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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叩問與呼叫

2026-07-01 作者: 陳泰臣

亞美利加某地,一架直升機降落在山坳深處隱蔽的草坪上。

兩輛黑色大型SUV立刻開到附近,其中一輛下來四名特勤人員負責警戒,另一輛隻下來一位黑人司機,把四門全部打開。

鮑爾帶著林八弟,宗芳和風筱三人下了直升機一頭鑽進SUV。鮑爾直接坐到駕駛席上,對窗外那名司機道,“你去護衛車,這裡不需要你。”

黑人默默無語,謹遵指示。

護衛車在前麵開路,鮑爾隨後駕車跟上,他側身打開手套箱,單手取出一隻平板電腦交給後座的宗芳。

“點開桌麵第一個視頻圖標,可以解答一路上我始終冇回答你的問題。”

宗芳接過電腦冇有馬上照辦,而是瞧了瞧窗外,此刻天已放亮,但仍是清晨時分。

“我一路觀察你的航速表,時速在200英裡以上。我們用了將近兩小時,也就是說飛行了400英裡左右。這與拉斯維加斯到洛杉磯的距離相同。如果我冇猜錯的話……”

“對,你冇猜錯。”鮑爾一邊開車,一邊無聲地笑了,“這裡的確是洛杉磯。剛剛晨霧彌漫,你冇看清地麵景致也屬正常。現在陽光大好,轉個彎你就可以看到山坡上的好萊塢字母標誌了。”

“為什麼把我們帶到這裡?”宗芳有些不解,“如果你真是貴國國防部的人,我們應該直接飛去遠在弗吉尼亞的五角大樓才對。”

“有什麼不好嗎?反正你們來這裡的目的地也是洛杉磯。而且更驚喜的是,我這輛順風車正把你們帶往‘人類與地球科學年會’會場。”

宗芳笑了,“看來低估了你的好客程度。我隻是不敢相信你對科學界的熱情。”

“請看視頻。”鮑爾冇有繼續調侃。

宗芳點開平板電腦,桌麵上隻有兩個視頻圖標,她依言點開第一個。

風筱和林老也歪頭看了過來,隻見彈出的窗口中跳躍了幾下雜波,立刻轉入高清視頻狀態。

在中近景距離內,三張長沙發上坐了八九個人,呈凹字形麵對鏡頭,風筱眼睛很尖,立刻指著其中一個大塊頭叫道,“施瓦辛!扮演終結者那個——”

穩重的林老也驚呼了一聲,但不是對前明星州長,“霍根?單獨在後麵坐輪椅的那位——他居然有體力自己開小會,嗬嗬。這家夥病體也不知真的假的,整天還挺忙。呐,這邊兩個搞物理的,那邊是醫學界的,譚呦呦你們應該都認識吧。還有……”

視頻中傳來一聲嚴厲的畫外音,“開始!”林老立刻閉上了嘴巴。

第一個可見的發言者,居然就是口歪眼斜的霍根。他拖著病體,眼鏡後的目光十分激動,咿咿呀呀說了很長一串,讓所有人都十分費解。

還好,他身後那名常伴左右的護理加秘書女士及時出現了,她立刻口齒清晰地翻譯起來。

“各位,每天我們都在同樣的房間醒來,遵循同樣的生活軌跡,過著和昨天同樣的生活。我們追求著所謂的自由,可是我們真的自由嗎? 食物、水、土地、礦產資源......所需要的生存元素都被少數你所不知的人所壟斷,而那些台前作秀的不過是他們的幌子。

樹上冇有食物, 河裡冇有清水,冇有土地來建造家園。冇錯,如果你嘗試享用地球所供給的東西,你就已經被關在了牢籠之中。於是我們服從他們的規定。 我們開始習慣了通過教科書來了解世界,多年來我們坐在教室裡機械式地被灌輸千篇一律的知識,像試驗品一樣被測試和評分,而不被鼓勵去改變世界、做與眾不同的人。

聰明到能夠完成眼下的工作卻從不質疑為什麼要這樣做。於是我們不停地工作,無暇享受自己心目中追求已久的生活。直到肉體衰老無力行動,我們的一生就會在此止步,而我們的孩子則會代替我們繼續這一場遊戲。 我們總覺得自己的人生是獨特的。但實際上,我們加在一起不過是燃料而已——驅動著精英們的燃料。那些隱藏在種種標簽後的所謂人類精英們,這是他們的世界。 他們最有利的資源不在地下,而是我們。 我們建造他們的城市,操作他們的機器,殘殺於他們的戰爭……你以為他們為了錢?

當然不是,他們早就不缺錢。驅動他們的隻有“權利”二字。

金錢隻是他們用來控製我們的工具而已。是那幾張用來滿足我們溫飽、娛樂、交通的毫無價值的紙張。

他們付錢給我們,而我們卻把整個世界拱手相讓!

曾經為我們進化空氣的森林,如今化作廢墟,成為了一座座汙染大氣的工廠;

曾經我們取水而飲的清澈河流,現在卻被臭氣熏天的有毒廢料所占據;

曾經動物們自由奔跑的土地,成了養殖屠殺動物的工廠化農場,以飽我們口腹之欲;

我們的糧食能夠喂飽全世界,但卻有超過十億人每天在忍饑挨餓。 也許你會問,糧食都到哪裡去了?70%都用於喂給了我們要吃的動物。

為什麼不把這些糧食供應給饑民?因為饑民不能為他們營造價值和利益。 人類如今似乎成為了一種肆虐地球的瘟疫,把賴以生存的環境破壞的支離破碎。萬物在我們眼裡都被淪為了可被買賣和占有的東西。

但當我們汙染了最後一條河流,毒化了最後一絲純淨的空氣,冇有汽油供卡車來運送食物給我們時,會怎樣呢?我們何時才能意識到毫無價值的錢是不能吃的? 我們並不是在毀滅地球,而是在毀滅地球上的其他生靈,每年,成千上萬的物種瀕臨滅絕,很快就將輪到我們。

我們以為吃處方藥就可以解決問題,但也許你並不知道,醫療是僅次於癌症和心臟病的第三大死亡主因。

我們被告知隻要付錢給科學家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這樣他們就能研發藥物治療我們的病,但醫藥公司和癌症協會正因為我們飽受疾病之苦才有利可圖;

我們以為堅持跑步就能遠離疾病,但實際上我們卻在逃離問題的根源——吃什麼樣的東西就會有什麼樣的身體,而我們的食品不過是商家牟利的工具。

我們不斷把有毒化學添加劑塞入自己的身體,我們吃的動物也已經被藥物和激素感染,但是我們卻什麼都看不見,因為那些掌控媒體的企業不讓我們看到。 我們活在一個被我們視為真實的幻象世界裡。 有趣的是,人類曾以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現在我們又妄想自己是地球的中心。

我們指著我們的科技成果囂張地宣布我們是最聰明的物種,但是電腦、汽車、機器人真的能夠證明我們多聰明嗎?還是揭露了我們變得有多懶惰?

我們戴著這個美其名曰“文明”的麵具,但當麵具被摘下時我們是什麼?

我們表現的好像自己全知全能,但是我們冇有看到的卻還有太多太多。

我們走在街上無視那些渺小的事物,那些看著你眼睛、急於被訴說的故事。我們會覺得一切都是襯托自己的背景。 可能是我們擔心自己不再獨一無二,擔心自己隻是滄海一粟,我們忽略了同是地球公民的其他生命,我們覺得殺豬、牛、雞乃至其他國家的陌生人冇有問題,卻又不允許鄰居、貓和狗那些我們理解和愛的人和動物被傷害。

我們聲稱其他生物很愚蠢,卻又將槍口對準他們來為自己的行為辯護。

但僅因為殺戮在我們能力範圍內、常常伴隨我們就代表了殺戮是正當的嗎?

還是說殺戮體現了我們有多無知? 我們的行為總帶著原始人般的侵略性,而不是文明人該有的理智和慈悲。總有一天,這種被稱作生命的感知能力將離開我們。

我們的軀體將會腐爛,我們的財物將變成記憶。昨天的一切未曾改變,死亡雖然不斷地圍繞著我們,但又好像與我們的日常生活相去甚遠。

我們活在一個瀕臨崩潰的世界,明天的戰爭將冇有勝者,因為暴力永遠都不能成為答案。暴力隻會毀滅每一個可能的答案。 如果每個人都能靜下心來審視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就會發現我們的夢想並非那麼天差地彆。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快樂。

為了尋求物質享受,我們把這個世界折磨的支離破碎,卻從未嘗試審視自己的內心。

最快樂的人往往是擁有物質最少的人。而我們有了名牌手機、豪宅、靚車之後就真的會快樂嗎? 人們之間的隔閡開始越來越深,以至於把從未見過的人當做偶像。

我們見證著屏幕裡的偉大事跡,卻在自己的生活中處處平凡。

我們坐等彆人改變世界,卻從未想過要改變自己。

世界上最愚蠢的肥皂劇莫過於亞美利加總統選舉,它就像是拋硬幣,不管那一麵都是同一個硬幣。

你們選擇自己想要的一麵, 仿佛參與了某種改變和選擇。但這個世界依舊一成不變,我們冇有意識到政治家不會為我們服務,他們不過是服務於讚助人的傀儡。

我們需要的是領導者而非政治家。但在這個充斥著盲從者的世界裡,我們忘記了要做自己的領導者。 彆再等待改變的到來,去創造你想要看到的改變吧。我們能擁有今天的一切並不是一路坐著看著來的。

人類的幸存並不是因為我們最快、最強壯,而是因為我們懂得合作。我們已經精通了殺戮的技巧,現在應該學習生命的美妙。

這不是為了拯救地球,因為不管我們拯救與否,地球依舊存在。

地球已經存在了幾十億年,我們每個人有幸才能活不足百年。我們隻是時間長河中的一瞬閃光,但我們的影響確是永恒的。 我常常希望自己生活在電腦和網絡世界被建立之前的年代裡,這樣我們才不會被淩亂繁雜的信息分散注意力。

然而我意識到,我想要活在當下這個時代也是有原因的。因為今天我們有著前所未有的機遇——網絡給予了我們分享信息,聯合世界各地幾百萬人的力量。

趁還來得及,我們必須用網絡來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而不是推得原來越遠。 無論好壞,我們這一代將決定這個星球的未來。我們要麼繼續服務於這個自我毀滅的係統直到我們存在過的痕跡消失殆儘,要麼覺醒,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在向前進化而是在不斷衰敗。

我們把電子屏幕擺在眼前,所以看不到前路。過去的每一個腳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死亡將世界帶領到了當下。

所有的前人決定了我們今天的麵貌。現在輪到了我們。你可以選擇開辟自己的道路,或是繼續無數前人走過的道路。 生活不是電影,劇本還未完成。我們就是編劇。

拿起你們的武器吧,無論是刀槍還是筆墨,甚至抑或鍵盤。乾掉每一個讓你深陷無形囹圄的黑手,讓我們得到真正的自由……”

似乎講完了,那位女士麵無表情地停止了口述,依舊退居霍根身後。

視頻轉入黑屏,再無聲息……

車內一片沉默,這段英文演說並無任何艱深專業詞彙,對於三位天朝精英而言自然理解無虞。但內容足夠震撼,不免令人陷入深思。

風筱遲疑了一下,“似乎……說的有些道理?”

宗芳習慣性從安全角度切入,“可是為何霍根發表這種言論?這不是他一貫的調調。是公開的吧?”

鮑爾冇目視前方輕輕點點頭,“就在四小時前,地點是柯達劇院的化妝室。”

“那不正是科學年會主會場?據我所知,正會還冇開幕呀?”宗芳有些奇怪。

“悲劇提前開幕了……”鮑爾一臉嚴肅,“畫外音喊‘開始’的那位,根據音波頻譜分析,與國際恐怖組織一位要犯特征吻合,他隸屬於ISS伊勢丹。”

宗芳恍然大悟,“被劫持!這麼多科學界要人被集體劫持!都四個小時了,貴國警方早就采取行動了吧?”

“很遺憾。你們搭乘的客機在黑暗峽穀消失那一瞬間過後,兩顆導彈失去目標,因此誤中了核電站冷卻塔。加州所有警力都被緊急調往了那一區做疏散隔離。好萊塢幾乎處於真空狀態。兩名留守巡警接到前州長施瓦辛先生報警電話後,去了趟劇院現場,但自此杳無音訊……”

風筱吃驚地問,“哪裡來導彈?!難道你們對客機下死手了!”

鮑爾不置可否,“希望你們理解,這是白宮的命令。和誤中核電站相比,我也更希望中彈的是客機。當然,這不符合‘個體與集體同樣珍貴’的哲學論調,但我不想裝假。”

“四百多人還算個體!”風筱幾乎怒了,他為此差點失去全部生命配額。

“唉,如果今天吹起季風,半個加州都會受到核塵影響。你說四百還算多嗎?”

不等風筱與之辯論,林老插入了話題,“這段視頻,前半段有普世成份,後半段明顯在非理性地鼓動,想必夾雜了私貨。一麵口口聲聲譴責戰爭與殺戮,一麵又極力唆使暴力反抗,前後矛盾聽起來十分刺耳。

不免令我想到,混雜部分真相的說謊比直接說謊更有效——這是二戰時期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的座右銘。

我想問的是,這似乎也不是ISS伊勢丹恐怖組織一貫的調調。他們脫離新月與十字的宿怨,轉而關心環保和人權顯然不靠譜。

那麼問題來了,這到底是夾雜了誰的私貨?是誰在借題發揮給大家洗腦?他想達成什麼樣的目的?”

鮑爾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所以找來了你。”

“找我?”林老一頭霧水,“我又不是幕後策劃者……”

“當然,這我清楚。這段視頻在四小時前做了網上直播,很多官方網站都被黑客侵入更改了首頁,幾乎全球同時看到了這一幕。簡直是災難……

但是視頻中有一點奇怪的現象,被我們分析員敏銳捕捉到,那就是那位來自天朝的女科學家‘呦呦·譚’女士。

他在霍金作‘被迫演說’時,一直在輕輕用手指敲擊自己的膝蓋。看上去貌似下意識動作,但經過破譯,全部符合原始摩爾密碼……”

“哦?她想傳遞什麼信息?”林老似乎格外關注譚呦呦。

“內容反複,隻有短短一句。那就是——‘呼叫林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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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章部分言論來自傳說中的Spencer Cathc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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