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返城知青!他這是在乾買賣?
秦萬山今兒帶來的鹵味,是昨兒的兩倍還有多。
價格牌剛一立起來,鹵味饅頭那樣品往案板上一擱,攤子便被擠了個裡三層外三層,預定的五十個饅頭,不過一小時便直接見了底。
“王大哥,饅頭!”
王興一直注意著秦萬山這頭的情況,聽見秦萬山喊饅頭,二話不說,把自己的柳條筐整個搬了過來。
“你隻管做,饅頭我給你遞!”
王興說著從從筐裡掏出四個饅頭,在秦萬山手邊一字排開,隨後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幫著吆喝了起來,
“瞧一瞧看了一看咧!秦記鹵味饅頭!新鮮熱乎的!兩葷兩毛,一葷一素一毛五,素的隻要一毛錢!買鹵味饅頭還送鹵蛋咧————”
王興嗓門大,中氣足,聲音像打雷似的在電影院門口炸開來,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好幾個本來已經走過去了的人,聽見這一聲吆喝,又折了回來。
有了王興幫著招呼客人、遞饅頭,秦萬山終於從那些瑣碎事兒裡脫開了身,製作鹵味饅頭的速度陡然加快。
秦萬山隻管做鹵味饅頭,秦曉燕在旁邊收錢找零,王興一邊吆喝一邊往他手邊續饅頭,三個人配合得嚴絲合縫,鹵味饅頭遞出去跟撒傳單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出去十來個。
即便如此,客人依舊不見減少,柳條筐裡的饅頭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矮,從滿滿一筐到半筐,再從半筐到隻剩個底兒。
這樣的盛況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最後一根豬大腸被夾起,剁碎了塞進了饅頭裡,秦萬山的手往鍋裡探了探,空了。
葷鹵味,全冇了,圍在攤子前的客人頓時散了大半。
不過,跟葷菜比,還是素鹵味更適合看電影的時候吃。
毛豆一顆一顆剝著,土豆片一片一片嚼著,不膩口、不臟手,三分錢毛豆能吃大半場電影。
此刻正值第二場電影結束,第三場電影等待入場的間隙,秦萬山才剛喝過水,都顧不得跟王興寒暄兩句,兩撥人混在一起,把攤子前又圍了一圈。
不過這一波客人買的都是素的,一角一角地要,油紙一卷,素菜一夾一放就完事了。
秦曉燕那邊也能幫著招呼,小丫頭下手又快又準,毛豆抓一把,土豆夾兩片,海帶豆乾各一塊,油紙一裹往客人手裡一遞,收錢找零,一氣嗬成。
半個小時出頭,餘下的素菜也售罄了。
除卻秦萬山預定的五十個饅頭,王興今兒還額外背了一百個饅頭,此刻也隻剩下了三個。
“秦兄弟,你這邊的饅頭用了六十八個。
還有一些客人單買鹵味,又從我這兒買饅頭,回家自個搗鼓的。
給算一塊的話,今兒我這攤子,近九成的饅頭都是借了你的光才賣出去的!”
說罷,王興不等秦萬山回應,彎腰把那三個剩下的饅頭掏出來,不由分說地往秦曉燕懷裡一塞,
“拿著,給這小丫頭回去當零嘴,都忙了一晚上了,餓壞了吧?”
秦曉燕抱著三個饅頭,抬頭看了看秦萬山,秦萬山剛要擺手說不用,王興倒是搶了先。
“彆跟我客氣!要不是你們兄妹倆,我這饅頭那能賣這麼快,說不準還得守兩小時攤子!三個饅頭算什麼?”
秦萬山見他態度堅決,便冇有再推讓,衝秦曉燕點了點頭。
秦曉燕見狀立刻把饅頭抱緊了,小臉上笑開了花,脆生生地朝王興說了一句‘謝謝叔叔’。
“走走走,喝大碗茶去!”王興見秦萬山兄妹收下了饅頭,當即又招呼了起來。
秦萬山本就有意帶秦曉燕去喝大碗茶,畢竟昨兒險些把曉燕這妮子給渴壞了,隻是今兒生意太好,實在抽不出空,才給拖到了現在。
“成,去喝一碗,不過說好了,既然收了你的饅頭,這大碗茶的錢就得我來出。”
王興想爭,被秦萬山一個眼神堵了回去,隻好笑著點頭。
收拾好東西,一行三人穿過電影院門口的人流,拐到了路口拐角處的大碗茶攤子前。
茶攤很簡陋,就是一張矮桌幾張小凳,桌上擺著一排粗瓷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坐在後麵,麵前一隻大鐵壺,壺嘴冒著白氣。
桌邊立著一塊木板,上頭用毛筆寫著:茉莉高碎三分一碗,涼白開一分一碗。
秦萬山要了三碗茉莉高碎,老頭接了錢,揭開壺蓋,拎起另一隻小壺往裡頭沏了一泡茶,又拎起大鐵壺倒水。
滾燙的開水衝進碗裡,茉莉花的香氣騰地一下散開來,淡淡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秦曉燕第一個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碗,這才停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茶水順著她的嘴角淌下來幾滴,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隨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動作一下子慢了下來,端著碗,小口小口地抿,每一口都要在嘴裡含一會兒才舍得咽下去,生怕喝太快了這好東西就給喝冇了。
秦萬山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又好笑又心疼。
茉莉高碎,不是什麼好茶,擱了點糖引味兒,帶著一絲清甜,解渴得很。
一口下去,嗓子眼裡那股乾渴和疲憊散了大半,整個人都舒坦了。
“秦兄弟......”王興擱下茶碗,迫不及待地問起明日章程來,“明兒你還來不?”
“來,還是差不多點兒到。”秦萬山點頭道。
“那......還是要五十個饅頭不?”王興追問。
“連帶預定好的,今兒可是用了整整一百一十八個饅頭,五十個鐵定不夠......”秦萬山斟酌兩秒,道,“王大哥,明兒您幫我做一百個吧!”
“成!冇問題!明兒我四點鐘就能到,位置還給你占著!”
兩人又說了會閒話,因王興家在郊外,腳程較遠的緣故,不得不提前告辭離開。
待王興離開後,秦萬山又要了一碗茉莉高碎給秦曉燕,讓她痛痛快快喝了個夠,兩兄妹這才小手拉大手,悠悠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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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建軍是老陳頭那一幫子老夥計之一,其帶著從秦萬山那買來的鹵味回到家時,其媳婦正把飯菜往桌上端,女兒何美雲則坐在餐桌旁的小桌上,麵前攤著幾張稿紙,手裡攥著半截鉛筆,正對著一篇寫了一半的稿子發呆。
“彆惦記你那半截筆杆子了,人是鐵飯是鋼,便是有天大的事兒也吃了飯再說......”
何建軍說著把油紙包放在餐桌中央,揭開草繩,露出裡頭油亮亮的豬頭肉、豬心片、大腸段和幾塊鹵豆乾,碼得整整齊齊,深褐色的鹵汁在燈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
何美雲被這色香味一勾,連忙放下鉛筆,坐到了餐桌前,抄起筷子夾起一片豬頭肉送入口中,頓時讚不絕口。
“爸,這是哪家飯店新來的師傅?這鹵味火候太地道了,比常去國營館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味兒進去了,又不鹹,嚼著還香,絕對是一絕。”
“什麼飯店大師傅......”
何建國夾了一筷子醃蘿卜送進嘴裡,嘎吱嘎吱嚼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這是咱隔壁雜院那個返城知青搗鼓出來的。”
“返城知青?”何美雲瞬間便捕捉到了關鍵詞,追問道,“他這是在乾買賣?”
“對!”
何建國點頭道,
“聽你老陳叔說,是在電影院門口支攤子,具體賣得咋樣,我也不清楚。
那家人嘴嚴得很,問啥都搖頭,不過,能有這手藝,生意估計差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