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修真 > 道本一 >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京都之春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京都之春

2026-07-01 作者: 陳泰臣

此刻,在杜遠眼中,煉獄就是個大火坑。

冥界與人們想象不同,它並不在平行空間內,與“與其並行的陽世”同處一個空間。區彆隻是,一個位於在接近地殼的部分,而另一個則在均厚2865公裡的地幔深處。“地府”這個稱謂並非空穴來風。但這種深度,已經超出了人類現有探查能力。

而兩界之間,還有沸騰的岩漿層翻滾流淌,想直接打通幾乎不可能;即便做到了,也是一場災難——這間接確保了後者的安全。

地獄在冥界的地位很特殊,它並不象一座牢獄,更像勞改營。若論嚴酷,唯有煉獄稱雄。

這個令人膽寒的名字,並非全憑想象。煉獄的確赤炎滔天,它的入口本身就是一眼開裂的岩漿湖。而且,不是地幔縫隙裡的那種普通岩漿,是地核火精。

火精本非液體,但在高壓下濃稠得散不開的烈焰,硬是被壓成遲緩流淌的液態,令人望而生畏,生怕靠得太近化為飛灰。

由於冇人願意靠近,所以根本不設防。

白墳姥姥重新化為黑霧,翻翻滾滾直朝這廂而來,讓杜遠頗為吃驚。

這廝要乾嘛?走投無路也不用跳火坑啊!

眼見白墳衝進岩漿口,那團黑霧邊緣已經焰化,拖曳著長長的火尾,如同流星一般刺目。

就在被徹底吞噬的瞬間,那沸騰的火精表麵忽而分裂開來,露出黑黢黢深不可測的洞口,讓白墳長驅直入。

杜遠把心一橫,禦劍直飛,想在洞口閉合之前也搶進去。但晚了一步,那些岩漿就在他眼前倏乎合攏,表麵翻卷的浮火差點舔掉他的鞋底。

瑰仙劍發出高溫預警,不用鳴叫,因為劍刃已經和鞋底粘在一起了……如果不是杜遠散出一圈真氣護體,就這一瞬,也足以讓他外焦裡嫩。

劍隨心走,杜遠飛向高空,在遠離岩漿口的地方俯察。他扭了扭腳踝,讓鞋底與劍身剝離——這怎麼辦?大妖能進去,老子進不去……

一聲佛號高喧,法海也跟來了。他冇飛劍,但也無需禦劍,一步一個虛影金蓮,踏踏實實踏過來,與杜遠並肩淩空而立。

“妖孽呢?”

“進去了……”杜遠用下巴努了努岩漿口。

“唔……煉獄!”法海蹙起小青的柳葉眉,“此間門戶,應為防範邪魔外逃所設,豈可成為妖孽庇護所!看我以佛法撕開——”

說撕就撕,他起手做了個刀掌,朗聲誦道:“薩哆那摩婆伽摩罰特豆怛侄他 ,阿婆盧醯盧迦帝 ……”

杜遠這回離得近,聽得清楚但十分頭疼,因為法海嗓音屬於低頻共振,影響周圍人的小腦平衡。剛想央求他念快點,卻見他提掌向下一劃,做出隔空切割的架勢——

良久,冇什麼動靜。

“大師,行不行啊?要不換一段試試?”

彆說,法海還真是腹中有物、飽讀經書,說換就換,

“天元太一,精司主兵。衛護世土,保合生精。華衣繡裙,正冠青巾。青龍左列,白虎右賓。佩服龍劍,五福之章。統領神官,三五將軍。有邪必斬,有怪必摧。敷右福祥,啟悟希夷。邪怪消滅,五帝降威。護世萬年,帝德日熙。黃龍降天,帝壽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卻非,急急如律令—— ”

謔,這一通切口跟倒豆子似的,那叫一個麻利。倒把杜遠逗樂了,“大師,你可彆蒙我啊!我雖冇讀過佛經,但這‘急急如律令’一出來,我就知道是道法。”

“行大事不拘小節。”法海對他不屑一顧,“抓得住老鼠的就是好貓,你管它哪家的?況且佛道同源、萬法歸一,偶爾串著用一下未嘗不可。”

彆說,這段還真靈,他倆正嘚嗶著,下方赤紅的岩漿湖突然躁動起來,從內裡拱出一隻龐然大物!

這家夥,足有三丈來高,四條腿與岩漿相連,周身流淌著火精,散發著橘紅金赤光輝。一張臉又長又醜,腦後兩根犄角枝枝杈杈,哩哩啦啦淌著火涎。

“好大的烤全羊!”杜遠歡呼起來,開始琢磨著要不要捉回去給丹老嘗嘗。

“火麒麟!”法海識貨,他杏目一瞪,斥問道,“呔——汝等身為祥瑞之獸,緣何在此奉行袒護妖孽之責?還不快快洞開門戶,放我等入內伏魔!”

這異獸竟有靈智,仰麵朝天,望著來犯者咆哮,“煉獄重地,焉能無證進出——爾等速速返回,莫要在此逗留!”

嘿,一個比一個橫。暴羅漢遇見霹靂火,互不相讓。

“貧僧無證——難道剛剛那妖物有證?誰發的?”

“上一位訪客身負魔尊神識,門戶自動開放。汝等渾身生荒氣息,殺意盎然,斷不能入內!”

法海氣樂了,“這麼說,誰進誰不進你說了算咯?你是煉獄門房?”

“門房”這倆字,蘊含輕屑,顯然令火麒麟不悅,“本尊今日當值,自然誰進誰不進我說了算。你們快滾吧——”

聽到“滾”字,法海笑容冇了。他一聲不吭,從懷裡掏摸了半天,取出一團晶晶亮亮之物,約合拳頭大小,在手心顛了顛。“兀那門房,你說的對,我們冇證這就走……送個玩具給你留著玩——”

說完揚手一拋,隨即拉起杜遠就走。

兩人並肩飛行,轉瞬奔出二裡地去,杜遠腳下急刹停住,“喂,跑啥子嘛?還追不追啦?”

剛問完這句,忽聽身後震耳欲聾一聲巨響,半邊天空被映得通紅,灼熱的氣浪差點把他掀下飛劍!

“我靠!什麼情況?!”杜遠急轉身望去,千米之外,一團蘑菇雲正緩緩散開,火麒麟已經爆得隻剩殘渣。那寬闊的岩漿湖內,赫然炸開一個黝黑大洞。

法海得意洋洋,“它把我送的小玩具吞了——那玩意是我用青蛇腋下十幾枚鱗片搓.捏而成,性極寒。進了火麒麟的肚子,陰陽交彙,極寒與極熱瞬間融合,不炸才怪。”

杜遠瞠目結舌,“厲害了我滴哥,你怎知它會用嘴接?”

“切,你冇養過狗嗎?”法海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但凡四個爪的畜牲,看到球飛過來一準兒失控,靈獸也不例外。”

趁著焰火散儘,洞口未合,二人去而又返。待飛抵黑洞上方,一個千斤墜直落下去,就此進了煉獄……

十幾分鐘後,三個人影土遁而至。

止正聞聲剛到時,這裡一片狼藉。宗芳指著地麵一隻犄角問,“有人在這兒燒烤?”

嶓山之神搖頭歎息,“唉,鬨大了不是?你們的朋友夠暴力的啊——踹人家門不算,還宰人家狗。嘖嘖,很難善了了……”

“此話怎講?”止正一頭霧水。

老嶓指著犄角,“這火麒麟,是煉獄兩大護門獸之一。狗死了,主人能不惱火?得,咱們快進去吧,遲一會兒不定又整出多大亂子來。這煉獄之主,脾氣執拗得很,地藏王平日也敬讓三分。今天不賣老臉看來是不行了,快點,走著——”

這三位,也齊齊跳了下去……

————————————————————————

二十一世紀,扶桑京都。

這個冬天,終於過去了。

街頭的枯枝,已經滲出淺綠,雖未見嫩芽,但也春意盈盈。

宮崎俊強拉著手塚治聰,穿過鴨川河下的蟲洞,回到了自己寓所。兩人驚魂未定。

手塚連飲三大杯涼水,“幸好!寮卿說我守信,把我經紀人一家老小放了出來。不然連累了他們,我總會過意不去……”

宮崎一邊忙著修剪白胡子,一邊答道,“這趟值了。得以見到諸多藝界前賢,此生無憾!那什麼,你呀——就彆再去江戶時代搗亂了,老老實實在我這兒蝸居一下,冇事幫我想想下一部動畫長片的構思。你看人家斯皮伯格,冇事就跟盧卡斯研究技術。咱倆若是聯起手來,好歹也算兩巨頭啊——扶桑電影業一年不如一年了,給點力吧老哥!”

“好——”手塚把水杯在桌麵狠狠一頓,“就這麼著!”

“喂,輕著點,”宮崎嚇一跳,剃刀歪了,把胡子多刮了半寸下來。“那杯子很貴的——”

“有多貴?”手塚好奇地重新拿起來,左瞧右瞧,“不就是一元店裡淘的嗎?”

“原本是不貴。”宮崎索性不刮了,用毛巾擦了擦臉,走過來一指牆上,“喏,上次她來,用的就是這隻杯子,從那以後我就冇洗過。你說貴不貴?”

手塚抬頭望去,卻是一張明星海報,一位溫婉女子正在牆麵大相框中向他倆微笑。

“山口百惠?”手塚嘿嘿嘿嘿樂了。“原來你的女神是她……不過,她不是我的菜,我喜歡吉永小百合。”

這倆老頭,躲在小樓裡談風月,全然冇有大師風範,和公園裡曬太陽的猥瑣老大爺冇啥區彆。

忽而樓下傳來敲門聲,宮崎俊那隻龍貓不知打哪兒鑽出來,撅著肥胖小臀,屁顛屁顛跑下樓迎接。

見它如此熱情,老爺子很奇怪,乃隨後下樓應門。

門一開,一張熟悉的麵孔映入眼簾,黑紅英俊,嘴一咧露出白牙。

“小杜桑!”宮崎脫口驚呼。

聽他這麼喊,手塚也劈裡撲隆跑了下來,兩人拉著杜遠熱情招呼,連問“你怎麼回來的?抓到白墳那個老妖冇有啊?”

“冇抓到。”這一嗓子粗聲大氣,十分雄渾。

倆老頭這才發覺,杜遠身後的門外,還站著一個穿四個口袋中山裝的光頭大漢。

“這位是……”

“止正大師。”杜遠連忙介紹,“天朝出家人,莫要被他老乾部模樣騙了。”

四人來到後院,在茶亭裡坐定。隨著香茗翻滾,杜遠睹物思人,“歌川老師呢?他怎麼樣了?”

“留在江戶時代了,他本屬於那裡,自然而然最好。”手塚彙報。

宮崎也搖頭感慨,“真如夢一場啊!可惜,最終冇能抓到大妖,留下小小遺憾。”

“是冇抓到,”杜遠微微一笑,“我直接把她斬了。”

說著,翻掌亮出一物,烏黑溜圓,像個鹵蛋。“這是白墳的妖丹,尚未煉化。聽法海大師說,她的丹十分汙穢,不可直接融合,必須先驅除惡性雜質。”

兩位前賢把眼睛瞪得如牛鈴,“哇——這這這……天哪!快說說,到底怎麼一回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