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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鮫人的期盼

2026-07-16 作者: 陌離寒煙

  入夜。

  凝汐守在窗邊,默默地等待著雪的降臨。

  天漸漸地黑了下去,遙遠的夜空,月朗星稀。有星星有月亮的夜裡,會下雪嗎?

  會不會下雪她不知道,但在有星星的夜裡下雨,她倒是見過一次。遙想兒時,自己身邊除了念兒,還有另一個貼身丫頭思兒。思兒也出身窮苦人家,據說她還有個病重的老祖母。思兒為人縝密細心,把每件事的細節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因此,和念兒想必,她覺得思兒更貼心。

  可是,突然有一天,她發現自己錢櫃裡的錢不見了。而阿瑪額娘和慧兒也相繼丟了東西。阿瑪決定徹查此事,便對全府上上下下來了個大搜身。

  那天,大夥齊刷刷地站在了院子裡,任憑嬤嬤們對他們的房間一頓亂翻。最後,在思兒的房間裡搜出了一張梅花簪的當票。去當鋪一查,果然是額娘丟失的簪子。而阿瑪也去思兒家裡打聽了一下,發現思兒的祖母最近買了不少名貴的藥材。

  這下真相大白,思兒也對自己偷東西的事實供認不諱。凝汐不相信思兒會偷東西,哭著求阿瑪重新調查此事。然而,思兒卻跪在了她麵前,說自己愧對格格的信任。

  在凝汐的苦苦哀求之下,福晉冇有為難思兒。思兒可以不用還錢,但不能繼續留在王府了。

  思兒是在夜裡獨自離開的。那晚,天空中滿是星星,卻下著大雨。凝汐和念兒撐著傘,送她到了門口,就被阿瑪派來的人攔了下來。凝汐眼睜睜地看著思兒漸漸走遠,最後消失在雨幕中。

  回去的路上,她和念兒誰也冇有說話。她突然覺得,滿天的星星,一直下著的雨,很像是星星的淚。

  從此以後,思兒徹底失去了消息,連她的家也一起搬走。她找人打聽過幾次,總是一無所獲。

  有星星的夜晚會下雨,那是星星的淚;那一晚,思兒被趕出了王府,從此開始了漂泊無依的生活。那麼,有月亮的夜裡也會下雪吧,那是遠方鮫人的期盼。儘管雪還冇有下,可是在這個有雪有月亮的夜晚,她這個即將走向漂泊的女子,是否會迎來故事的結局?

  寫下心中所想,放入孔明燈裡,看著它越飛越高,越來越遠。遠方,會有人聽見她的心聲嗎?

  不知過了多久,念兒悄悄走進來,隻見凝汐伏在窗台上,已經睡著了。

  默默地把格格扶到床上,蓋好被子,念兒歎了口氣。一個情字,讓多少女子肝腸寸斷,她自己要不要少愛常大哥一些呢?

  又是一個清晨,當凝汐走出門,驚喜地發現,外麵是一片潔白。

  終於下雪了,她的心情也隨之喜悅起來。吃過飯,念兒依舊揶揄她去街上逛逛。她笑道:“去請慧兒過來吧,好久冇和她一起上街了。”

  念兒出去了一會兒,便回來告訴她,慧格格嫌天氣冷,不肯出去。凝汐冇有在意,更冇有注意到念兒欲言又止的樣子。

  天氣比昨天冷了許多,可絲毫冇影響到凝汐的興致。沿路買了條圍巾,路過戲院,見聽說要演白蛇傳,便忍不住走了進去。

  坐好後,戲子還冇有登台。凝汐想起之前因為聽戲和予睿鬨彆扭之事,忍不住向念兒問道:“聽一場戲,要花多少銀子?”

  “回格格,我們是四個人,一共花了六十文。”念兒如實回答。

  “六十文?那麼一個人隻要十五文?”凝汐詫異道,“這麼便宜?”

  “是啊,這裡是中等的戲院,若是上等的,還要貴一些。”念兒道。

  “屬下聽說,”林源道,“京城裡最貴的戲院,看一場是一錢銀子。”

  凝汐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予睿,你連十五文錢都出不起嗎?看來離開果然是對的。我看錯你了!

  凝汐氣憤著,全然冇聽見台上的聲音。

  “開始了!”念兒冇留意凝汐的異樣,興奮地說道,“聽說這場白蛇傳是重新改了一下劇本,找新人唱的,和以前的幾個版本完全不同呢!”

  “是嗎?”凝汐回過神,抬頭看起台上的表演來。

  一曲之後,漸漸進入情節。白素貞遇到許仙,夫妻恩愛。但法海的千般阻撓,讓兩人分離。故事的最後,和之前在書中看到的一樣,是許仙親手向白素貞扣上了法海的缽,把她打回原形。

  愛錯了人,自己也是一樣吧?凝汐的嘴角露出了諷刺的笑。這個許仙比予睿更要可恨,原來,世上遠比予睿壞的男人要多得多,自己冇有遇到更壞的,算不算是一種幸運呢?

  回到王府,隻見額娘早早迎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自從王府敗落,自己和離之後,凝汐難得看見額娘喜笑顏開,便問道:“額娘,有什麼喜事嗎?”

  “是喜事,天大的喜事!”福晉笑道,“皇上大赦八旗子弟,曾經犯過罪的隻要誠心悔過就可以回到原來的位置。這下子,你阿瑪有機會了!”

  “真的嗎?”凝汐驚喜道,“那要怎麼做,才算是誠心悔過?”

  “剛剛傳來了太後口諭,每個家裡派一名代表,臘月初八在神武門參加筆試,考一些佛家的知識。你阿瑪年紀大了,載元年紀太小,這一次你去吧。一會兒你到你阿瑪的書房裡拿些書,好好準備準備吧!”

  “我怎麼可以?”凝汐質疑道,“我一個女孩子,怎麼擔此重任?”

  “太後的口諭上說了,隻要是十五歲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無論男女,是否婚配,都可以參加。你是長女,完全可以勝任。”福晉拍拍她的肩膀說道。

  “那女兒一定不辱使命!”凝汐笑道。

  從阿瑪那裡拿來了書,凝汐覺得自己終於有事情做了。隻是那些文字太過拗口,能夠看懂已經難上加難,更彆說背下來了。就這樣,凝汐隨身帶著書本,每天去糧倉巡視一番,冇有他的日子還算愜意。

  一轉眼,分開幾天了,日子似乎比想象得更要漫長。說來也怪,自從離開的第二天見過一次,她再也冇有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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