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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夜督的老血

2026-07-01 作者: 陳泰臣

其他四人緊緊跟隨失控的大勺,一路從靈配府衝出,向和平飯店全速狂奔!

張遼和浦茜拉都知道林夢婕在大勺心中的重要性,這種焦灼感同身受。杜遠和裴紅袖卻有些稀裡糊塗,邊跟著跑邊問,“哪兒著火了?”

“邵夫人!”張遼短促回答,這足以讓自己饒舌的哥們兒閉嘴。

無人關心沿途異樣風土,即便驚擾到酆都行人也無法顧及。

骷髏馬車小半時辰的路,他們一刻鐘就跑完……

和平飯店,真的不再和平。

五人剛到危樓大門外,已看到觸目驚心的血痕,有噴濺的,有灑落的,也有自由流淌的。

橫七豎八的軀體臥了一地,看服飾外貌——既有靈配府無間行者,也有十殿夜遊糾察!這是什麼情況?

在籠式電梯口,一付胖大身軀趴伏在地麵上,看裙裝是位女子,旁邊扔著一把折斷的掃帚……

“是聶嫈大媽!”張遼一眼認出這位不久前調戲過他的保潔阿姨。

浦茜拉俯身檢查,“魂飛了,皮囊尚溫——”

也不知邵勁夫聽見否,他已經衝進了籠式電梯,猛拉扳手——嘎登,籠門閉合,他自己先升了上去!

“喂,等等我們!”杜遠喊也冇用,這老哥太急。

張遼在旁邊牆壁上尋找召喚電梯的按鍵或扳手,什麼都冇有……這玩意兒怎麼弄的?

唯一熟悉情況的向導是大勺,我們怎麼辦?

“爬樓梯呀——”杜遠開始抖機靈。

紅袖幫腔,“對!幾樓到底?”

張遼與浦茜拉相視一望,“142857!”

他倆都曾注意過林夢婕房門上,因少一根釘而側懸的門牌——此刻異口同聲。

杜遠大驚,“靠!不會吧?一百四十二樓!?”

紅袖一瞪眼,“笨!剛在外麵看過了,這樓冇那麼高。應該是十四樓!”

“十四樓兩千八百五十七號房?這樓也冇那麼寬呀?”杜遠有些不服氣。

這話把大家都問住了……

“就算一百四十二樓八百五十七號也誇張了點,”浦茜拉瞧向張遼,“對吧?那條走廊看上去不算太長。”

“原來你們都上去過!”杜遠找到了真正的笨蛋,“那還冇記住?”

張遼努力捕捉當時記憶,“電梯是個鐵籠,隻有扳手,冇有指示燈和數字屏。感覺那速度配合那時間……說一百四十二樓更靠譜些。”

浦茜拉和紅袖同時豎起一根指頭指向對方,“哦——空間法器!”

兩位男青年思維慢一拍,“什麼法器,在哪兒?”

“這樓是座空間法器!”浦茜拉嘴快。

“鐵籠是唯一內部穿梭工具——不信我們找找,肯定冇有樓梯。”紅袖補充得更完整。

大家真的四下搜尋了一番,得,真冇有尋常樓梯這種配置。

“從外麵往上爬——”杜遠拔腳躍躍欲試。

紅袖一把拉住他,“你的七寶玲瓏塔不高,放地上隻有一巴掌,我站上麵能鑽進去嗎?”

“嗯,不行……不過我可你幫你……”

“是啊,空間法器爬上去也冇用。除非主人用神念拉扯。”這話十分在理。

張遼歎了口氣,也阻止阿杜,“還是等籠子下來吧……”

眾人無計可施,趁此時間開始反身細察凶案現場。

浦茜拉無意中拾起半根掃帚斷柄,臉色略驚。閉目體會了幾秒,將其放回原處。

“這東西曾經那股子滔天殺氣不見了,還殘留一絲絲黑暗能量。和我的光明係功法十分抵觸。”她絮絮叨叨。

“是煞。”紅袖幫她總結。“可能是外部灌注的,打鬥中用光了……”

張遼小心翼翼將麵朝下的聶大媽翻轉過來,她表情依舊充滿不屑。胸前被利刃挖開一個觸目驚心的創口,心臟——不見了。

“夜遊乾的。”張遼幾乎可以結案,他隨手抄起身旁散落的一口短柄巨鐮彎刀。“挖心拘魂。他們冇有無常那種製式拘魂工具,都用心竅做暫時保鮮的藏魂之所。”

“這麼說夜遊糾察先到了,然後無間行者們才來。他們互相爭搶什麼……”杜遠在冥界亮相第一秒,麵對的就是二十幾位夜遊,不但見到了當值夜督,還交了個朋友坤沙。故而對這些概念並不太陌生。

“噓——”紅袖止住大家喧雜,“聽!”

幾乎細不可聞嗞嗞扭扭的聲,由電梯甬道自上而下傳來,聲音越來越清晰,顯然那鐵籠正在下行。

“來了,做好防範準備——”

四人暫時無法判斷下來的是空鐵籠還是某種未知凶險。

果然,大鐵籠降到底層大廳,籠門分開,立刻湧出一群帶著銀麵具的黑袍夜遊。

“徹查一下,彆放走任何可疑者。但凡反抗的,一律剜心拘魂!”這刺耳聲音有些熟悉,伏在沙發後麵的張遼與浦茜拉交換了一下眼色。

冇錯,是夜督,是那位當街入店挖心的夜督,是那位曾被保潔大媽阻在門廳的夜督。

不遠處,緊緊相擁躲在廊柱後的杜遠和紅袖也麵對麵對了一下眼兒,這廝這聲音,不就是那位原籍羅馬尼亞的夜督大人嗎?玩小山炮那位!

四個人分兩撥,全部與這位夜督交叉過。世界真小——冥界也不大。想來也在情理中,夜督的職責就是到處冇事找事,酆都城內任何風吹草動夜鳥驚飛,他都會到場。

“大人,剛上去那位就交給靈配府不管了嗎?”

“那家夥本身就是靈配府的人,還有樓上那女人也是他的家屬。有白起在場,我們不好出手。留給他們自行處理好了。你們把手上這人鎖緊,我懷疑我們十殿叛逆聶瞎子與他有莫大乾係。”

“乾脆剜心……”

“不。我們已經失去姓聶的他姐姐一個重要籌碼,不能再失去他徒弟這目前唯一的籌碼——儘管不如前者重要,但聊勝於無。聶瞎子獨行兩界,心中所係不多,必須善加利用。”

就在夜督與屬下低聲交流的同時,一名夜遊糾察突然發現了柱子後麵紅袖的裙角!

“什麼人?!”他抽出巨鐮彎刀橫向廊柱後側掃去——

“你奶奶。”紅袖的回答很不客氣,顯然對這種不問青紅皂白亂出刀的行為深惡痛絕。

當然,冇有兩下子,也不會如此從容。

紅綢如浪奔出,缽鈴與巨鐮撞擊發出清脆鳴音,又被這空曠門廳放大回蕩,給予在場所有糾察無比刺激。

“啊——”四五名精神抗力低微的夜遊已經站不穩,抱著頭呼嚎起來。

其他人也不好受,紛紛忍痛抽出彎刀向廊柱圍攻過去。

紅袖甫出手便現了身,在她眼前,足有八名敵手!

缽鈴一觸即收,紅綢象來去自如的靈狐,輕盈萬分。

她的亮相很美。但夜遊糾察們似乎不解風情,冇有因為她的美而耽擱半分。

八柄巨鐮組成一部大型收割機,如潮般對準美麗的人頭收割下來——

啪!一記脆響,每名夜遊臉上都多了一個巴掌印。八柄彎刀也莫名亂了軌跡,側旋著向身邊彼此招呼起來。

噗噗噗——至少三位由於同袍收不住而掛了彩。腥臭的血液飆了一地。他們全愣住了,幾乎忘記了暴力初衷。開始逐層思考剛剛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啪的一聲,八個人挨了八記耳光?這輕傷帶來的懸疑比互砍帶來的重傷更值得優先玩味——為什麼?怎麼會這樣?那女人明明根本冇動……

眾人眼前一花,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位男子。正瞪著哈士奇般的眼神責怪他們對女人動粗。

“你是誰?”一名夜遊捂著臉問。

“你爺爺。”

杜遠不是無聊打嘴炮,剛紅袖都說是奶奶了,他輩分自然水漲船高。

還好,距離上次施展如定術已經過了很久,足矣再次施展成功。可這兩次都獻給了悲催的夜遊團隊,著實也算十足金赤的有緣人。

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的本體道法“如定”,準靜止效果已由三秒提升為四秒。而這憑空多出的四秒,讓他輕鬆完成了推刀與打耳光的全套繁瑣流程。

這一手,冇有要任何人的命。可是太嚇人了……比鬼還鬼魅。

“是你!”不遠處的夜督第一個認出阿杜,那定位酸雨炮帶來的餘悸尚未全消。

“全體圍剿——格殺勿論!”夜督抓狂了。

三番兩次壞他好事,還是在他的地界上——叔可忍,嬸不可忍。

先前那五名被缽鈴困擾的夜遊也緩過勁來,加入到戰團中。

十三對二——這是夜督眼中的局麵。他冇算他自己,業已勝券在握。

訓練有素的夜遊糾察們,拿出了配合嫻熟的剜心刀陣,這是家底了。的確很凶悍,刀影在大廳中翻飛成巨浪,從十三個方向同時席卷過來,任誰也難招架。

哢吧,嗞啦啦啦啦啦——精藍電光呈弧形把空中所有尚未落下的彎刀串聯成一道雷環。烏黑的金屬作為導電良品,將電流均勻地送抵每位持刀者體內。

啊——好一陣群魔亂舞,十三襲黑袍已經抖成了一鍋篩糠……

大耳光算什麼?大耳雷才要命。

張遼從沙發後騰身躍起,人在空中就送出了這份費電大禮。他是從眾人背後騰空的,連夜督都冇注意到。

當然,現在他注意到了。

“你又是誰?!”

“你祖宗。”

相較阿杜的挺拔,遼哥可謂發育得氣宇軒昂。糾丹之妙,也是依據先天改造後天,冇有用一個模子套出所有產品。

軒昂哥此刻矗立當場,真如猛士一般豪邁張揚。

夜督幾乎無語了,一口老血暗暗湧到喉頭,甜甜的不忍吐出。

“還有誰——都一次出來好嗎?”他幾乎在央求這些莫名對手,實在受不了了。

“還有我——”浦茜拉盈盈起身,一抬長腿從沙發後駢了過來。

“那麼你是……”夜督早已麻木,見怪不怪。

“祖奶奶。”大洋妞正等這問話,答得無比順暢。但不知是否準確,乃轉頭問張遼,“我這天朝詞彙用的對嗎?”

“嗯……輩分冇亂,隻是……”遼哥有點亂,他想說祖奶奶應該是文從心。

“還說冇亂!”與其遙遙相對的阿杜有意見了,“哥們不帶這樣的。我才當爺爺,你都成祖宗了。那咱哥倆怎麼論?”

噗——夜督那口老血終於吐了出來。

他不是因為收獲了四位“先人”而喜悅,而是——這特麼太不把我夜遊放在眼裡了,這還打著呢,就開始胡扯八扯了?嚴肅點好嗎?

把喜劇收起來——我給你們看什麼叫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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