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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時局如棋

2026-07-01 作者: 陳泰臣

裴旻在一邊瞧著,暗暗點頭,乃開口道,“主上,這二人之大才,你心中有數,日後需善加嗬護才是。”

李淳風轉頭望向他,心裡說,嘿!咱們這些二十一世紀來的孫子,誰不曉得他們呀?李白不用說了,與你裴老哥再加上張瘋子——並稱初唐三絕。不光他倆,我還等著杜甫長大呢,白居易也……那位還早,那位還早。

他靈機一動,當即切換帝王模式,“二位浸淫文藝,皆獲高功,於大唐民間教化有益。大國之風,非金戈鐵馬可揚之,唯有文化千年不破。特破例同賜禦前正五品散騎侍郎,各賞錢千貫,錦帛百匹。欽此——嗯,朕手頭暫時冇有,玉真,你記下來,回長安補上。”

玉真笑嘻嘻答應,她不知麵前這兩位於愛郎何用,但隻要他玩得開心就好。

金仙一擠眼,“還不快道謝?嫌官小是不?正五品不算大,但也圖個清閒。關鍵是‘禦前’兩個字,一般散騎侍郎可冇這福份。不是說要把你們拴在宮裡,而是可以隨意進出皇宮的意思。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多逍遙啊——”

公孫大娘不知這份福緣何而來,但至少曉得不是壞事,遂一拉比她還蒙圈的李白,同聲拜伏道謝。

這一拜不要緊,把李淳風美的不行。

兩位史詩級大咖同時拜在自己足前,任誰也得發個低燒不是?更彆說這位前天朝氣象專家趙長槍博士了。

張遼眼見此情此景,忍不住笑道,“我在西域還遇到一位王之渙先生呢?算大才不?人家委委屈屈在郭子儀軍中負責物流,每天蓬頭垢麵地運輸攻城軍械。要不要也調回來供養著?”

李淳風聞言一瞪眼一伸手指頭,猶豫幾秒,又縮了回去。連連擺手道,“不成。不可胡亂揠苗助長!這些大才之所以有成,和人生曆練緊密相關。如果太早納入籠中,冇了苦難生活作為滋養,怕都要變成皇家吹鼓手或是終日無病呻吟的怪物。趁年輕,暫且隨他們去吧,朕承諾負責養老就是……”

卓英英放下茶碗,抬頭鼓了幾下掌。讚許之意,儘在不言中。

唐人歸於唐人,杜遠心無旁騖,帶頭走到院落中,安排母親貼身站好,讓遼哥護在她另一側。

“裴兄,你真的要留下嗎?”張遼望著偽玄宗身邊的劍聖問。

“我在天朝並無牽掛。你們去吧——如有緣,仍會再見。”劍聖麵無表情擺了擺手。

他心中其實另有計較——剛剛聽聞兩位公主提到走私二十一世紀香水來大唐的應龍子,他就打定了主意,非要將其捉拿歸案不可。玄宗之難,雖禍起杜軒轅,但執行者卻是此人。

專諸站在李淳風身後,無聲地向大家揮手告彆,這些日子,他突然對“重新做人”有了一些感味。

嚓——

長柄火柴在杜遠手中劃亮,柴杆上微雕的細密符文依次燃儘,終究化為一道青煙。

啵——

一聲悶響帶出直徑五米的透明光球,把眾人囊入其中,又瞬間破碎消失。

望著地麵被切走的整齊圓形青磚豁口,兩位公主驚訝得說不出完整話來,“人人人……人呢?人都去哪裡了?還當他們要踩著祥雲飛升……”

“玄宗”聳聳雙肩,一攤手,“高人行事,神鬼莫測。況上仙乎?”

裝傻充愣的演技十分嫻熟。

公孫大娘扁了扁嘴,“是道法吧……這些日子,我們在塔中和那些神秘朋友聊了很多……他們不像神仙,至少不像我想象中的神仙。都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除了遣詞造句有些怪異,其他和我們都一樣。青蓮,對吧?”

李白對她百依百順,立刻下意識點點頭。旋即醒悟過來,又緩緩搖頭輕吟: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

二十一世紀,天朝南海。

耀目驕陽下,碧波萬裡。

南鯊群島如同一盤散珠,點綴在藍寶石般海麵上,美的令人心醉。

這裡絲毫冇有冬季的概念,赤道暖風的邊緣從這裡掃過,四季如夏。

海鳥糞便帶來的種子,在這些大大小小的島嶼上播撒且自由生長。礁岩石山大多被綠色所覆蓋,有灌木,也有喬木。雖然數量不多,但足以令往來船隻駐足遙望。

墜星礁不大,上麵隻有一個袖珍觀察哨所。兩名天朝海軍戰士駐紮在這裡,警惕著覬覦藍色國土的南海群狼。

“看,那邊有人!”

列兵甘興旺放低望遠鏡,指著西北方向大喊起來。

下士馬國梁正坐在鐵皮房子裡監聽無線電信號,聞言立刻起身,一把抓起97式短突擊步槍,衝到瞭望台上。“子彈上膛!一級警戒!”

他不是反應過度。

聽連裡老兵介紹,二十多年前,據此一步之遙的南薰礁上,曾發生一夜之間犧牲六名戰士的慘案,迄今冇有抓到元凶。

這裡位於極度爭議地區的中心,天朝實際控製的區區六個島嶼,已被數十個被侵占島嶼所包圍。

安南小霸最可疑,而且劣跡斑斑,但缺乏有力證據。

鬥轉星移,眼下菲賓國也不甘示弱,加大了對南海的蠶食力度。誰也不敢保證他們不會再下黑手。

兩名戰士同時端起了武器,緊張地瞄準著。烈日下,汗水已經浸透了他們的軍服。

“要不要向連部報告?”甘興旺隻有十九歲,入伍一年半不到,難免既激動又緊張。

“看清楚再說——確認是來偷襲的敵軍水鬼再發信號。”馬國良二十一歲,但已經是三年老兵。他出身軍校,是難得的好苗子,來這裡,是他要求的。用他的話說,哪裡最艱苦,就派我去哪裡!

在部隊首長的關照下,他如願以償。

這裡的確極度艱苦,而且二十四小時都得繃緊神經。

那海上漂浮物近了,橘紅色的救生衣清晰可見。

“是落難者——可能是漁民?”甘興旺叫道。

馬國梁用望遠鏡環視了一下環礁五百米範圍,確認再無其他可疑物體,立刻下令,“上機動舢舨,把人救上來!”

列兵正等著這句話,聞言立刻行動。

六米長的小舢板,在大海中像一片落葉。對於落水者而言,卻大如萬裡江山。

人被撈上來了,昏迷狀態。看年紀和他倆差不多,都是年輕小夥子,麵孔和膚色也相似。

“台灣同胞……”馬國梁扯掉那人身上的救生衣,看了一眼胸前銘牌。

甘興旺熟練進行指壓施救,很快,那落難者呼吸急促起來,翻身吐出一大口海水,劇烈地咳嗽著。

良久,他坐起身來,看了看眼前這兩位,“天朝軍?”

甘興旺微微一笑,點點頭,反問道,“海巡隊?”

“是……”那青年也點點頭,“宜蘭分隊,編號7021。”

這話把馬下士聽得一愣,“宜蘭?那不是在台東嗎?按慣例,來對麵台控太平島海域的,應該是高雄海巡署的人才對……”

7021笑了,又吐出一小口海水,抹了抹嘴角道,“你們大陸仔知道的還不少——冇錯,按慣例是這樣。不過,這幾日菲賓的海警又對台灣漁民下了狠手,直接用高射機槍平射,打沉了一艘六十噸大漁船。

我隊奉命在高雄港集結,聯同總署一齊出海救援……冇想到,菲賊直接用大噸位艦船直接把我們海巡隊的駁船撞翻,就這樣,我落水了……我的隊友們還不知是生是死……”

血緣紐帶令三位青年同仇敵愾,一個個都漲紅了臉。

“你們太平島不是有駐軍嗎?他們離的這麼近,怎麼不出來支援?”列兵小甘有些不解。

“上麵解釋說,他們是軍人,不便出麵。一旦事態升級,那就不是民事糾紛了。所以隻能由我們海巡隊的警力來扛——乾他娘!我們那點輕裝備,怎麼和人家重機槍互懟?”

馬下士站起身,“此事非小,我需要馬上向上級彙報。也許還來得及支援!”

他不由分說,立刻衝進鐵皮房,抓起無線電大聲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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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公裡外,帝都。

難得響晴的天——

北風呼嘯過境,把常駐霧霾暫時吹到了彆處。

中南海含暉堂溫暖如春,三合一辦公室內,氣氛十分嚴肅。

一號首長放下手中電話,磁性的男中音響起,“老丁,你繼續說——”

丁主任輕輕按了按自己半露頭皮的疏發,接著剛剛的話題彙報。

“……距離最近的永暑礁駐軍接到報告,做出快速反應,第一時間派出一艘小型補給艦前往失事海域救援。冇想到的是,那裡——是美菲聯手布下的一個陷阱。”

一號的濃眉凝了起來,脖子習慣性偏向左肩,冇講話。

“我們的軍艦到達現場,立刻對水中台灣同胞展開施救工作。肇事的菲賓海警船一反常態,冇有參與,也冇有逃離。隻是冷漠旁觀……不久,菲賓的軍艦連同阿美利加的軍艦也到了!”

一號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目光仿佛穿透丁主任身後的牆壁,看向更遠方。

“……隨後,他們用高音喇叭宣稱,天朝單方麵破壞和平現狀,擅自使用軍艦參與民事糾紛,有宣戰嫌疑。故而阿美利加太平洋艦隊發出指令,將長期駐留南海,維護所謂‘自由海域’的和平。”

“自由?”一號突然露出一絲笑意,頗有玩味地說,“他們到哪裡,哪裡就需要把原本的自由拱手相讓?這種陳詞濫調,用得實在太久了……”

丁主任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簡報,“三沙市進入戰備狀態。南海艦隊為控製事態,暫時派出對等級彆的兩艘驅逐艦前往出事海域。但……”

他停下來看了一眼一號。

“但什麼?彆總在轉折處停頓,你這個習慣要改。”一號揉捏著手中的紅藍鉛筆,定睛問道。

“但是美方立刻出動了一個航母編隊——此刻,正從菲賓基地直線駛來。”

哢!一聲脆響,紅藍鉛筆從中間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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