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黴菌先給唐寧來點震撼
兩輛M-ATV裝甲車和一輛工程車組成的車隊開始減速。
唐寧坐在前車後排，透過車窗防彈玻璃，看到了聯合特遣隊設立的魯邁蘭軍事基地。
顧名思義，基地建在哈塞克省的石油重鎮魯邁蘭，其目標直指敘利亞的石油產業，輻射控製包括魯邁蘭、卡拉喬克、蘇韋迪耶等占據敘70%總產量的油田群。
車隊從南門進入營地，唐寧和詹姆斯上士所在的這輛裝甲車，在西側營區單獨轉向，停在立有白色紅十字標牌的一間大號板房門前。
“這是我們第4機步師設立的醫務室。”詹姆斯打開車門：“我陪你過去。”
“謝謝。”唐寧下了車，跟著詹姆斯進了醫務室。
詹姆斯進門喊道：“胡安！胡安·桑切斯！”
拉丁裔醫療士官從藥房裡出來，看向衣衫破損又渾身血汙的唐寧，問詹姆斯：“遭遇路邊炸彈了？”
他話很直接：“你手下新來的菜鳥死了幾個？”
詹姆斯微一搖頭，簡單說道：“這是喬納森小隊的唐寧，他們遭遇了is伏擊，隻有唐寧一個人殺了回來。”
胡安隨手豎起拇指，隨口說道：“夥計，你很了不起。”
唐寧聽得出話裡的敷衍，晃了晃滿是血汙的身體，問道：“我能先找個地方洗一下嗎？”
“這邊有病號洗浴間，你的換洗衣物呢？”胡安特意提醒：“臨時病號服外包給了KBR公司，屬於收費項目。”
KBR（凱洛格·布朗·路特公司）是能源巨頭哈利伯頓集團下屬，專做政府外包服務的公司，目前壟斷營地後勤。
唐寧第一次進入黴菌軍營，對KBR並不了解。
詹姆斯問他：“你的裝備呢？”
唐寧醒來的時候，就這身破爛軍服，哪有彆的，隻能說道：“可能遺失了。”
詹姆斯有了些想法，臉色愈發嚴肅，特意提醒：“喬納森帶你們接的私活……這事有些麻煩。”
唐寧記得，喬納森死前說過，內部有人出賣了他們。
他當然冇有替嘎掉的錢德勒和他的隊友們報仇的興趣，但也要知道是誰，以防萬一。
胡安確定生意上門，連忙說道：“KBR允許掛賬，可以先提供服務。”
唐寧在媒體上看到過黴菌業務外包的新聞，看樣子後勤和部分醫療供貨外包給私人承包商了。
總不能洗完澡繼續穿著這身破爛。
他從醫療士官這邊拿了一套臨時病號服和壓縮毛巾，進了專門為病號提供的淋浴間。
詹姆斯需要上報喬納森分隊的情況，臨走前叮囑胡安：“彆惹他，他一人宰了六個is！對了，他可能輕度創傷性腦損傷。”
胡安臉色瞬間變了：“你放心，我絕不刺激他。”
這些殺神腦袋全都有坑，惹不起，他又說道：“我會為他做相應檢查，輕度創傷性腦損傷隻是小問題，最大的麻煩是記憶缺失容易引發精神抑鬱，但我處理過不少病例，他們都能以最短的時間恢複快樂。”
胡安看得出來，詹姆斯這個老牌戰鬥士官比較重視唐寧，當即表示：“等明天你再見到唐寧，他的心情和精神狀態一定可以恢複。”
這方麵，他可是有絕活的。
詹姆斯走出醫務室，上了M-ATV裝甲車，讓邁克爾·全開車去營地指揮部。
魯邁蘭基地目前的最高指揮官內森·霍華德少校，同樣來自第4機步師。
開車的邁克爾·全戴著一副茶色防護鏡，因為美韓混血的緣故，心思比一般白人黑人士兵複雜，他故意擺出好奇樣，問道：“上士，你很重視唐寧·錢德勒？”
詹姆斯摘下戰術手套，有意無意說道：“H小隊三人退伍，兩人受傷轉回本土，新補充過來四個蠢貨，老兵裡麵亞倫是個好人……另一輛車上，我需要一名足夠強的車長。”
邁克爾·全臉色不變，心底卻變得無比擰巴，作為隊內老資曆下士，他一直以為自己能坐上那個車長的位置。
但他不敢質問白人上士，隻能在心底憤怒：“膚色！全是因為膚色！為什麼我的媽媽是韓國人！”
邁克爾冇有怨恨詹姆斯，這會兒甚至冇有想唐寧，而是無比痛恨身上的韓裔血脈。
醫務室內，胡安看了眼洗浴間，聽到裡麵嘩啦啦的水聲，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內部號碼，輕聲說道：“有人接私活遺失全部裝備，生意上門了。”
電話那邊響起爽朗溫和的笑聲：“謝了，談成以後，會給你抽成。”
胡安掛斷電話，準備相關的診療器械與藥物。
按照規定，有些藥物必須由醫療官或者助理醫師批準。
唐寧衝完澡出來，想到那名軍醫，特意問了句：“冇看到醫療軍官呢？”
胡安說了一大串抱怨的話：“魯邁蘭基地目前缺少軍醫，助理醫師們早被抽調到了其他地方，除了保障軍官們的助理醫師，其他人近三個月來全靠醫療士官撐著。”
唐寧記在了心裡，順著胡安的話說道：“你們受累了。”
“按規定冇有助理醫師不能給你診療。”胡安繼續抱怨：“但按照五角大樓的規定，我們都要等死，士兵們的醫務室一個醫師都冇有。”
開始診療，胡安問了唐寧的情況，又做了一些測試，確定唐寧隻是缺失部分記憶，屬於很輕度的創傷性腦損傷。
類似的病症在營地中出過多例，時不時有人犯病，很快就能恢複，胡安經驗豐富：“應該是爆炸或者戰鬥應激引發的後遺症，情況並不嚴重，休息兩天就會好，缺失的記憶也可能恢複，恢複不了也不是大問題，那些痛苦的回憶不要也罷。”
唐寧冇有錢德勒的記憶，恢複是不可能的，他當然不能無所謂，還是擺出應有的態度，問道：“有冇有需要注意的事項？”
胡安打開藥箱，往外拿藥品和器械：“你頭發昏發沉，又經過一場血戰，要注意精神抑鬱，我有獨家診療方案，幫助很多夥計擺脫病情影響，每天都精神愉悅。”
唐寧不了解黴菌內部醫療狀況，這病本就是裝的，打定了主意，不管對方開什麼藥，他統統不吃。
胡安將密封的銀色鋁箔長條小盒，放在了唐寧麵前。
唐寧拿起來仔細看，透明硬塑罩下麵，裝的東西很像微型棒棒糖，手柄還是藍色的。
他仔細看背麵的名字——芬太尼口腔黏膜含片。
芬太尼的大名，唐寧當然聽說過，這玩意據說比嗎啡強力幾十倍，都是在戰場上給傷號鎮痛用的。
胡安又把另外一個包裝盒放在唐寧麵前，專門說道：“這不是公用藥品和器械，是獨家渠道的貨，需要單獨付費。”
唐寧看到包裝盒上所謂器械的外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玩意整體呈光滑圓潤的流線紡錘造型，頂端圓鈍飽滿，線條順滑無棱角，末端位置微微加寬，形成一圈自然防滑擋邊。
胡安仿佛推銷假藥的電視直播專家：“這是從加拿大空運過來的高級貨，配合棒棒糖上下同時使用，你絕對不會抑鬱，明天就能恢複。”（注：下來自幾年前的新聞）
唐寧打入黴菌內部，尚未來得及給黴菌一點震撼，反倒是被黴菌醫療給震撼了。
這踏馬是正規治療？
不說下麵這東西，芬太尼那是緊急情況使用的，成癮怎麼辦？
唐寧目光從胡安臉上掃過，胡安一臉輕鬆，仿佛這些不值一提。
他猜測，胡安經常給其他人使用，根本不在乎副作用。
唐寧想了想，說道：“我的情況還冇嚴重到這種程度，等我需要再找你。”
胡安倒也不勉強，畢竟隻是求財，隨手收起兩樣東西，但他不輕易放棄每一個潛在客戶，又說道：“不用擔心病好後棒棒糖冇貨，我有專門的渠道，貨物很便宜。”
說話間，胡安翻過手掌，讓掌心向上，露出了太陽狀的紋身。
唐寧冇去過北美和拉美，壓根不懂這圖案的含義，猜測可能是幫派標誌之類的。
打入黴菌營地的第一次接觸，情況有些出乎唐寧的預料。
醫療無疑是軍隊極其關鍵的部門。
由微見著，二狗子嘴裡的天兵，好像不太一樣。
對於這初次接觸，唐寧雖然有那麼一點點震撼，但更多的是欣喜。
如果中東黴菌紀律嚴明、作風優良，他搞事的難度會大無數倍。
門口這時傳來腳步聲，詹姆斯陪著兩個人快步進來。
前麵一人穿著沙漠迷彩服，胸口軍銜顯示這是名中尉。
後麵那人身穿便服，很不起眼。
胡安趕緊站起來，唐寧也起身。
中尉快速說道：“戰區不用敬禮。”
幾句話之間，唐寧搞清楚這兩人的身份，中尉叫做布萊恩·格林，營地指揮部的情報參謀。
穿便服的是CIA的情報聯絡官，羅梅羅的名字八成是假的。
後麵，還來了幾名士官，其中還有人帶著攝像機。
無關人等全部被請出醫務室，胡安留了下來，作為唐寧出問題時的醫療保障。
唐寧悄推測，阿夫林的情報，對於營地和CIA非常重要。
否則，這些人不會主動找過來，而是等他病情確定後叫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