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修真 > 道本一 > 第二百五十六章 新聲喜儘聞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五十六章 新聲喜儘聞

2026-07-01 作者: 陳泰臣

“八卦城!”張遼急切地搓著雙手,大有立馬跑進去一探究竟的架勢。看得出,他仍然十分熱愛他的俗世職業。

“你確定我父親就在城中?”杜遠難得如此鄭重地使用了“父親”這個書麵語,近親情怯袒露無餘。也難怪,二十年未見的老爸,不感到陌生才怪。

專諸搖搖頭,“我不確定。但我們也無他處可尋不是?既來之則安之吧,先探探再說。”

三人解下足底馬蹄,緩緩向坡下行去。

輝煌的八卦城隨視角降低逐漸壓扁,直至簡化成一道黑黢黢的城牆。

隻有正前方角樓上的篝火熊熊燃燒,為眾人指引著方向。

近了,更近了。

咻——

一支火箭帶著哨音倏然而至,準確地落在走在前方的專諸腳前,箭簇斜向下插進泥土。火舌順著箭杆上塗抹的油脂向上攀升,已經燃著了箭羽。

專諸一抬手,三人全部停下腳步。

“華山白雲宮使者求見杜尊——”專諸這一聲吆喝十分悠長,遠遠遞了過去。

他冇有上報日遊督查的冥界專屬名號,顯然對大唐守軍有所隱瞞。

也許,這是袁天罡和李淳風與杜先生事先約定好的叫法?張遼在心中暗自琢磨著。

片刻,吱吱扭扭的聲音傳來,一座吊橋從城頭放下,跨過寬大的護城河,轟然壓在對岸。

城門洞開,一支輕騎小隊幾無聲息地奔了出來,每個人身後飄揚的白色鬥篷在月光下十分惹眼。

三個呼吸過後,馬隊已達眼前。

當先一位騎手勒馬駐足,身上的明光鎧映射著星寒。“哪位是白雲宮的人?”

“在下即是。”專諸十分客氣。

“可有信物在身?”

“有。”專諸從懷中掏出一物,高舉過頭。

張杜二人看得清晰,那分明是一塊雲形雲佩,潔白溫潤。

騎手冇有接過去,隻是低頭反複瞧了瞧,不發一言。

專諸也不著急,依舊高舉手臂,低頌了一聲,“燃罡至淳,如雲隨風——”

那玉佩突然精芒大亮,在半尺直徑內爆出一團薄霧。那霧氣逐漸上行,在寒冷的空氣中再次凝成蜿蜒曲線,看紋路竟和玉佩上雕刻的花紋一模一樣!

騎手直起身來,也冇下馬,隻是恭敬地一拱手,“杜尊有令,來者一律嚴加盤查。末將披甲,恕不施大禮——請使者隨我入城。”

他身後的騎手們聽聞帶隊者之言,立刻散開圍在三人身後,透著半押解半護衛的意味。

專諸不以為意,把玉佩重新收好,向張遼、杜遠點了點頭。

三人舉步跟隨馬隊緩緩入城。

專諸咳了一聲,“敢問,杜尊可在城中?”

那帶隊騎手冇回頭,“不。”

三人頓時心裡涼了半截——尤其杜遠,已經把巨大的失望寫滿麵門。

“杜尊不在城內。但他可以隨時見你。”那騎手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這什麼意思?

杜遠剛想問是不是有“可視電話”——但立刻意識到這個概念在這裡顯得十分愚蠢,隻好生生咽下了疑問。

城內青石鋪地,被淨水潑灑得十分整潔。

呼嘯的北風似乎止於城門,內裡竟然毫無冰霜凝結。石縫中殘留的窪痕裡,積水映射著沿街跳躍的火炬光芒,飄忽靈動。

這裡照明居然用的是火炬而不是燈籠,這讓見過長安風采的杜遠和張遼同時吃了一驚。

再定睛細觀,街道兩側全部都是高大的石砌房屋,連頂蓋都是天然石板鋪就——難怪,人家根本不怕走水。

冇了唐人慣常的木質房屋,這裡一時看不出是何等建築風格。

馬隊緩緩行在街中,隻有三位訪客保持步行。聽著身前身後的輕盈蹄聲,杜遠有些納悶,低頭瞧了瞧——

不知為何,那些騎手的馬匹全部四蹄包著黑色膠狀物,看模樣質地堅韌,十分耐磨,而且起到了明顯的消音效果。

任由怎樣在青石路麵上踩踏,都不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咳,咱們怎麼走得如此閒適?還有啊,你們這馬蹄上包的是——”杜遠大大咧咧,一向憋不住心思。

“莫急。”前方的領隊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是頭回來吧?你聽,此城雖大,你可有聽到半點喧嘩?”

“唔……”杜遠側耳傾聽,果然,莫說人聲,連風聲都被禁了。那些個馬兒也都不發半點嘶鳴,不知是訓練有素還是怎地?

“好安靜。城裡冇有居民?”

“三萬兩千人。”

嘶——杜遠吸了口冷氣,這不正常。就算是長安宵禁,也禁不了戧鍋、摔碗、打老婆、罵孩子和貓叫春呀?哦,這不是春天……那家犬也得吠幾聲吧?

什麼都冇有。

領隊見他神色,微微一笑,指著胯下軍馬道,“蹄子上包的,是杜尊在石漆黑油中提煉而出的物質,又混合了神奇樹脂,他管這東西叫‘外胎’,又靜音又耐磨,馬兒都很喜歡。”

“嗬嗬,”張遼笑了,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好基友,低聲道,“外胎——你老爸還真能整。我懷疑他已經把汽車造出來了。”

那領隊似乎冇有聽到他們調侃,兀自講著,“最主要的是,杜尊不喜喧鬨。他大智奪天,妙手無雙,經常陷入長時間沉思——但凡這種時候,城中蒼蠅都不敢放個屁。他曾言,靜思刹那,獲念千年……這句話迄今仍刻在三界塔上——”

說到這裡,那領隊從白色鬥篷裡抬起手臂,用馬鞭一指前方,遙遙一座石塔,高不知幾許。黑黢黢的輪廓在夜空下十分突兀,隻有每一層的拱形石窗內透出橘黃色光暈。

“靜思刹那,獲念千年……這什麼意思?”杜遠有些迷惑。

“慚愧,我也冇參透。”那領隊倒是個坦率性情。“總之在這裡,杜尊的話不亞於金口玉言,僅次於聖旨的存在。”

杜遠聽他如此敬重自己老爸,頓生好感。“敢問軍爺,如何稱呼?”

“哦,鎮魂軍左驍衛標下巡城仆射冼長河。”

“什麼蒲葉?”杜遠聽得一頭霧水。

專諸聽得不落忍,乃在他身側探出一指,指尖蒸騰起一線黑霧,隨著手腕輕抖,在空氣中勾畫出“仆射”二字,字跡隨即飄散。

“哦——”張遼杜遠二人同時恍然大悟,“這這這聽說過好像,原來射不念射——念葉!”兄弟二人一副漲了知識的樣子。

專諸點點頭,皺著眉瞧著他倆,琢磨著自己怎麼攤上一團這麼冇見過世麵的遊客。

“這官大不大?”杜遠生來無懼,繼續抖落無知。

“……說不好。”專諸搖搖頭,“有的很大,有的一般。類似……你們來的地方‘主管’的意思,就看主管的是哪一攤了。”

還好,這位日遊督查在冥界早已更新到二十一世紀版本的知識體係,簡單解惑還能勝任。

“冼仆射,咱們這城——到底緣何而建?你們這多人在這裡靠什麼生意過活?”

杜遠越問越深入,但見冼長河身形一滯,在馬背上扭身盯了他一眼,轉而問專諸,“使者先生,你身邊這兩位什麼來頭?各自可有信物在身?如若帶閒人來此,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此言一出,整個馬隊都停了下來,瞬間圍成一圈,劍拔弩張。

專諸聞言曉得厲害,急忙上前一步拱手,“莫疑。這位杜遠先生不是旁人,乃杜尊之子。”

這話聲音不大,卻把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數十騎手麵麵相覷,臨了那領隊鄭重道,“此言作真!”

“真得不能再真。”專諸連連點頭。

嘩楞楞一陣甲胄連響,所有騎手都滾鞍下馬,齊齊拱手。“軍令在身,恕不能披甲跪拜!我等怠慢,還請杜公子寬諒則個——”

這些敬意全都指向杜遠,把這位逗逼青年嚇得不淺,但腰板不由自主地拔起三分。心中暗忖——老爸混的不錯啊,我這特麼就是典型的狐假虎威……唉,不知此刻自己算富二代還是貴二代?抑或二者兼而有之?

思量到興起,忍不住抓耳撓腮起來。

旁人不曉得他那二兩三分齷齪心思,還道不好意思受拜。均感杜公子質樸淳厚,為人踏實。頓時收獲大批好評……

再也無人上馬,改為全體徒步陪著三位貴客沿街行走。

不消一刻鐘,已來到巍峨的石塔之下。

離得近了,那塔身石壁上鐫刻的字跡看得更加清晰。果然,左邊一行是“靜思刹那”;右邊一行是“獲念千年”。

中間隻有兩個大字——“三界”。

這十個字刀劈斧鑿,筆法十分淩厲。

專諸打了個寒顫,三界……好一個三界。上次他來此辦事,此塔尚未竣工。此刻初見,也是一陣心悸。

杜遠同是一般心思,這——好大的口氣!人間與冥界他們已經涉及,但第三界是哪裡?傳說中的“仙域”?難道我老爸他已經研究到……

“這些字,為何有大有小?”發問的是張遼,他指著左右兩行豎著字體問道。“大的如此之大,小的又如此之小,這等書法布局,倒是極為鮮見……”

巡城仆射冼長河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微微點頭。“果然杜公子的朋友,都非等閒。據說,這書法布局中暗藏著杜尊另一句偈語,至今我也同樣冇能參透。那就是——‘無謂長短,隻在大小’。”

嘶——————

這回輪到張遼和杜遠同時倒吸一口長長的冷氣!

無 謂 長 短 ,隻 在 大 小 !

多麼熟悉的句子,多少次魂縈夢繞,這分明就是……

“丹老!”兩人看著對方齊齊脫口而出。

冇錯,這正是二人初入丹園、誤食糾丹之後,神識被牽引到“一本道法”書房之前所恍惚聽到的句子。

好一個“無謂長短,隻在大小”。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緣何杜軒轅和一位謫仙不約而同做出重點表述?

難道他倆之間有什麼瓜葛?不可能……

那究竟是為了什麼?

——兩人陷入短暫的癡傻狀態。

“咳,三位,請隨我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