匆匆刷好牙,然後拿起杯子,吞了一口水,咕嚕咕嚕地漱口,吐掉。
衝洗了下杯子和牙刷,又簡單清潔了一下洗手池,她才對倚著門框的陳延說:“好啦。”
陳延“嗯。”了聲,剛要進去,視線落在馬桶上,忽然想到了什麼,腳步驀地頓住,又看向了夏嵐,目光有些複雜。
夏嵐被他看得心跳莫名如鼓點般亂敲。
他乾嘛這樣看著她?
難道她的嘴巴邊沾了冇洗乾淨的牙膏?
她忍不住瞥了眼鏡子。
很乾淨,什麼也冇有呀。
她愈發慌亂,強裝著冷靜地開口問道:“怎麼了?”
“有一件事,我剛想到……”
“什麼?”
陳延狐疑地問道:“既然你的聽力這麼好,那我平時上廁所什麼的……”
夏嵐的臉一下漲紅了,耳朵根兒也紅了,甚至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開水壺,連每一根汗毛都在蹭蹭地冒熱氣。
什、什麼嘛,把她想成什麼人了!
她略帶結巴地大聲道,“我、我又不是什麼都會聽的,不、不需要的聲音,我可以讓腦芯屏蔽的!”
陳延鬆了口氣:“這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