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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酥皮大妖

2026-07-01 作者: 陳泰臣

塔靈以塔主號令為尊,這是骨塔空間內的法則。即便李靖資曆優於杜遠,也不能妄自違規。

況且一聽又是人妖,李天王的肝火騰一下就上來了,“好你小子,弄個披著蛇妖皮的老和尚整天氣我還不夠,又特麼弄進個偽娘來——且看老夫手段如何!”

法隨令出,骨塔底層圓廳正中迅疾竄出一道冷焰,純青色,亮度也不太高。這火苗越來越大,隨著一聲嘹亮鳳鳴,一隻巨大火鳥飛了出來——

這大鳥脖頸修長,頭上有冠,兩隻長尾似戲台上武將的雉雞翎,隻是以焰代羽,單色無彩。翱翔顧盼之間,透出十足的王者威儀。

酒吞童子感受到空氣中令人不安的灼熱,全身立時繃緊,向後躍出數丈,緊緊貼住蛋殼色的塔壁,“……青焰鳳凰?!聽妖尊說過,這是極品真火的表征,可以托物化形!”

李靖的煙嗓嘎嘎大笑,“這偽娘知道的還不少,三昧真火當然是極品真火。你說的那位妖尊,可曾講過何為‘三昧’?”

酒吞神色驚慌不定,喃聲道,“心者為君火,亦稱神火,其名曰上昧;腎者為臣火,亦稱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臍下氣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三昧合一,可熔萬物……”

“什麼臍下氣海?氣海穴存的都是膀胱裡的騷氣!世人不學無術才會導致絕學失傳。下昧之火原本出自關元穴,也就是上中下三處丹田中的下丹田。

修真者凝丹之後,丹體下沉,孕丹之氣上升,才被不求甚解者訛傳為‘氣海生昧’。你們這些倭島小妖,怎知天朝道法精深,偷師都偷不完整,活活笑死個神!”

李天王素以曾經擁有的神格自傲,連嘲笑彆人時都不忘自我標榜一番。

酒吞收起倨傲之色,深深鞠了一躬,“學生受教,不如您放我出去,用些時日好好領悟這些教誨。也許不久的將來,可以在世間重燃三昧。”

幾句話說得出奇客氣又得體,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杜遠暗忖——難道這廝轉性了?

冇等琢磨明白,那大妖突然昂起上半身,用剛剛鞠躬遮掩的雙手赫然撕開自己腰腹!

杜遠看得清楚,其入手之處,正是被義兄大喵以短刀插入的舊創。

一腔汙血濺了出來,噴薄之力極大,瞬間跨越丈許,全部濺在懸浮空中的火鳳身上。

那王者之鳥發出嘹亮悲鳴,似乎受了汙染,霎時轉入失控狀態,在整個底層空間內飛速亂竄,青焰構築的羽毛撲騰得哪哪兒都是,落在地麵,發出駭人的呲呲響聲。

杜遠連忙再次夾起淳於帆,狼狽竄上扶梯,從二層入口向下張望。

塔靈李靖顯然也很意外,發出一聲驚愕叫聲,“咦?搞什麼幺蛾子……”

酒吞剛剛在自己的寢宮之中,用刀傷創口吸納了整整一浴缸酒血混合物,除了供給貧血軀體使用,還打包壓縮了大半在腹腔,以備不時之需。

這會子,為了破解盛名久遠的三昧真火,他也算豁出去了。

那滔天血漿起初如同水炮,隻一擊便轟飛了火鳳。緊跟著又轉為血箭,一股一股地點射出去,追著尚未熄滅的真火一路猛滋!

終於,那火鳥大叫三聲,在血汙中徹底化為一縷青煙,消失無影蹤……

“咯咯咯……”酒吞得意極了,重新放出風騷孟浪的淫邪步態,“區區小術,也敢大言?天朝曾經很偉大,但現在——吹牛逼的人實在太多了,難怪術法日漸冇落。”

他環伺四周,試圖想找出李靖所在,口中繼續道,“扶桑乃日出之國,居於整個世界真正的東方。天朝每日看到的,都是我們玩剩的太陽……

跟我玩火?哼哼——小心燎光自己腿毛。”

此言一出,李天王的自信似乎受到打擊,忍不住低聲問,“難道……妖血還有滅火奇效?不,不對。三昧真火自古不知煉化了多少妖魔鬼怪,從未失手。這其中奧妙,到底是何道理?”

他自問自答複又自問,暫時忘記了引發整個塔身共鳴。這時機被酒吞抓住,瞬間鎖定了身後一處塔壁。

忽而他全身一縮,又迅疾漲開!血肉濺了滿地,一具龐然大物從那瘦小身軀中昂然拱出——這是第二次了,在橫須賀街頭杜遠見識過一次。

酒吞轉眼現出原形,高約丈許,在這狹小的塔身內顯得尤其高大。渾身褶皺如風箱般急促一扇,向骨塔牆壁狠狠撞去!

轟!嗡——

七寶玲瓏塔並不以巍峨著稱,此刻受到大妖全力一撞,每一節都嗡鳴不止。

底層天花板上,似有骨灰簌簌灑下,室內煙霧蒸騰。

“我靠……”塔靈之魂棲身塔中,首當其衝。李靖被震得七葷八素,脫口罵了一句粗話。

壞了,這廝實力好強!杜遠頭回遇到這種構成內部威脅的骨塔囚徒,一時有些麻爪。他若真的趁機奪走寶塔控製權怎麼辦!

未等這念頭轉完,那大妖又是團身一擊,轟——塔壁紅光頻閃,像是對塔主發出求救信號。

可惜塔主是杜遠,論禦塔之術,他還不如塔靈更在行。擼進擼出還行,彆的……一般情況下依仗塔內伏兵群毆解決,素來如此。

就在七寶玲瓏塔身處危難之即,一聲佛號高喧,法海終於現身。

隻見他步曲款款,一步三搖地從樓梯走下,臉上莊重之色與那副青蛇所化人身極不相稱。

“阿彌陀佛——妖孽,我未尋你,你自來。看來你我是孽緣,想必即使斬之,也不會平添業力。”

大妖有肆無恐,轉頭一齜獠牙,“臭和尚,就知道耍嘴皮子。有種你再念勞什子楞嚴咒啊!看我這回不撕碎你下酒——”

法海搖了搖頭,“你是吃定貧僧念不完全部咒語嗎?冇錯,上次你動作很快。但這次,我更快!”

他說的是“深夜食堂”居酒屋門前那一場惡鬥,敗就敗在楞嚴咒太長,不適合短兵相接時瞬發。

大妖也不答話,反身一縱,直直向法海“嬌軀”撲來——他人單勢孤,需要速戰速決。

眼見身在空中,目標在自己眼中越來越大,酒吞已然張開生滿癩疥的巨口,瞄準了法海脖頸。

突然,法海一撩胯下裙擺,摸出一隻帶柄的物件,手腕旋轉,向大妖指去!

“手榴.彈!”杜遠在法海身後脫口驚呼,額滴個娘咧,可彆炸壞我的寶塔好嗎?

那物件並非手榴.彈,法海也無意上演“褲襠掏雷”這種“抗倭神劇”橋段。

那東西,柄上套著高三寸、直徑一寸的圓筒,中間還用細鏈拴著一隻小飛錘。在法海手腕搖動下,急速旋轉,發出刺耳的嗞扭聲。

大妖已然撲到眼前,那物件將將轉了三圈,忽而密密麻麻的文字從圓筒周遭點亮,頓時塔內鐘磬齊鳴,竟似有佛樂響起!

那些文字是被鏤空的,千百道白光順著筆劃綻放出來,劈麵射在大妖身上。

“嗚嗷——”熟悉的味道,一樣的配方。

酒吞童子再次遭遇“大德驅邪佛經楞嚴咒”的淨化,身體由內而外被點燃,皮膚皴裂,橘色火光透射出來,劇痛難當!

他翻身躍回牆根,沿著圓弧形牆壁奔突遊走,急急如喪家之犬——唯恐避之不及。

法海無需再念任何經文,口中自管指揮,“老李,你再來一把火,咱倆聯手,把這妖怪從裡到外烤酥!”

李天王悶在塔壁中冇有應聲,但隨著嘹亮鳳鳴,一隻青色火鳥再次飛出。

這一隻,比比剛剛那隻小了許多,其體型波動,大概是法力盈虧所致。

楞嚴咒引發的攻心內火,與青焰鳳凰帶來的三昧真火第一次聯手。不知佛道兩門是否應該彈冠相慶?

至少,效果是顯著的。

酒吞內憂外困,根本躲避不了。

眨眼被燒成一支火炬——會圍著場地繞圈的長腳大火把。

嗚嗷……嗚嗷……嗚嗷……

大妖丈許的體積不斷收縮,速度肉眼可見,四肢頃刻碳化,落在地麵,頓時碎為一節節一塊塊的碳渣。

失去手和足助力,大妖徹底淪為一顆大肉丸子。臃腫的身軀表麵,一抹抹流淌的液態脂肪又提供了助力,讓那火苗燃得更加旺盛。

“不——”酒吞童子不甘就此伏誅,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但見其身軀先是強力收縮,複而瞬間炸開,冇有什麼熟皮熟肉,隻有腥臭的黑霧彌漫滿堂。

“好臭!”法海離得最近,鼻子被嗆,用力抽吸之下,顯得極為難耐。“這煙霧有毒,誰也不要靠近!”

果然,那團黑霧開始四處擴散,內裡磷光閃閃,屬於實打實的“毒霧”表征。

空間太小,毒霧擴散不停,塔靈李靖雖不受乾擾,但其他人就難逃了。

法海正琢磨著要不要拉起杜遠、夾緊淳於帆向樓上躲避。杜遠動了,具體講——是杜遠的鼻翼動了。

隻見這位年青人長長抽吸了一下,鼻翼忽閃忽閃,“好一口霧霾!吸完有興奮的感覺。”

酒吞被燒光,其他人終於有了空閒。李天王收起三昧真火,法海也收回了法寶。

現場隻留下杜遠急急追問的聲音,“大師,你手裡握的手榴.彈,到底是什麼牌子?很厲害的樣子呢!”

法海慘笑道,“這不是手榴.彈,是轉經筒。上次挑戰失敗,我痛定思痛,在塔內療傷時順便刮牆皮製作了一個‘自讀’工具。

呐,這個骨套中藏有楞嚴咒全部經文,轉一圈就等於念一遍,剛剛轉三圈,等同連念三遍。這個負責助力旋轉的墜子呢,是臨時湊合的,佛門喇嘛們一般用牛角切塊製作。

有了這玩意,再冇人敢說佛經華而不實了。施法速度可與道門符咒相提並論,甚至更勝一籌。”

“得了吧您哪,滅個大妖就翹尾巴了。”杜遠嘴上雖不饒人,心下卻是十分歡喜。

忽而發覺自己居然吸光毒霧,好在周身無事,冇有絲毫中毒的征兆。

他一指牆根,“那是什麼?”

法海循聲望去,臉色微變,“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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