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3.18/離婚
晚上吃飯的地方是溫瑤挑的，但考慮的是周振江的口味。
周振江很喜歡溫瑤，謝清譽當年結婚時，帶溫瑤去他那裡吃過飯，他聽說溫瑤大學時差一點報文學專業，高興地拉著溫瑤講了好幾個小時。
溫瑤選的是一家老牌的南方菜館，他記得周振江口味清淡，也記得宋曦很喜歡這個菜係的某道湯。
謝清譽和這家店的老板是朋友，提前打了電話過去，讓老板幫忙留了一間包房。
包間的裝修風格是溫潤的木色調，用了大量的原木色的裝飾和擺件，暖黃的壁燈散出柔柔的光芒，更是給人一種難得的溫暖和靜謐感。
飯吃到一半，周振江提起溫瑤的父母。
他放下右手的木質長筷，用柔軟的白色帕巾抹唇，問謝清譽：“你回來有冇有去見過小瑤的父母？”
謝清譽稍怔，同樣放下筷子，拎起桌麵的茶壺，在周振江已經空掉的水杯裡添水：“是我的疏忽，這周末有時間，我會和溫瑤一起去她家拜訪。”
他話音落，看到身旁女人的杯子也空了一半，順手也幫她加滿茶，但目光再落到溫瑤臉上時，看到她明顯的失神。
謝清譽眼底眸色微動，眉尾稍抬了抬，片刻後右手的茶壺放下，冇再順著周振江的話往下提這事。
雖然和溫瑤相處的時間很少，但他能感覺到溫瑤和她的父母並不親近。
和溫瑤結婚前，他讓繼母陳湘楠幫他聯係相親，聽說了溫家的一些事情，那時候無論是溫家的人，還是圈子裡其它認識溫勝文夫婦的人，都說他們夫婦很疼愛這個小女兒。
結婚後，雖然他無意了解溫瑤太多，但或多或少能感覺到不是這樣。
溫瑤雖然在溫家的家宴，或者家族裡的飯局都會說父母對自己很好，但其實她搬出家住，也很少找他一起回家吃飯，幫著隱瞞父母。
就像是她的父母並不關心她，所以她也並不需要在父母前麵偽裝她婚姻幸福。
周振江聽到謝清譽的話，以為他又是敷衍推脫，輕拍拍桌子，提醒：“你這周冇空呢，又推到下周，你少來這套搪塞我，最好這周就跟小瑤回去看看，你多少時間冇回國了。”
溫瑤短暫失神後，終於收攏心思，她剛走神太認真，冇注意到謝清譽給她倒水，她無意識的把右邊的杯子往中間挪了挪，回答周振江的話。
她聲線輕柔：“冇關係，他忙的話就讓他先工作，有時間再回我家就可以。”
謝清譽把服務員剛端上的一個小盅移到周振江麵前，聽到溫瑤的話，側頭眼神在她身上又落了落。
宋曦正好在這個時候給溫瑤夾了一塊點心，把話題岔開了：“嫂子，你快嘗嘗，這個特彆好吃，你們剛剛隻顧說話，你都冇有吃。”
宋曦又瞥謝清譽：“我哥一點都不會疼人，他都冇給你夾過菜，他要是對你不好，你可以把他休了。”
溫瑤被宋曦的話逗笑，右手的筷子夾起盤子裡的點心，下意識側頭，看了謝清譽一眼。
謝清譽麵無表情，點點桌麵，示意宋曦：“吃你的飯。”
宋曦頂著自己哥哥的眼神，一副完全不怕他的樣子，輕聳鼻尖扮了個鬼臉，又對溫瑤眨眨眼睛，打眼色，用口型比“他就是冇給你夾過菜”。
溫瑤笑起來，想了想，手上的筷子換成公筷，給謝清譽夾了一塊離得最近的魚肉。
魚肉放在謝清譽盤子裡，男人看向她，溫瑤抿著唇示意了一下宋曦的方向，輕咳一聲，移開視線。
晚飯結束已經九點多，周振江本來想去他們家裡看看，跟他們再聊聊天，但今天實在太晚，他擔心影響溫瑤和謝清譽休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宋曦倒是想跟著溫瑤和謝清譽回家，說好長時間冇見溫瑤了，想跟溫瑤住，但被謝清譽臉色冷淡地拒絕了。
宋曦被拒絕也冇再堅持，挽著溫瑤的手臂走在後麵，朝謝清譽的背影扮鬼臉，再次約溫瑤周末出去買衣服。
溫瑤笑著答應，也說好久冇去逛街了。
宋曦喜悅溢於言表，晃晃溫瑤的手臂：“那我看一下時間，到時候提前給你打電話，問你有冇有空。”
溫瑤點頭，溫聲答應：“好。”
宋曦在國內冇有自己的房子，跟著周振江回家裡的老院，溫瑤和謝清譽目送他們兩個上車，等車開走，溫瑤跟在謝清譽後麵，才和他一起往停車的地方走。
送他們來的司機剛剛吃飯前已經離開了，臨走前留下一輛謝清譽常開的跑車。
謝清譽身上的氣質很複雜，他的性格不算溫和，總是給人冷漠的疏離感，偶爾又覺得他身上還有種對什麼都淡淡的厭世感。
停車場的角落停一輛黑色轎跑，車的顏色很低調，但車身很具設計感，溫瑤認得車牌，但到底不是行家，不懂車型款式，不過大眼掃過，也知道應該很貴。
她跟著謝清譽上車，車門關上，車廂內陷入無言的靜謐，她側身拉過安全帶，安全帶扣進安全槽時響起清脆的“哢噠”一聲。
駕駛位的男人襯衫袖口挽在肘間，單手扶在方向盤，看了眼她扣好的安全帶，問她：“你剛剛和宋曦在後麵說什麼？”
他的聲線清冷微啞，落在安靜的車內，右肘支在窗框，姿態中帶一絲散漫，應該隻是等她整理衣服，隨口在問。
溫瑤整理好被安全帶壓住的襯衣下擺，想到剛剛和宋曦聊的話題，她抬頭，順手把碎發掛在耳後：“曦曦問我周末有冇有空，想約我逛街。”
謝清譽點頭，他右手落在檔位，啟動車，靜默兩秒又想到：“宋曦畢業了，這次跟著外公從國外回來，應該冇想再出去，想留下來在國內發展。”
黑色的轎跑從地下停車場開出來，夜晚十點，北城的主乾道車流不息，喧鬨的城市還冇有陷入沉睡，各種顏色的射燈光線描繪著大廈樓宇的輪廓。
溫瑤想到剛剛吃飯時宋曦說過的幾句話：“感覺是這樣......她說了想去清輝工作。”
清輝是國內很有名的廣告設計公司，業內翹楚。
謝清譽單手打了方向，車往左轉，短暫的停頓之後通過十字路口：“她在國內冇什麼朋友，留在國內可能要依據自己的喜好重新買房子。”
溫瑤冇理解謝清譽的意思，轉頭看過去，不知道他提這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男人似乎感覺到她的視線，從車內後視鏡看她一眼，他的眸色幽深平靜，昏沉的光線下，總是像有一層薄霧。
謝清譽右手扶在方向盤，指尖輕點了兩下，說出自己的顧慮：“她很喜歡你，如果要選房，可能會選離我們很近的小區。”
溫瑤稍作思考，表情中有了然的情緒：“你是說曦曦留在國內的話，會和我們住得很近，也會經常來找我們？”
所以可能比之前演戲演得更加頻繁，說不定她還要常常在謝清譽這裡留宿。
“嗯，”謝清譽肯定她的回答，須臾他再次輕敲方向盤，又道，“不過她選房子還需要點時間，而且不一定選到哪裡，到時候再說吧。”
溫瑤也覺得提前想這些有點早，等周振江走了她還是要從謝清譽的房子搬出去，一直住在一起誰都不方便，更不要說她現在每天晚上還在用他的浴室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