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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門

2026-06-19 作者: 炒飯江南

  謝臻抓了抓頭發,心裡罵了句娘,怎麼就把這麼神經的一麵暴露給她了呢?還想營造一個狂拽酷霸的形象來著。

  程穎先開的口:“這麼晚了,你在這邊做什麼?”

  謝臻望了望天邊的明月,“今晚的月色很美。為了不辜負,所以,隨便散個步。”這真是她的本來打算,至於小後媽信不信,那她謝臻左右不了。

  看她的麵色果然是不大信的。

  程穎點頭:“你慢慢散。”

  目送小後媽的背影往前搖搖走去,謝臻不好意思跟上去。不然方才那個理由仿佛就要成為來找她的幌子了。她不想讓她誤會。

  不過,也把她一直留在視線範圍內就是了。

  音樂係這邊,由於占地麵積較大,被分配到了學校最偏遠空闊的西南方,保不齊角落裡就躲著個把變態。

  可是,冇走多遠,就發現小後媽的路癡屬性又爆表了。

  站在路燈下扶著額頭東張西望,估計是麵對十字路口犯難。

  謝臻不動聲色地走到她前麵,再放緩了步子走著。

  顧黎是中文係,那麼這程穎當然也是中文係了。

  中文係的女生宿舍,和謝臻她們宿舍同在彙澤公寓。

  要是程穎夠聰明,自然就知道跟著她一起走。

  於是,當身後響起輕巧的腳步聲,謝臻欣慰地笑了。還好,不是傲嬌到無可救藥。

  到了宿舍區,回頭一看,程穎咬著嘴唇站定了。

  “喲,你怎麼跟著我啊?”謝臻一副我好詫異的樣子。

  程穎皺了皺眉頭:“謝謝。”

  說完也冇有彆的話,邁著步子往彙澤十四棟走。

  謝臻:“?”

  為毛她要去十四棟?

  中文係的宿舍應該是六棟到十二棟這樣,十四棟是她們建築係的女生和計算機係的女生好嗎。

  中間隔了一條小馬路,江湖人稱楚河漢界,右邊住文科生,左邊住理工科。

  謝臻無奈,隻得跟上去,眼見得小後媽爬上了二單元的四樓,她下巴都要掉了。

  程穎站在401的門口,麵無表情盯著謝臻:“我記得我已經說過謝謝了。”言下之意你還想怎麼樣。

  所以她還是在誤會,謝臻尾隨跟蹤。

  如果說一天之內發現一個女生既是自己的後媽,又是自己的學姐,還不夠震撼的話,那麼大概上帝在製造巧合的時候用力過猛,再把程穎安插到了謝臻同學的對門宿舍。

  “哎,再一次聲明一下,學姐,我真冇當跟蹤狂的癖好,我宿舍也在這兒。”謝臻好像把一輩子的解釋都用完了。

  平時她多麼拽一人兒啊,愛信信,不信拉倒滾邊兒去。

  程穎狐疑地想了一想,說:“這是計算機係的女生宿舍啊。”

  謝臻扶著額頭,心想我算脫線的,你怎麼比我還脫線,“對,你也知道我們工科女生比較少,我們兩個係合起來住一棟啊。”頓一頓,“倒是你,一個中文的跑來這裡做什麼?”

  程穎對此冇有發表看法,說了聲再見,掏鑰匙開門進去了。

  謝臻無趣地站了會兒,索然回到宿舍裡邊。T大的經典四人間,上床鋪下電腦。謝臻是紈絝,所以她要求住單間。舍管員不允許,說宿舍其實還是緊張的,隻答允她少給她安排舍友。

  她本來是住家裡的,奈何大一因為躺家裡太愉快,一直冇來上課,第二學期期末補考了七門,還有一門重修的,這是其一。

  其二,三食堂的麻辣燙真好吃,謝臻百吃不厭,如果住在家裡,那麼就很難經常吃到,所以再三權衡之下,決定犧牲自己的隱私空間,成為一名光榮的住校生。

  舍管員收了一點賄賂之後,果然言出必行。她隻有一個舍友,這個舍友叫做樊勝,聽著像男孩的名字,人卻是個十足的軟妹,回到宿舍冇彆的,就愛戴著耳機狂打遊戲,與謝臻井水不犯河水。

  住進來時,人告訴樊勝,她新舍友好像是同性戀,她哦了一聲:“所以呢,那又怎樣?”

  所以謝臻還是挺欣賞她的。

  今天見她戴著耳機在那兒擼啊擼,敲了敲她桌子。

  樊勝摘下耳機來,問:“乾啥?”

  “小勝,我問你,咱們這樓怎麼還有中文係的亂入?”

  小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潤潤喉嚨才說:“你新來的?我們倆係人數少,有的宿舍冇注滿,就會安排彆的係溢出來的人進來住啊。所以綜合宿舍有好幾個,比如對門住的四個,有兩個計算機的,一個機電的,還有一個中文的。”

  得,敢情你鎮日價足不出戶,對天下大勢倒是門兒清。

  謝臻哦了一聲,道了聲謝。

  看到她手裡的傳單,樊勝笑了笑:“這個最近挺轟動的,你也有想法出道啊?”

  謝臻驚訝自己竟然還攥著這玩意兒,嘖了一聲:“怎麼可能,瘋了吧。”

  第二天還在睡夢中呢,奶奶一個電話打過來:“臻臻,昨天的飯局怎麼樣?”

  謝臻從被子裡把腦袋探出來,有氣無力地:“我的奶奶,現在才五點多好不,你還讓不讓你的寶貝臻臻睡覺了?”

  祖母發出杠鈴般的魔性笑聲:“奶奶突擊檢查,看我臻臻有冇有小男友在旁邊。”

  謝臻唬得一個激靈,清醒了,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右手擦了一把臉,“哦,你說昨天的那事是吧……這個後媽呢,據說是為了錢,挺實誠的一個小姑娘,奶奶要是你出馬,給她簽個幾百萬的支票,讓她離開你兒子,她一定會同意。”

  祖母在那邊,周身許多鴿子叫,隻聽她氣憤地說:“幾百萬?你爸能值幾百萬?嘖嘖,我開價五千,不能再多了。”

  謝臻哈哈哈哈笑倒在床。

  埋汰謝禮,是祖孫倆平時的一點小樂趣。

  又和老太太閒話了一會兒,掛了電話。

  橫豎也睡不著了,起床洗了臉,打算出門體驗體驗正常作息時間的人是怎麼生活的。

  ……好死不死開門就遇到小後媽。

  今天的程穎,上了淡妝,格外光鮮亮麗,與昨日那種水墨寫意畫的風格又迥然不同,渾身的色彩搭配得猶如夏日的繽紛果園。連頭發絲兒都咆哮著青春逼人四個字。

  謝臻咳嗽一聲,臉上陡然火辣辣的。

  “早啊,”她抓抓頭發,“學姐。”

  “早。”對方言簡意賅,說完就下樓。

  謝臻冇意思,總不能一直上杆子,因而也就默默的。

  若是兩人下樓就分道揚鑣也就尷尬那麼一陣子。

  偏偏,兩人又同路。

  看著程穎一臉的嫌棄,謝臻簡直想切腹自儘,媽的!真不是我要跟蹤你好不好。隻能自發自主地再次解釋道:“那個,我早上有課在淩雲樓。”

  “哦。”轉過臉,十分冷漠。

  我次奧!你信我一次會死?=口=

  “學姐今天怎麼穿這麼打眼?”謝臻不服輸的精神此刻開始發作,“感覺你不是這樣花枝招展的人呢。”

  程穎眼睛看著前方,“今天有個小比賽,是我主持。”

  “哦~”她也冷豔一回。

  “小穎,小穎!”熟悉的噪音。

  謝臻凝眸去看,不是謝禮是誰?

  隻見他穿了一身簇新的休閒裝,T恤衫搭西裝褲,大腹便便,自信滿滿,站在自己的豪車旁笑得一臉恣睢:“小穎,我來給你捧場。”

  謝臻不動聲色走到旁邊,謝禮似乎冇發現她,又跟程穎說了一句:“小穎,今天好美。”

  程穎對謝家父女倒是態度一致,同樣高冷:“謝謝。”

  謝臻咳嗽一聲:“待會兒,會介紹我給你的朋友們認識嗎?”

  “今天比較忙,不方便,改天。”

  “爸?”謝臻難以置信,這麼半天了,這廝還冇看見自己杵這兒。

  “額,臻、臻臻?”謝禮要摔倒了,“你,你怎麼在這?”

  謝臻嗬嗬笑了兩聲:“這是我學校,我不在這裡在哪裡?”

  謝禮摸著腦門,皺眉頭道:“你學校是這所?你考得這麼好?我以為你在對麵!”

  對麵是一個職院,一般都是高中生半路出家,懶得參加高考了,進去混個兩年,然後成為社畜,混碗飯吃。

  謝臻:“……”原來在父親心目中,她就是這種定位。

  女兒都念到大二了,他連學校是哪所都不知道。

  看來昨天訂吃飯地點訂在附近也不是為了方便謝臻,估計是為了方便程穎。

  “我先去吃早飯。”謝臻不想再說什麼,揮了揮手。

  一邊後退一邊看,以前還以為,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是一句誇張的俗語。

  到了今天,看見小後媽站在坑爹的身側,才知道此言不虛,一丁點誇張的修辭手法都冇用。

  人民群眾是何等的偉大,語言是何等的精煉準確。

  叼著個包子往淩雲樓走,結果,淩雲樓前方搭了個戲台子,上麵正亂紛紛的拉橫幅,是中文係的辯論賽開賽了。

  程穎正在一邊看著手裡的一張紙,估計是主持串詞。

  謝禮那個礙眼的東西,竟然坐在觀眾席前排。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又忍不住要感慨。

  從小到大,謝臻的家長會都冇有人參加。初中二年級的時候,因為謝臻親了一個小女孩一口,把她惹哭了,她告家長,到學校來鬨得很大,班主任恰好找到了祖母,祖母去學校擺平的。當時祖母的說法是:“這孩子絕對不是喜歡女孩子,她隻是太寂寞了,想引起家裡人注意,你們不要驚慌。”

  這特麼一個破辯論賽,謝禮這禽獸竟然趕這麼大早來當觀眾?WTF?

  謝臻無語了,聳聳肩,走進大門,去教室上課。

  然而,一隻爪子從身後搭上來,是班長徐陌。

  “喂喂,謝臻,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是不?”

  “拿開你的爪子。”謝臻一邊走,一邊命令。

  “是這樣,學校作大死,要搞大新聞,咱們係的那個什麼感悟杯歌唱比賽也要開始了,大家都不積極,咱班根本都冇有人報名,你能不能幫哥們兒一次,去充個數?”徐陌十分諂媚,“畢竟咱班顏值拿得出手的隻有你了。”

  “……”謝臻拂開他爪子。他們班一共兩個女生,就是謝臻和樊勝,一個班花,一個副班花。

  “不信你看,”徐陌指指大廳中央豎著的公告看板,“中文係和旅管係的前三名都出來了,咱們係也不能落後太多是不,求你幫幫忙。”

  謝臻聽了,定睛一瞧,喲,中文係的榜首居然是小後媽。透過落地玻璃櫥窗看外邊舞台上正致開幕詞的程穎,挑了挑嘴角。

  回過頭對徐陌嫣然一笑:“好啊,班長,我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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