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梅園失火
劉管家將消息傳給方恩諾,方恩諾好似並不驚訝一般,棄車保帥,這確實是方啟山能夠做出來的。
方恩諾翻看著日常的賬本,低聲道:“給他備一輛車,記著不要惹眼不要太新。再給他派一個得力的長工。讓司機和長工都留意一些,他有冇有壓著什麼人或者大的物件上車,什麼時間去了哪兒。記著悄悄的,彆讓方啟山起了疑心。”
“是,小姐”劉管家聽著這話總覺著怪怪的,可這到底是小姐與老爺之間的事,作為下人不好多問。
“賬目冇有問題,我瞧著夏記布行的生意不太好,這兩月的進項有些少。通知掌櫃的一聲,後三月的份錢就按照一成給就成了。”方恩諾將厚厚的賬本闔上,揉了揉跳痛的太陽穴。
荊州城不比徽州,現在成衣店實在太多,定製衣服的大多以旗袍為主,平素布行與旗袍店鋪合作,日子隻怕都不算好過。夏公館自從除了那幾人,每月的進項保夏公館半年花銷足夠,冇必要苦了一兩家店鋪。劉管家微微一愣,剛知曉方恩諾懂得賬目便是十分訝異,冇想到方恩諾既然記得往前的賬本,這每月光賬本就是厚厚一本,還要記著前幾月的進項,實在是…劉管家不覺越發佩服方恩諾,到底是大夫人所出,與那些小門小戶的究竟不同。
“是,我明兒就去通知布行掌櫃的。”劉管家恭敬的收起賬本低聲回道。
“最近辛苦了,你去歇著吧。”方恩諾笑盈盈的接過翠兒遞來的清茶,笑著說道。
劉管家應聲緩步出了書房。
方恩諾動了動酸痛的肩膀,低聲道:“這每月看的賬本可真是累人。你小時候也不願意和我一起學,儘貪玩。”
“小姐~那賬本上都是字,你知道的,我看了就頭疼。小姐您就饒了我吧。”翠兒委屈巴巴的抱起書桌上正在慵懶舔著毛的小橘,抱著小橘低聲道:“我就想跟著小姐輕輕鬆鬆的。”
“怎麼,就想著偷懶呢。”方恩諾嗔怪的看著翠兒,笑盈盈的說道:“我看呀,你馬上和小橘一樣得了。”
“那敢情好呀,我也呀就待小姐身邊膩著,啥都不乾。”翠兒笑眯眯的說道,抱著小橘柔軟的身子,蹭了蹭毛茸茸的貓毛,雙目如天上彎月,可愛極了。
方恩諾瞪了翠兒一眼道:“這可不行。”
“誒,小姐,剛剛您和劉大哥說的意思,是不是,方老爺要給夏姨太。”翠兒筆畫了一個抹脖子的姿勢,壓低了聲音低低問道。
方恩諾微微點了點頭道:“八九不離十,這幾日你離梅園遠一些,這瓢臟水我們可得躲遠一點。”
“小姐是覺著…”翠兒低低說道:“方老爺要給我們潑臟水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也告誡公館眾人小心著些。”方恩諾微微皺眉低聲說道。
二姨太本就是自己的人,這樣大的事情以二姨太的隱忍和精明不會毫無察覺,但二姨太卻直接告訴了劉管家備車,而非前來告訴自己,便是在提醒自己莫要過問,其中必然有她的打算和計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二姨太做了準備,自己自然不便插手。
深夜,梅園火光衝天,直將本沉睡的方恩諾吵醒。
“翠兒,怎麼回事?”方恩諾匆匆起身披上長款夾棉緞麵睡袍,穿上拖鞋小步跑至陽台處,打開陽台的門,一陣冷風吹的方恩諾頓時從睡意中清醒過來。遠遠看去,梅園頂樓處冒著濃煙,火舌從閣樓的破窗伸出危險的紅色。梅園剛剛斷了水,本就儲水不足,此刻更是亂做一團。
巡邏的長工最先發現火情,通知了劉管家,此刻公館已經安排人手救火。而梅園的眾人均站在梅園的小院中看著,絲毫冇有搭把手的意思。
翠兒聽聞了方恩諾的聲音,趕忙推開房門上前道:“小姐可是驚醒了?我瞧著劉管家已經安排妥當了,隻是救火隊要趕來還需要一些時間。”
“梅園那邊人員安全如何?”方恩諾微微皺眉遠遠看著梅園黑暗中模糊的人影,低聲問道。
“四喜去瞧了剛剛回來說,方老爺、二姨太和方子傑少爺均在樓下站著。”翠兒想了想回道。
方恩諾聞言雙目微暗,沉聲道:“隻有這幾人?”
“是,隻有這幾人。是有什麼不妥嗎?”翠兒擺著手指想了想,驚呼道:“對了,還有那個該死的夏姨太和梅姨太。”
“嗯”方恩諾杏目微冷,深夜當中瞧見著火便快速離開,唯獨剩下閣樓當中困於輪椅的夏婉紅,以及身份低位的小梅,這其中隻怕不止一人的手筆。方啟山準備了夜裡殺也好,送也好,便是準備處置了夏婉紅,這場火,恐怕與他無關。
翠兒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隻著急的說道:“那兩人會不會有事呀?”
方恩諾微微低眉,冷聲道:“隻怕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
“小姐是什麼意思?”翠兒看著方恩諾在黑暗中冰冷的目光微微愣神。這好似看透世事般枯老的目光看起來難過極了,翠兒不覺心疼的摟了摟方恩諾道:“小姐彆擔心。”
方恩諾笑著輕輕拍了拍翠兒的手低聲道:“那兩人我有什麼值得擔心的。睡吧。明日便知曉情況了。”
方恩諾正說著準備轉身回房,便見方子柔穿著一席棉質長袍睡衣飛奔著朝梅園跑去。
“傻姑娘”方恩諾淡淡歎了口氣,將陽台的玻璃門緩緩闔上,催促著翠兒回去休息,自己方才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看著爐火出神,過了約莫一個小時,梅園的喧鬨漸漸安靜下來。
翌日,清晨的陰雨籠罩著整個方公館,方子柔已然哭了一夜,腫著桃子一般的眼睛呆呆的坐在餐廳當中,木然的看著來往的女仆布置餐桌。
方恩諾換了一身黑色絨麵小顆珍珠裝飾的圓領長裙,步入餐廳緩緩坐下。
方子柔的目光隨著方恩諾一點點移動,艱難的動了動乾渴的嘴唇,猶豫的冇有發出聲音。
“說吧。想要什麼?夏姨太可是燒傷了?”方恩諾歎了口氣,端起溫熱的牛奶淡淡出聲道。
話音剛落,方子柔猛然哭了起來,哽咽著說道:“母親,去了…”
“去了?”方恩諾手下一頓,牛奶險些撒在黑色絨麵長裙上,抬頭看向已經哭的絕望的方子柔,偏頭看向劉管家道:“劉管家?”
“是,”劉管家恭敬上前如實說道:“火災起自閣樓,梅園眾人均忘記了在閣樓的夏姨太,等待我們撲滅火苗趕上去時,夏姨太燒傷嚴重,本是要…”
“本是要什麼?”
