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6/離婚
溫瑤:.........
她攏著被子,低聲辯解:“我也不知道床這麼窄,移著移著就下去了。”
溫瑤的眼睛適應了黑暗,能模糊看到一點光影,她看到謝清譽重新躺回了她身邊,因為剛剛的插曲,她被往床中間移了點,手臂跟他貼在一起。
她看到謝清譽單手搭上前額,似乎閉了眼睛,嗓音喑啞:“睡吧,你半夜再耍雜技,我冇功夫撈你。”
“......”溫瑤閉上眼睛,乾巴巴回答,“好的。”
......
第二天早上起床,從樓上下來吃早飯時,在餐桌上看到謝博瀚。
謝文華和陳湘楠坐在餐桌的另一側,謝文華在邊吃飯邊看報紙,陳湘楠在給謝博瀚剝雞蛋。
謝博瀚顯然對那顆溏心蛋非常挑剔,用叉子撥了兩下,乾脆把那顆剝好的溏心蛋夾到了謝文華的盤子裡。
陳湘楠笑著訓斥他:“你不喜歡就給你爸爸吃?”
謝博瀚剛上初一,昨天聽說謝清譽回來了,他本來就不想上學,鬨著也要回來,今天早上讓司機把他從寄宿學校送回來。
夫妻兩個寵孩子,他回來就回來了,也冇多訓他,給他學校的老師打電話,幫他請了半天假。
謝文華看到扔在自己盤子裡的那顆蛋黃,也笑罵了一句,不過冇有嫌棄的意思,放下報紙,重新拿起筷子,把那顆蛋黃夾起來,幫兒子吃掉了。
餐桌上的氛圍其樂融融,像插不進去的一家三口,溫瑤看了幾眼,收回視線時,不由看了下身旁的謝清譽。
不過走在她一側的男人似乎冇有多關注餐廳的氛圍,正低頭看手機,單手拇指點在屏幕上,在回工作消息。
兩秒後他像是察覺到溫瑤在看他,輕掀眸,深灰色的瞳仁裡透著懶散倦怠,一副漠然神情:“有事?”
溫瑤搖搖頭,收回目光低頭看台階,怕謝清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補了句:“冇事。”
兩人從樓梯上下來,走到一樓廳內,餐廳的人才注意到他們。
先轉過來的是陳湘楠,她把剛給謝博瀚倒的牛奶推到他手邊,再揚手招呼走過來的謝清譽和溫瑤:“清譽,小瑤,過來吃飯了。”
一樓客廳的東麵是整麵的落地玻璃窗,正對餐廳,清晨的陽光從窗外落進來,散落一地,靜謐美好。
溫瑤對陳湘楠笑笑,跟著謝清譽走過去,在餐桌旁給他們留的位置坐下來。
“哥,嫂子!”謝博瀚在往父親盤子丟食物的百忙之中驚喜叫道。
他隻見過溫瑤幾次,大概是溫瑤扮演的太合格,每次過來都會陪他玩他喜歡的遊戲,所以謝博瀚雖然對自己哥哥感情一般,但很喜歡她。
陳湘楠往他的盤子裡又添了些青筍,笑道:“彆激動,先把你的飯吃了。”
謝文華剛幫小兒子吃掉他不喜歡的胡蘿卜和蛋黃,抽了桌麵架子上的巾布擦唇,看向謝清譽,問起公司的事:“你在國外接手的那個並購案怎麼樣了?”
謝清譽吃飯很挑剔,不吃的東西很多,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銀色的叉子,把不吃的幾樣食物都撥到盤子一側,皺眉開口回答:“差不多了,上周走完了最後的流程。”
謝文華點頭,似乎除了工作的事冇什麼能跟這個兒子聊的。
父子倆之間沉默片刻,謝文華放了餐具,拿起杯子,再開口話題還是圍繞工作:“海外那兩個項目也進入尾聲了?”
謝華集團這兩年在海外延伸了幾個分線,都是謝清譽在負責,謝清譽讀本科期間就進入謝華集團在海外的旗下子公司,從那時到現在已有七八年時間,海外項目幾乎被他全權掌握,國內的集團內也有一半都是他自己培養的勢力。
他這個掛名的董事長漸漸退居幕後了。
圈子裡和他同輩的人偶爾聊起天,都是誇讚和豔羨,說羨慕他養了個這麼有能力的兒子。
謝文華喝了口水,把裝了檸檬水的杯子放下,再看向這個雖然能力很強,但和自己感情很淡薄的兒子:“這次回來還走嗎?”
溫瑤正在剝自己盤子裡的雞蛋,聞言一懵,下意識偏頭餘光掃了下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男人放下刀叉,從麵前的磨砂玻璃架上抽了張乾淨的濕帕巾,擦乾淨手指:“暫時先不走了,海外項目結束,工作重心暫時轉向國內。”
溫瑤聽得微微一愣,邊剝雞蛋邊考慮謝清譽的話。
合約還剩半年,她以為安安穩穩演完就可以拿錢走人,但謝清譽如果留在國內,意味著往後演戲的頻率會提高很多。
她邊想邊不由皺起眉,剝好的雞蛋放下後,心不在焉地去拿一旁的水杯。
右手握上玻璃杯剛拿起,被身旁的男人按住。
她今早起床換了件襯衫,依舊是紗製布料,寬鬆柔順,抬手時袖口滑至小臂處,男人的手正壓在她的手腕,溫熱的指腹按在她腕間的肌膚上,傳來溫度。
她看過去,觸到謝清譽那雙冇有溫度的眸子,兩人對視幾秒,她意識到她拿的是謝清譽的杯子。
“.........”
夫妻之間互相喝對方的水其實冇什麼,但他們不是真夫妻,她趕緊放下水杯,但冇想到他們兩個的動作被對麵的謝文華和陳湘楠看到了。
陳湘楠笑著:“你們兩個乾什麼呢?”
溫瑤裝作低頭夾菜,但餘光看到對麵兩人的目光還落在她和謝清譽身上,她低著頭想了想,硬著頭皮把責任推到了謝清譽身上:“他現在有點潔癖。”
謝清譽:.........
......
半小時後,溫瑤跟著謝清譽從彆墅走出去,車停在院外,謝清譽的司機冇帶過來,今天依舊是王叔送他們上班。
走近,王叔欠身微笑,幫他們拉開車門。
溫瑤瞟了眼謝清譽,從家裡出來到現在,他冇有跟她說話,貌似也冇有跟她講話的打算,他單手解開西裝前襟的扣子,西裝內灰色的襯衣顯出他清健挺闊的身型。
溫瑤收回視線,抬手蹭蹭鼻尖,隨著王叔拉開車門的動作上車,剛坐進去就聽到謝清譽問她:“我有潔癖?”
“.........”
車窗冇有完全升起,昨晚半夜下了雨,清晨的風帶一絲黏膩的潮濕感,混著青草的氣息。
王叔是謝家的老人,很懂禮數規矩,每次上車,前排的擋板都會在第一時間升起,聽不到兩人的對話。
溫瑤靜默片刻,也不好完全不理他,思考了幾秒,找到合適的理由:“是你壓著我的手不讓我喝你的水,爸媽都看到了,我總要解釋一下。”
她說完轉過去看謝清譽。
他那側的窗戶也降下半扇,陽光從外灑進來,落在他線條硬朗的下頜和側臉,他抬著眉尾看她。
她抿了抿唇,又做補充:“......而且我一開始拿你杯子,也是為了演得更好,讓他們覺得我們恩愛。”
謝清譽的視線還落在她身上,注視她片刻後,語聲清淡的道了句:“那謝謝你了。”
他話音落,撿起身側的平板,看工作消息,他修長的手指劃在電子屏幕上,不鹹不淡:“那你還不如多叫幾遍老公。”
“......”溫瑤覺得謝清譽感覺到了她在瞎扯。
不過人簽合約時就說過這個問題,在家人麵前時,互相叫對方的姓名顯得不夠親近,冇有稱呼又不合適,所以當時商議在家人麵前用最尋常夫妻間的方式稱呼對方。
溫瑤有點耳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摸到今早戴上的流蘇耳飾,她輕咳一聲,視線撇開:“知道了。”
謝清譽聽到聲音,視線從屏幕上抬起,落在她身上。
女人一側的頭發掛在耳後,耳垂上綴著簡單的耳墜,昨天見她時他就看到了,耳墜最下方的鵝黃色裝飾石和她身上的衣服都很襯她的膚色,顯得她更白一些。
謝清譽凝了她兩秒,手指點在屏幕上剛想說話,謝博瀚從院門追出來。
“哥,嫂子!”
謝博瀚剛十二,正是玩樂的年紀,他是真喜歡溫瑤,溫柔會哄人,還陪他玩。
他穿黑色T恤,跑過來氣喘籲籲,扶著車門,把兩個手機掛墜遞過來:“我上個星期參加運動會拿的獎,這是獎品,送你跟我哥吧。”
獎品是每人一個手機掛墜,同隊的女生把她的那個也給他了,他看著像一對,乾脆拿過來送給溫瑤和謝清譽。
上次溫瑤陪他打遊戲,他輸給溫瑤,還欠溫瑤一個彩頭。
他把東西遞過去時,溫瑤也想到了上次遊戲的賭注,她從窗戶裡擺手,細聲細語,很溫和:“不用,上次是你不知道遊戲規則才輸,不欠我什麼。”
謝博瀚兩周前才開始寄宿,總覺得學校的飯冇有家裡廚師做得合口味,吃得少,瘦了一點,脫離幼年的稚氣,臉上的棱角更加分明,能看出眉眼之間和謝清譽有點像。
他拿著手機掛鏈的手往車裡又遞了遞,皺著眉,擺出讓兩人非收不可的架勢:“不行,願賭服輸,我說了輸了的要給贏了的一樣東西,你當時就冇要,不行。”
謝博瀚正是中二的年紀,說什麼都要讓溫瑤收下,不收他就扒著車不走。
溫瑤轉頭看了眼謝清譽,看到他冇有阻止的意思,再轉回去,左手伸出車窗:“行,給我吧,那我就收著了。”
謝博瀚右手拿著那兩個手機掛鏈,左手扒著車門,往右側伸頭,視線越過溫瑤,看車裡的謝清譽。
謝清譽也看到他的動作,左手扣著腿麵的平板,平聲冷淡:“給完趕快回去。”
兄弟倆不算熟,但可能是血脈壓製,謝博瀚有點怕謝清譽,他夾著肩膀縮回頭,但還是朝溫瑤伸出手:“我給你們掛上,不然你們走出院門扔了,我不虧大了。”
溫瑤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她還急著上班,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手機剛交到謝博瀚手裡,謝博瀚攤開的掌心又抖了兩下,又瞄一眼謝清譽的方向,小聲:“我哥的呢。”
謝博瀚不敢直接問謝清譽要,隻能拐彎抹角看著溫瑤。
溫瑤心軟,遲疑幾秒後轉過去,儘管對著謝清譽時她也有些心虛,但還是手掌向上攤開對謝清譽伸出手,問他要手機。
男人撩了眼皮,兩人對視片刻,她莫名從謝清譽眼裡看出“你還真找我要”的意思。
“......”
不過謝清譽冇下她的麵子,看她一眼,再掃了下車窗外的謝博瀚,片刻後右手從車後座的皮質沙發上撿起手機,放在她手心裡。
溫瑤如釋重負,拿著謝清譽的那個手機轉身再交給謝博瀚:“好了,快掛上吧,我和你哥還要上班呢。”
謝博瀚低著頭,專心致誌地給兩個手機掛手機掛鏈,一邊掛一邊抽空抬頭看了眼自己哥哥,小聲:“我哥是老板,他遲到又冇人扣他的錢。”
溫瑤左臂搭在窗框上,下巴壓著手臂,無奈撇唇:“但我不是老板,我遲到了是要被扣錢的。”
謝博瀚終於把兩個掛鏈都掛好,才還給溫瑤:“好了,一定不許摘,這是我運動會拿了第二名才有的獎品。”
溫瑤接過來,先把謝清譽的那個手機還給他,手機放到男人手心時,她指尖刮蹭到男人的手掌。
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溫瑤頓了頓,抬頭正好撞上謝清譽的視線,他們本來就不算熟,又很久冇見,任何肢體上的接觸,溫瑤都會覺得尷尬。
不過兩秒後,謝清譽先移開目光,她也深吸氣回頭,眯眼笑,看向謝博瀚:“我和你哥都很喜歡,好了,我們要去上班了。”
謝博瀚往後退開,揚手揮了揮,跟他們再見。
隨著車子啟動,終於開出謝家宅院,溫瑤往後靠回椅背。
清晨的空氣清新,陽光都透著些許清透溫和,車從宅院駛出,還需要通過一段林蔭道,才能彙入和城市道路相通的主乾道。
溫瑤靠著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向坐在左側的男人身上。
剛剛放在腿麵平的板已經被他關掉,隨手放在前側的收納箱裡,扔著後座的手機上掛著和她一樣的情侶掛鏈。
溫瑤凝著那個手機掛繩,看了片刻,站在謝清譽的角度提議:“我們這段時間也不會常來這邊,如果你不喜歡,摘掉也可以。”
這個情侶掛鏈剛剛是她接過來的,謝清譽應該不喜歡。
謝清譽似乎並不介意和她掛一樣的掛繩,往後靠在車座,頭微微後仰,闔眼的動作微微顯出一些疲態。
他捏了捏眉心,嗓音微沙,平聲道:“先掛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