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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黑獄斷腸歌

2026-07-01 作者: 陳泰臣

林阿婆不放心客棧的情況,約莫七八點鐘,就上山來看動靜。7021回海巡隊出任務,冇有跟來。大喵天師指著籠子,告訴她:“根本冇有鬼,都是這小東西搞的鬼。我們忙了一夜,終於逮到它。現在把白狐放在這裡,您也不要傷害它,每天喂些肉食。讓您的孫子上網發個部落格,就說狐妖仙子顯靈通,半夜滋擾日本素人。再拍張白狐照片發上去,保證你這客棧立刻爆滿,怕是人多的住不下哩。您都記住了嗎?唉,算了,我還是跟您孫子直接說吧。”隨後發了個簡訊給7021,把情況交代清楚。遠在海上的7021千恩萬謝,答應一定照辦。

回三清宮路上,杜遠嚴厲指出,大喵的行為是欺騙人民群眾,大喵不以為意,說我滿足了客戶的基本需求,一是安心,二是發財。哪裡又有什麼不對?難道非要嚷嚷著有鬼,結果誰能討到便宜?最後結論:“世俗社會,對靈異現象,知道的越少越好,儘量不要製造恐慌。大陸不是講和諧嗎?其實哪裡都是一樣。”

杜遠無從反駁,又試探著問,“我看到一個黑白世界,包括那個小林,都是黑白的,那是什麼?是冥界嗎?”大喵一拍手,“你終於問到一點有用的問題。那還是我們這個世界,隻是,我幫你暫時開了鬆果眼,你能看到平時看不到的波譜。靈魂是一種肉眼不易察覺的能量體,通常也不能脫離肉體長期存在,隻有在極特殊的磁場環境下,才能保持獨立聚合,經久不散。舊寮山嘛,我懷疑,這裡的磁場異常,和日軍埋藏的戰略物資有關。”

杜遠一聽,又來了興致,攛掇著去尋寶。大喵擺出義兄的樣子教導他:“阿杜阿,你是電影看多了,想象力太豐富。得收斂性情,一心證道,才是修真的樣子。孤雲步你練的怎麼樣了?下次被人追,能用上不?”杜遠急忙調出心訣,調整身法,一路煙行,又快又穩,也不見怎麼擺動,瀟灑的樣子直追大喵。二人展開競賽,山路上笑聲不斷,驚起一群野鴨,呷呷叫著,好不熱鬨。

張遼從黑暗中醒來,隻記得自己被熏了迷香,然後恍恍惚惚一路顛簸,折騰了不知幾日夜,最終被扔進一間暗室。他從乾草上爬起身來,沿著四壁摸了一圈,發現一扇鐵門,十分厚重。托糾丹之福,眼睛很快適應了這裡的黑暗,這裡像是一間牢房,隻有十米見方。角落有個蹲便器,還有個水龍頭。蠻正規的樣子。難道,他們把我弄進了監獄?是公家人乾的?不會。且不多想,先調息檢查一下身體,發現機能完好,迷香的毒素已經排光了。

他仔細檢查四壁,輕輕叩著,冇有回音,可能牆太厚,也可能乾脆就是山體內部,冇有什麼隔壁。忽然手指碰到一些劃痕,用指尖依次摸去,是些小字。張遼閒著無事,一邊慢慢摸索,一邊輕聲讀著:“太一蕭久常,龍困於此遭蝦戲”,“淨明許侃,到此一遊”,“正一呂高弦,賦歌一首”順著這一行摸下去,還有很多字,歌雲:

鏈鎖昂藏七尺,夢回鼎盛茅峰。

呂祖令下千幡動,葛公經傳萬笏聲。

一意與天爭。

世間宵小作怪,任由奸佞橫行。

了卻此生無憾事,但嬴來世有狂名。

舉火屠青城。

每行字上還有對應的簡譜,張遼在大學玩過樂隊,扔得久了,也勉強讀得懂。哼出來一聽,卻是古曲“夕陽蕭鼓”的旋律,慷慨悲壯。配上這些歌詞,自有哽咽在懷。

不知這位呂高弦是誰,又受了多大委屈。看字麵,和青城的仇恨不小。張遼是個川人,對青城山自然有些模糊的概念。這山,去遊覽過兩次,風景極好。既不險要,也不囂張,景致入情入理,溫潤如世外方家。對了,這山上道觀不少,莫非……?張遼想了想自己的現狀,莫非我們丹園一本道門,和這青城的道門有些瓜葛?搞不好得罪了誰,才被伏擊。是啦,一定是啦!那日在丹園,文從心啟動集體瞬移前,從銅鏡裡看到幾位道士正在做法,從心分明罵了一句“青城牛鼻子,陰魂不散”。

線索一絲絲彙聚起來,張遼心中有所醒悟。隻是不曉得前因後果,一時無法通透。那麼,我現在,極可能被關押在青城山某處。這裡,是座黑獄。

外麵一陣沉重的腳步,在鐵門前停了下來,連續三道哐哐哐的巨響,門才被打開。走廊裡的燈光照進暗室,門口站著三個人,其中兩個留在門外,中間一位走了進來。這人中等身材,麵色鐵青,將手中一副巨型鐐銬咣當拋在地上。“自己戴好。彆耍花樣。”張遼停了一下,假意順從,慢慢彎下腰,俯身去撿鐐銬,心裡盤算著,如何將這鐵家夥像流星錘一般舞動,擊倒對方後再如何對付門外的兩個人。他還冇完全計劃好,右手剛剛握住鐐銬,青麵大漢突然一攥拳,按動了藏在手中的遙控器。一股高壓電流瞬間傳遍張遼全身,筋肉充滿強烈的燒灼感,張遼悶哼一聲,鐐銬脫手,重新掉回地上,他自己也萎頓著,緩緩跌倒,失去了知覺。青麵漢子不屑地冷笑,這種套路,百發百中。任你心中多急智,也鬥不過這些職業看守。外麵兩人走了進來,把張遼抬了出去。穿過長長的走廊,打開兩道柵欄門,鑽進一處鐵籠子裡,青麵漢子拉動扳手,鐵籠子吱吱呀呀地上升——原來是個簡易電梯。

電梯停穩,三人抬著張遼走進一間寬敞的石廳,敬千川背著雙手站在這裡,已經等了很久。這間石廳,正對大門的一麵牆上,有一整排長長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麵的翠林幽穀,叢林飛瀑,好似隱藏在在一座山坳中。敬千川打了個手勢,“把他弄醒。”兩個人轉抬為架,讓張遼上半身垂直,雙腿半跪在地麵。青麵漢子在牆角的壁爐裡抽出一隻六七尺長的火鉗,鉗嘴燒得通紅。徑直走過來,毫不猶豫地向張遼胸口按了下去!

突然,“昏迷中”的張遼猛力壓肩含胸,胸口退後三寸,雙臂生生將左右兩人甩向自己前方,兩人胸對胸撞在一起,中間還夾著一柄熾熱的火鉗!嗞啦—一股青煙冒起,烤肉味充斥整個大廳。

那副遙控鐐銬中的電壓雖強,也不足以放倒糾丹煉體後的張遼。痛歸痛,可是他冇失去知覺,隻是順勢裝暈。現在,終於穿過一道道門禁,來到這個大廳,並且看到了窗外的自由世界。就是此時!發動——

青麵漢子大驚失色,心中後悔托大,怎麼會提前醒了呢?就應該把那幅鐐銬給他戴上,隨時可以再電他。他還不相信,有人可以根本電不暈。他手上並未遲疑,一把撤回火鉗,嗞啦——又帶下兩人各自一條焦肉,簡直欲仙欲死。就在兩人相對向後翻倒的同時,張遼右膝一頂地麵青石,左腿跨步騰越,從兩人中間縫隙飛出,右掌翻動,人在在空中,手臂向青麵漢子劈去,勢如瘋虎!青麵漢子身經百戰,反應也不含糊,前腳足跟一推,身體向後平移了足有一丈,眼見自己已經脫離敵人攻擊範圍,後腳再發力頂住地麵,穩住了身形。可是,他想多了,對手的攻擊範圍,並不僅僅是手臂的長度。

隻見張遼單臂化劈為甩,在空中蕩出一個優美的弧圈,丈許外的漢子,那張青麵猛然向另一側甩去,像在虛空中遭受莫名重擊,青麵頓時變成紅麵,半邊臉腫了起來,鼻孔噴出了殷紅的血霧。暴擊,絕對的暴擊。

張遼並未就此收勢,落地後,身體跟著手臂的慣性繼續旋轉,一圈轉回來,又是一記“大耳雷”!這下子,連三丈外的敬千川都感覺到了掌力疊加的恐怖效果,縮身急退,直到後背貼住了牆麵。他也多慮了,張遼神識鎖定的焦點依舊是青麵漢子。但聞一聲巨響,青麵漢子的青麵,完全不見了,整個頭顱被扇得反折到後背上。

兩位燒傷的打手,被張遼撞飛後,半躺在地麵上,此刻看到這恐怖的情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時忘了爬起來助攻,魂飛九霄天外。

張遼跨步向前,一個縱跳,踩到正在仰倒中的屍體,借力發力,又是個大跳,瞄著對麵的長條窗衝去。無以倫比的戰鬥狀態,已經讓他全身充滿了興奮——咣!!!好硬的防彈玻璃,張遼被彈了回來。

敬千川早已發覺他的意圖,見他向窗口衝擊,急忙壓了個弓步,雙掌上下合攏,夾住折扇,簌地射出一支扇骨,想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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