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以抱治暴
“烤饢,你激發磁暴,守住大門,我去化妝間手動引爆核武!無線信號被什麼東西阻擋了!”他起身端著自動步槍,一邊嫻熟換著彈夾,一邊向舞台後場猛衝。
烤饢和他一樣,忍受了等待奔向天國的煎熬,但什麼都冇發生。
再世為人的感覺讓這家夥如瘋了一樣,一把拉下手中的盒子型開關。
隻間隔了一秒,一個半球體藍光層從柯達劇院上方疾速膨脹起來,如同一個巨大的肥皂泡,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半徑三公裡的半球體範圍內,從空中到地麵,瞬間布滿細碎的電弧。
八架無人.機——剛來的和正撤離的,全部一頭栽了下來,把地麵杵出八個深坑。重油隨即引發了燃燒和局部爆炸。
整個好萊塢這一區域,一切電器都失去了作用。
冇有了機載加特林的壓製,自動步槍重新成為霸主。烤饢起身向門口掃射,不知怎地,外麵竟然無人回射。
……
宗芳在掩體後瞧著五六名國防部特工,他們全都在手忙腳亂地敲打著手中的武器。忍不住喝問,“什麼情況?”
“電子指紋鎖失靈了,槍機保險自動閉鎖!”一位特工頭也不抬地回答。
宗芳檢查了一下自己手中這把剛借來的槍,果然!她搖搖頭,“科技進步的悲哀……”
磁暴覆蓋下,亞美利加新型製式武器都成了廢鐵,十分安全的廢鐵。
突然,她看到門柱後麵的風筱從隱蔽點走出,大搖大擺向門廳內走去。
“不——”宗芳急了!
……
更愕然的是烤饢。
這位信仰堅定的阿勒伯勇士十五歲投身“聖戰”,今年隻有二十出頭,但已經是久經沙場的老戰士。見慣了恐怖與血腥,但卻從未見過眼前這令人驚異的場景——
全自動突擊步槍在自己手中震顫的感覺很真實,持續的後座力已經讓肩膀微微腫起。
但火舌指向的那個同樣年輕的身影,卻如風雨中飄搖的孤舟,頂著疾風暴雨般的子彈向他一步步踉蹌走來,執著而又自信。
烤饢使勁擠了擠眼睛,確認這不是幻覺。
他清楚看到,至少自己發射的過半子彈都命中了目標,但無論射在何處,都僅僅改變了那個局部肉體的輪廓與形狀,旋即迅速回彈,把變形的彈頭改變方向,彈落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串串叮叮當當的脆響。
橡皮做的?不——自己手中這把昂貴改裝版德係黑克勒-科赫公司出品G36步槍,射出的5.56毫米子彈可以撕碎一切肉體,包括一切橡皮橡樹皮以及大象皮……
可為什麼對這個家夥無效?
槍口啞火,又空倉了。他低頭手忙腳亂的換彈夾,再抬起頭時,那人已經到了麵前。
東亞和西亞兩張年輕的麵孔第一次近距離對視,在亞美利加的國土上。
風筱帶著吃驚和得意相互交織的傻笑,率先出手。
他冇有拳打腳踢,隻是按住了對方的步槍槍身。
烤饢使勁掙脫著,兩人在爭奪中額頭頂在了一起。
一道微弱的金光在兩隻平滑的腦門之間閃爍了一下,烤饢眼前一黑,緊接著再次亮起。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黑白兩色——
淩亂的劇院門廳內,影影綽綽,除了眼前這位神秘東方人,還有兩位亞美利加巡警,以及四五位恐怖組織突擊隊成員,他們全部赤身裸體,腳步飄忽不定,無意識地胡亂遊蕩著。
他們都呈現出半透明狀態,眼神空洞而又迷茫,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似乎陷入絕望。
“記得我嗎?”一位裸體警官瞬間飄到烤饢身側,在他耳邊竊竊私語,“剛剛被你騙進走廊槍殺的那位,就是你,從我身後開的槍。我家裡還有四個女兒等著我回去,今天是最小的艾米莉的生日,她隻有四歲……”
烤饢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把身體縮了一下。
另一位裸體恐怖分子擠走了警官,接替他繼續耳語,“騙人的騙人的都是騙人的……我在後台化妝間犧牲了,等了這麼久,也冇有聖者接我去天國。充滿光明的通道啊,它到底在何方……”
幽靈!全都是遊蕩的孤魂——烤饢心底最後的防線崩潰了,他鬆開緊握步槍的手,任由東方人抓去。自己也陷入無限迷茫。
風筱端起剛剛易手的步槍,對著失魂落魄的對手瞄了一下,旋即調轉槍托對著他額頭砸下!
烤饢昏倒在大理石地麵上,暫時結束了迷茫。
風筱看了看地麵,“抱歉,免費讓你分享一下陰陽眼。事先冇來得及打招呼,受驚了您哪……”
他拋掉手中沉重的步槍,說實話,他冇用過,也冇興趣用。
又檢視了一番自己的身體,毛衣上的大洞不少,這還是出國前用學校獎學金買的,精仿純羊絨,不算名牌,但也絕不便宜。可惜了……
破洞中露出的皮肉毫無破損,隻有一塊塊紅暈,像是被什麼東西熱情地吻過。
當然他自己很清楚,那些東西,就是剛剛雨點般向他潑灑的步槍子彈。
“嗬嗬,看來我選對了……”風筱喃喃自語,“好強的本體道法。隻要一道心訣閃念而過——不知還能持續多久?我得快點了!”
他加快腳步,向著劇院深處繼續進發——
……
化妝間陷入一片黑暗,這裡位於劇院內部,冇有對外的窗戶,全靠燈具照明。
在磁暴的作用下,停電成為方圓六公裡內的主題,這裡自然也不例外。
十幾道沉重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錯著。
“我們出去吧,那些恐怖分子的屍體上肯定有鑰匙。”這渾厚的類固醇嗓音,無疑屬於施瓦辛。
“再等等,外麵還有槍聲。這裡暫時更安全……”這是國防部高級特工鮑爾的聲音。
“這個套箱法似乎生效了,至少現在我們還冇有成為核武下的飛灰。”這是禿頂老者的聲音。
“那小東西大約30公斤多一點,以常規濃縮鈾引發的爆炸威力計算,相當於10至20噸TN.T炸藥的當量,這個威力炸毀幾棟大廈是冇有問題。
而對於人員的殺傷,在爆炸點150米半徑內的人當場必死無疑,400米半徑內的人也會受到極大的輻射而很快死亡;而在4公裡半徑內的人則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放射性汙染。”這是墨鏡老者的聲音。
“這麼說,也就算個玩具而已。”這是煙鬥老哥的聲音。
“咿咿呀呀咿咿呀……咿呀咿呀咿咿呀呀!咿呀呀……”這是霍根的聲音。
他的貼身秘書女士立刻翻譯道,“威力雖小,連帶效應卻不小。這裡是好萊塢,即便忽略我們這些行將就木的老家夥,還有無數娛樂界大腕在附近居住或工作,他們中任何一個,都有億萬粉絲在關注。
最大的殺傷無外乎對特定人群心理層麵的殺傷。一旦這個小玩具在這裡被引爆,其引發的社會波動遠遠超出在沙漠中引爆的千倍於此當量的大殺器。這是大伊勢丹喜聞樂見的收益,也是亞美利加無法承受的效果。”
“同意加一。”這是譚呦呦女士的點讚。
哐當!臨時焊接的鋼鎖從外麵被磁卡打開,大門被一腳踹開。戰術手電的強光射了進來,隻有這種原始的電子裝備,由於冇有提前接通,故而在磁暴中幸存下來。
被照射得眼花的施瓦辛抬手擋住眼睛,“是特警嗎?我們得救了!快護送我們出去——”
逆光中的酥油啞著嗓子道,“我送你們下地獄!”旋即揚起手中的步槍。
千鈞一發之際,另一道黑影從他身後撲來,直接趴在他的背上,用四肢死死纏繞住對手。
酥油的槍口被迫翹起,一串子彈飛上了天花板,轟鳴聲震顫著室內,回音不絕於耳。手電筒在地板上滾落,明明滅滅的光束掃出一串淩亂人影,使得場麵更加混亂不堪。
鮑爾依舊躺在地板上,他手中端著一隻從遍地屍體中撿來的恐怖分子霰彈槍,瞄著門口,但害怕誤傷,遲遲冇有射擊。
酥油拚命撐開鎖在自己喉間那條並不粗大的臂膀,令他驚異的是,那胳膊雖不孔武有力,但彈性極佳,似乎違背了骨骼與肌肉的原始屬性。更像一條粗大的橡皮筋,剛一鬆勁,又立刻彈了回去!而且勒得更緊,更嚴實,讓他透不過氣來——
他掙紮著收縮右腿,抽出靴子中的軍刀,反手向背後紮去!
刺中了——顯然黑暗幫了忙,那個人冇有看到突如其來的利刃。
軍刀鋒利的刀尖似乎挑在了一張堅韌的皮膜上,冇有豁開任何口子,隻是隨著慣性把皮膚撐開三寸,待力量用老,那張皮又迅速回彈,把刀刃從側麵滑脫……
我再刺!我刺!我刺!我刺刺刺!
刀刀無功而返,窒息令酥油漸漸脫力。他在最後的清醒中,似乎瞥見一張年輕的東方麵孔,麵白無須,清秀得似乎與暴力無關。
好吧,我要睡了……酥油這樣想著,陷入了昏迷。
……
“風筱!可以了,起來吧——他已經失去戰力了……”
屋內的林八弟和走廊裡剛剛跑來的宗芳幾乎同時喊出這一句。
風筱鬆開盤在恐怖分子身體上的四肢,緩緩翻身滾落地板,成大字型仰麵朝天,天花板上彈孔內簌簌落下的灰塵令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太累了——他想。
還好,林老聽聲音冇有事,芳姐也冇有事。我冇有失職……
這一路衝進來,連續乾翻兩個,但都冇有下殺手。如果不奪人生命也能終止暴力,何必一定弄死弄活的呢?
剛剛這打法算什麼套路?以“抱”治暴?他想著想著,又無聲地笑了。
自己的本體道法再一次被驗證,實戰結果是——刀槍不入,真真兒的!如假包換!哈哈哈哈哈,恐怕做夢都會笑醒。
“嗨,年青人!”施瓦辛的大頭出現在他臉上方。
“嗨,終結者……抱歉搶了你的戲。”風筱歡顏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