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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禦所夜盜

2026-07-01 作者: 陳泰臣

本因坊秀策並不姓本因坊,那隻是他在棋界的門牆前綴。

他少時出身賤民,家族無姓氏,隻被村鄰呼為虎次郎。直到以驚人棋藝殺入貴族圈,才被賜姓安田。

但他的才華不止於此,進入本因坊後,毅然拋棄俗姓,成為第十四世本因坊繼承人。其算無遺漏的大局觀,在十數年內未嘗敗績,直至三十歲突然“身隕”。

就在世人唏噓天妒英才之時,他本人卻完好無損地在某處“神宮”接受了神使委任,正式成為“長生使徒”一員,將棋盤上方寸縱橫之術,放大運用到“護佑扶桑”的偉大事業當中。

成為特高課掌門,是近幾十年的事。這個秘密情報部門在二戰失敗後被美軍強令撤銷,但亡魂不死。上一任魁首——臭名昭著的土肥.原賢二伏法後,本因坊秀策臨危受命,開始重新改組。

時至今日,這個組織已經成為長生使徒們的庇護所,同時也是各種賞金任務的起始本源。

秀策原本很享受這種“以天下為棋盤,眾生為棋子”的幕後操縱感。直到天朝道門勢力的出現,打破了一切智珠在握的平衡,他冇理由不憂慮。

麵對當屆首相與防務大臣的無聊問答,他如同看待孩童嬉戲——眼神在那裡,但思緒已經飛到專屬成熟智者的繁雜世界。

他在想,這些神秘的天朝訪客,到底有什麼直接目的?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刻突然到訪,且如此高調,出手狠辣……

如果說他們是被蒼龍號潛艇“意外俘虜”來的,他斷然不信。能滅掉酒吞童子之人,劫持整條核潛艇應該也不是難事,冇理由束手就擒。

一定是陰謀,一切都是算計好的……如果這些人也是棋子,那麼,隱藏在對麵的那位棋手,段位一定極高!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天朝下一步,究竟會落子何處?

“……秀策老師,秀策老師,秀策老師!”一串呼喚把本因坊秀策從自己的世界裡拉回,他環顧屏幕,“哦,什麼事?”

稻田旁美恭恭敬敬請求,“請您親自主持對疑犯的追捕工作,對這些超乎常理的異人,我和我的自衛隊無計可施,隻有您有力量與其抗衡。拜托了!”

“對,”安倍晉孫也連連點頭,“隻有您,拜托了!”

秀策微一蹙眉,隨即恢複舒展。

——這些俗世公務人員啊,最擅長的技巧就是踢鍋,這場麵他見得多了。每每有燙手黑鍋,總會迅速傳遞給彆人,最後接鍋之人除了“背黑鍋”彆無他選。

“好吧,我全權負責。”他義無反顧,其他兩人均有喜色閃過,“但我需要所有軍警資源的無限調度權。你們也曉得,我的人都冇有公開注冊身份,一旦做起事來,容易與其他國土安保部門發生正麵衝突。”

防相稻田一挺胸脯,“軍方的我給!”

首相安倍也跟著一挺肚腩,“警方的我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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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公裡外,京都古城。

紅袖和阿雅屬於去而複返,杜遠和淳於帆倒是頭一回光顧。

迫於對妖族追殺令的忌憚,這一行人並無心思細細遊覽,在招財貓夕又米的帶領下,直奔舊時東皇禦所。

杜遠一路取笑,“我雖知這所謂禦所,在倭語中等同皇宮的意思,但總是忍不住聯想到廁所。每次一聽這名字,就平添尿意。”

大喵天師雖未來過,但見識廣博,隨口接道,“這裡建築都不算大,島國風範自然無法與大陸係的格局篦美。但他們走的是精巧路線,一草一木,一柱一石,自有婉約心思在裡麵。”

這番評論,讓杜遠不禁想起好兄弟張遼來,遼哥是學建築設計的,如果身在此處,一定和喵兄有得聊。

他剛想表達這些心思,負責引路的夕又米喵嗚一聲,喝止了眾人腳步,淳於帆向前望去,“到了……果然不大。”

此時眾人恰好立於城中坡地,斜下俯瞰,京都禦所方方正正橫亙在市中心,東西寬半裡,南北長不足一裡,

“這麵積和帝都的故宮相比如何?”杜遠雖為川娃,一些知識尚不及台灣長大的淳於帆。

紅袖瞧他一付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忍不住幫口,“故宮我去過,有這個八到九個大吧。樹木冇這麼稠密,但是宮殿層次更豐富些。”

杜遠和阿雅全都連連點頭,“趕明兒回去,你帶路,咱們小三口一起遊故宮。”

紅袖一擺手,“可彆!上回差點擠死我。進門排倆小時隊,參觀珍寶館排一小時,鐘表館排一小時,去個廁所也排半小時。光看人後腦勺了,冇什麼意思……”

杜遠一伸舌頭,“皇帝起床看見家裡這麼亂,估計得直接氣死!”

此刻恰逢日落西山,一鉤殘月獨挑蒼穹。

垂垂暮色下,雪霽風清,禦所和他們幾人隔河相望,輪廓線錯落起伏,節奏感頗佳。

“有條河……咱們怎麼進去?”淳於帆問夕又米。

胖嘟嘟的招財貓喵嗚一聲,似乎在嘲笑,“有河就有橋,擔心什麼。這河就是我提過的鴨川,裡麵大魚很多,味道鮮美。河童一族就生活在它的下遊。”

“可是,咱們怎麼進去?”淳於帆隻關心正事兒。

“從大門進。”小肥貓胖爪一指,“那邊禦花園對遊客開放到晚上八點,把門的歐吉桑乾了四十年了,我了解他。這老頭有個毛病,怕遊客跟他說英文。隻要你一開口,他準保免票放你進去。”

“哦?”紅袖十分好奇,“這是為何?”

“唉,”夕又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曾有個美軍士兵因為歐吉桑聽不懂英文揍了他兩拳,從此這老頭落下後遺症。這不是個案,扶桑島民的骨子裡,極其敬畏強者。茲要把他們打怕了,一準兒跪著喊爹。你若是太客氣,反而讓他們瞧不起……”

誠如肥貓所言,四個人大搖大擺越過石橋,杜遠吹胡子瞪眼向把門的歐吉桑吼了兩句英文,立刻四門大開。

禦花園中遊客不多,全無熙攘之感。

紅袖乃取笑杜遠,“冇錢可以用卡嘛,買張票又不貴。實在不行還可以翻牆,吼人家老大爺乾什麼……”

杜遠咂咂嘴,“賤是一種好習慣,我需要幫他們鞏固一下。如果個個都那麼有骨氣,還不好收拾了。”

逛到深處,曲徑通幽。見四下無人,夕又米蹲在淳於帆肩膀說,“不買票的好處是,冇有納入遊客計數器。待會兒關門時,也不會有人進來找我們。呐,向東再向南,隔一道牆就是紫宸殿了——你們要找的‘小烏丸’就供奉在那裡!記住,按我說的路線走,可以避過巡邏隊。”

見她說的篤定,其他人深信不疑。遂一路謹慎前行,專挑背陰的死角溜達,走走停停,不多時,停在了一麵宮牆前。

清場的鐘聲悠揚響起,禦花園正式關閉。四野寂寂,隻有鳴泉汨汨流淌。

夕又米睜開雙目,瞳孔泛著幽光,“就在此時,翻牆——”

說完騰身躍起,把自身如同一隻酒囊飯袋般甩到了宮牆對麵。

四位男女同時跟上,三位服過糾丹,一位擅長風係法術,全都視翻牆如履平地。

宮牆這一麵,已經出了遊覽區,沿途可以看到“遊客止步”的警示牌。招財貓的短粗身影在前方靈活鑽行,如同一隻灰影,顯然對路況十分熟稔。

一座恢弘大殿出現眼前,殿前是寬廣的庭院,右邊有櫻樹,左邊有桔樹。十八層木階之上掛著一口木匾,墨筆豎書著三個標準天朝大字——“紫宸殿”。

夕又米駐足不前,示意杜遠過來,用氣聲低低道,“喂,你——進去地乾活,取刀就走,貪心地不要。”

杜遠心中訕笑,果然是鬼子貓。“為啥要我進去?大家一起進去不好嗎?”

那貓咪抽了抽鼻子,又用胖爪戳了戳他的肌肉,“咱們幾個裡麵,你陽氣最重。此殿全部用刺柏構建,連屋頂都用刺柏皮壓著,隻對陰氣敏感。你進去不會驚動護殿陣法……”

“陣法?什麼陣法!”杜遠一激靈,“這等危險必須早說,我得掂量掂量。”

小肥貓噓了一下,示意他彆激動,小點聲。“整個禦所耗巨資重建了七次,你猜為什麼?全被燒光了……據說神鴉贈寶後,並不放心,幫助東皇在此設了一個法陣。隻要觸發此陣,必遭神火焚身。

但可惜的是,這神火太厲害,次次都順便點燃了整座皇宮。最後一次重建時,乾脆故而選擇了辟邪的刺柏做材料,隻要任何陰物靠近,都先受萬刺蟄心之痛。可以在觸發神火之前讓人知難而退……

彆怕,彆縮脖子,我聞過了,你可以的。

快去吧,我們在這裡等你——記住,那把刀就放在正中央‘高禦座’背麵,用刀架托著,拿了就走,切莫逗留……”

杜遠被招財貓連番鼓動,回頭看了看紅袖,後者點頭應允,“小心點,有危險就立刻回來。”

這“陽氣最盛”的川北青年遂鼓起勇氣,向阿雅擠了擠眼,轉身施展一葉孤雲身法,如同一片落葉,登上台階,飄然閃入虛掩的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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