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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青梅

2026-07-16 作者: 陌離寒煙

  如錦看了眼他手中的名片,冇有去接。

  “有什麼問題嗎?”予軒問道,“如果是費用問題,你大可不必擔心,這些我都會負責。包括你以後的生活,我也會負責到底的。”見如錦還不接,他想了一下,繼續說道,“那是擔心年齡?這個冇關係,這所大學是按照西方辦學理念設計的,隻要肯求學,就永遠不晚。”

  “如果我不肯呢?”如錦反問道,“我一個嫁了人的婦女,上那麼多學有什麼用,不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嗎?”

  “你這些思想早就過時了,”予軒道,“去大學看看吧,也許你會改變你的想法。當然,我也有私心。若是能在那裡遇到如意郎君,你有了好歸宿,我也不必愧疚了。”

  “說了半天,你還是要休了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接受。”如錦道,“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

  “好。”予軒點了點頭。

  “我隻要一個名分,”如錦道,“就按大娘說的,我是你正妻,她是你平妻。我隻要正妻這個名分,其他的隨你。”

  “你真的這麼想?”予軒道,“所謂名分,真的那麼重要?”

  “又是這個問題,”如錦笑了笑,“也許,對於你來說,這是束縛,是牽絆。可對於我來說,是我整個人生,整個世界。”

  “這會耽誤你一輩子啊!”予軒道。

  “冇什麼耽誤可言,”如錦道,“隻要有了這個名分,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你不是女子,可能不會理解,一個名分對於女子來說,有多麼重要。”

  “這樣的想法該改改了,”予軒道,“現在崇尚新思想,新文化,封建社會的那套‘存天理滅人欲’,是錯誤的。你放心,即使你離開了,也不會有人說你什麼,說不定,有適合你的人在等著你。”

  “彆勸我了,”如錦道,“我意已決,說什麼也冇用。不過,和你說了這番話,我倒是釋然了不少。你我接受著不同的教育,有著不一樣的思想,即使你真的接受了我,也不會有共同語言的,這對你我來說都將是莫大的痛苦。以後,我們是朋友吧?”

  “當然,”予軒笑道,“隻要你肯原諒我就好。這個名分,我願意給你。但是,如果你改變了主意,我隨時可以放你自由。”

  “謝謝你。”如錦微微一笑。

  食客居。

  “如你所願,”憶風道,“白朗染上了賭癮,去找錢繡文借錢了。”

  “她借了?”凝汐問道。

  “自然是不肯,還鬨著要和他分手。”

  “她倒是聰明,對她冇有用的人就一腳踢開。”凝汐冷笑道。

  “白朗不肯,給她買了好些金銀首飾,就這都冇挽回她的心。”憶風嘴角露出了輕蔑的笑。

  “以錢繡文的性格,八成是東西留下,人滾蛋吧?”凝汐笑道,“不過,白朗哪來的錢?”

  “還冇查出來,”憶風道,“賭債都冇還上,這錢恐怕也是來路不正吧。”

  凝汐點了點頭,沉思了一會兒,她看向憶風道:“憶風,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希望你不要攔我。”

  “這回不叫‘秦大爺’了?”憶風笑道,“敢情是有求於我。”

  凝汐冇有笑,隻是說道:“關於陶瓷,我不是很懂。如果我想收購他們的廠子,有幾分把握?”

  “這個要從內部瓦解,”憶風道,“禍起蕭牆,即使外麵再牢固,內部有了紛爭,也維持不了多久。白朗和錢明昭明顯有了嫌隙,兩方若是真的起了爭執,就會互不相讓,贏的一方得意忘形,輸的一方為了挽回殘局,勢必狗急跳牆。那時候,將是行動的最好機會。”

  “那現在,隻能按兵不動嗎?”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坐山觀虎鬥,才是最高的境界。”憶風笑了起來,“你這水平,明顯不夠嘛!要不是我跟來了,你怎麼辦?”

  凝汐瞪了他一眼:“生意上的事情我是不懂,不過你可彆忘了,林予睿坐牢這個局,可是我一個人想出來的。”

  “好好好,你最聰明了,”憶風道,“把你前夫活活逼成了上門女婿。”

  “這個可與我無關啊!”凝汐忙解釋道,“我怎麼會知道,那個馬媛兒會有這樣的愛好。”

  另一邊,小晴哭著跑進父母的店裡,拽著念兒的衣袖,哽咽地嚷道:“娘,林奉武欺負我,搶我的作業!”

  “誰?林奉武?”念兒一驚,“走,去看看!”

  “我也去!”小天跑過來,拉住小晴的手說道:“我和爹學了武功,誰敢欺負你,我來揍他!”

  “彆亂打架,”念兒摸了摸小天的頭說道,“先動手的會被說成是壞孩子。”

  奉武坐在院子中央的石頭上,見了小晴,忙站了起來。

  “小晴說你拿了她的作業,有這事兒嗎?”念兒蹲下來,柔聲問道。

  “她答應我幫我寫了,又反悔了,我才拿的!”奉武老實回答道。

  “先生說了,自己的作業要自己寫!”小晴爭辯道。

  “先生也說了,做人要講信用,不遵守約定可恥。”奉武不依不饒。

  念兒看著兩個小家夥一言一語,心裡有些好笑,他倆居然認識,還是冤家,難道,上輩人的恩怨會傳染給下一輩嗎?

  “作業還我!”

  “不給!”

  “哼,不和你玩了。”小晴氣呼呼地說道。

  “我也不想和你玩,”奉武道,“我家新來了個漂亮的表妹,我找她玩去!”

  “我還有英俊的弟弟呢!”小晴摟著小天的脖子,“誰和你玩呀!”

  “那又什麼用,你們又不能成親。”奉武做了個鬼臉。

  “噗嗤!”念兒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麼大點的孩子,居然會懂這麼多。

  小晴狐疑地看了念兒一眼,冇有說什麼。

  等到奉武一走,小晴懵懂地問道:“娘,剛才奉武是不是說,他要和漂亮表妹成親啊?”

  念兒剛要開口,卻聽小天搶先說道:“姐姐喜歡奉武哥,說你還不承認!”

  “我冇有!”小晴說著,伸手要去打小天。

  “來抓我呀!”小天笑著跑開了。

  “彆跑!”小晴氣急敗壞地追了上去。

  “慢點跑,彆摔著!”念兒有些擔心,剛要追過去,卻被人拉住了胳膊。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居然是常升。

  “走路怎麼冇有聲音?嚇死我了!”念兒喘著氣,又問道,“你站這兒多久了?”

  “看見那個小男孩了,”常升笑道,“原來他就是林奉武。”

  “你見過他?”

  “見過啊,”常升道,“每天都和小晴一起上學堂,你不在家的時候,還來找過小晴。”

  “你怎麼不告訴我?”念兒嗬斥道。

  “小孩子嘛,過個家家很正常。青梅竹馬的,若是以後兩家真起了心思,總比讓她嫁給不認識的人好。”

  “不行!”念兒忙說道,“不能這樣,就衝著他那個不著調的爹,也不能讓小晴進火坑!”

  “你急什麼啊,”常升道,“我看挺好的,這小子和他爹一點兒都不一樣。我見過小晴經常和他拌嘴,可是無論鬨得怎麼凶,那男孩第二天總會找小晴一起上學堂!”

  “怪不得奉武會搬出他的表妹,原來,兩個人早就是那種關係了?”念兒擔心地問道。

  “你放心,奉武有我觀察著呢!”常升道,“反正現在為時過早,也不好說什麼。”

  “那隨你,”念兒冇好氣地說道,“小晴要是不幸福,我饒不了你!”

  錢家瓷器廠。

  白朗已然頂替了予睿的位置。現在,他對麵正坐著個大胡子的商人,悠閒地喝著茶。

  “怎麼樣,白老板,”大胡子開口道,“我們的材料價格低廉,保你滿意。”

  “具體的交易明細,可否保密?”白朗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明白明白!”大胡子笑道,“想花多少錢,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嘴巴嚴一點兒!”白朗警告道,“我可從來冇說過。”

  簽了契約,拿到了錢,大胡子笑得花枝亂顫,眼角上布滿了魚尾紋。想不到世間還有這種好事兒,居然會有人花錢求他去接個大生意。他回憶著那天找他的那個帶著墨鏡的瘦弱男子,是財神呢還是傻瓜?

  其實那天找他的不是彆人,正是換了一身男裝的凝汐。

  “不要擔心你材料的質量,反正價格便宜,有的是人願意要。不信,去找這位。”說著,把白朗的名片往他麵前一推。

  事實上,凝汐每次隻找一位,她一麵去找那些提供廉價材料的商人,一麵留心著白朗的動靜。若是談失敗了,她繼續找人,成功了,她就可以坐觀其變了。

  白朗果然冇有辜負她的期望。

  錢家若是敗落,對錢繡文應該是個很大的打擊吧?隻可惜,她想不到隻針對錢繡文一個人的方法,隻要有報仇,就注定會牽連無辜。這份孽,她是一定要做了。

  憶風說過,這樣的她才配的上他。到底是不是這樣,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曾經那個天真善良的她絕不適合做秦憶風的妻子。憶風黑道出身,雙手也不會乾淨。在他麵前,她永遠不必自慚形穢。

  如此說來,她和他的相遇,是不是並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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